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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许安换命之约(第1/2页)
只是随着蛮荒大祖陷入万年沉眠,麾下各部妖族渐渐离心离德、各自为政,浩然天下才得以靠着剑气长城的屏障,勉强撑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这份刻在妖族骨血里的骄傲,是万年前远古大战打出来的底气,早已根深蒂固,所以蛮荒上下从来没真正把浩然天下放在眼里,更谈不上半分畏惧。
可是如今,当坑边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说出“问剑托月山”五个字后,满坑的王座大妖却集体陷入了死寂。他们在脑海里把蛮荒天下有名有姓的顶尖大能挨个过了一遍,数来数去,竟找不出一个有把握能和许安正面抗衡的人物。
武道踏足传说中的武神境,练气更是合道天人,气武双修还能融合得如此完美,爆发出远超单一境界的威力。
别说是斩杀许安,众人甚至不敢去想,到底要出动多少尊王座大妖联手,才能勉强拦住此人的脚步。
三尊不够,五尊未必,就算倾巢而出,恐怕也挡不住那一剑之威。
白骨王座的白萤立在众妖一侧,幽蓝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窝里明灭不定,将场上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此刻操控这具妖躯的早已不是白萤本身,而是周密的一缕阳神暂居其中。听见许安当众邀战托月山,周密没有立刻出声,只在暗中飞速推演,权衡着各方利弊,思索破局的对策。
与妖族这边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文庙一方的修士个个精神一振,士气瞬间涨到了顶点。万年来,浩然天下面对蛮荒的入侵,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的姿态,从未有过主动反攻的底气。世人只道剑气长城的战事荡气回肠,却没人细算过,每一次抵御外敌,浩然要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
什么“陈清都独坐城头,一夫当关拒百万妖兵”,听着是风光无限,可背后的真相是——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辈剑修,早已死得干干净净,只剩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城头。
剑气长城的每一块城砖,都浸透了浩然修士与剑修的鲜血,墙根下的泥土里,埋着数不清的枯骨。
凡间百姓总觉得天下太平是理所当然,可文庙的高层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安宁,是无数人拿命堆出来的。
这些年,文庙承受的压力远超外人想象。既要协调各方宗门势力,又要筹措粮草兵源,还要提防地底神灵余孽死灰复燃。
礼圣本是最合适的领头人,德高望重,实力强横,可他必须坐镇文庙中枢,镇压天地间的神灵残魂,半步都轻易离开不得。陈清都战力冠绝天下,却被剑气长城牢牢捆住手脚,一生都困在那座城头,没法抽身顾及浩然腹地。
而今天,局面似乎终于要变了。难道真的轮到浩然天下主动反攻,扬眉吐气了?
人群里,赵天濑双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以符箓闻名天下的于玄,指尖夹着的紫金符箓也轻轻颤动。这两位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中土顶尖修士,此刻也忍不住心口发热,热血翻涌。
他们心里都明白,此事若能成,绝不只是提升士气、扭转攻守格局那么简单。更关键的是,一旦浩然剑指托月山,蛮荒天下的气运便会被浩然逐步侵蚀,转而化作滋养浩然修士的养分。无论是对个人修行突破,还是对宗门传承壮大,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坑底的初升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更是一片悲凉苦涩,只觉得前途渺茫。
就在他咬着牙,琢磨着该怎么回话才能既保住蛮荒的颜面,又能先稳住许安的时候,天际忽然洒落一片柔和的清辉。那光芒如月华般温润,丝丝缕缕落在众妖身上,原本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就连躺在碎石堆里、只剩一口气的五岳,身上深可见骨的剑伤也迅速结痂止血,紊乱的妖力渐渐平复下来。
哪怕是初升这种十四境巅峰的大妖,也能清晰感觉到,神魂深处被岁月真意斩出的裂痕正在缓慢修复,原本钻心的疼痛减轻了大半,灵魂都跟着舒展了不少。
他惊愕地抬起头,循着清光来处望去,就见一道身影正从云端缓缓降下。那人长发垂至腰际,面容清秀温润,一双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藏着日月轮转、万物生灭。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初升再也绷不住,失声喊了出来:“白泽!”
“白泽”两个字一出口,满场皆惊。坑底的王座大妖们个个神色复杂,有敬畏,有诧异,也有几分难言的局促;文庙这边的修士也纷纷变了脸色,没人想到这位隐居万年的大人物会突然现身。文庙大殿之内,原本隔着光幕观战的礼圣与亚圣,也同时凝神起身,目光紧紧锁住了那道落下的身影。
许安立在坑边纹丝不动,静静看着白泽落入深坑中央。
这位便是蛮荒三祖里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合道天下妖族真名的远古大妖。他的天赋神通与许安的行事,几乎存在着天生的矛盾:蛮荒妖族死得越多,散落的真名便会回归白泽一身,他的实力反而会越强。可与此同时,这位远古大妖对人族又有开天辟地般的大功德,连礼圣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先生”。
万年前,礼圣还只是刚刚凝聚人道功德的年轻夫子,在山野间与白泽相遇。那时的礼圣意气风发,对着白泽郑重许诺:“先生以仁心善待苍生,我儒家日后必代天下世人,以礼相待先生。”
就是因为这两句“先生”与承诺,白泽才将世间所有大妖的真名悉数告知儒家,还亲自出手相助,在天下九座大山之巅铸造了九尊镇妖大鼎,用以束缚妖族凶性。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亲自号令天下万妖退居深山老林,蛰伏不出,不得再擅入人族地界祸乱百姓。
正是有了这份喘息的机会,人族才得以慢慢登山修行,逐渐发展出山上宗门与修行体系,才有了后来登天路开、人族封神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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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是蛮荒三祖里最特殊的一个。他从不好战,毕生所求,不过是人妖两族和平共处,为此不惜背负同族的骂名,努力了数万年。
可因为他合道了妖族真名,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万千妖族的生死,蛮荒众妖对他始终是又敬又怕,不敢亲近。
这万年来,他一直居于浩然天下的白泽楼中,深居简出,几乎从不插手外界纷争。如今他突然现身此地,分量之重,哪怕是礼圣,也不能再安坐大殿,必须亲自出面迎接。
文庙大殿内,礼圣伸手撤去了身前的光幕,与亚圣一同动身,从天外天幕返回人间。两人走出大殿正门,顺着白玉长道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停在了许安身侧。
“先生何故现身于此?”礼圣先对着坑底的白泽深深行了一礼,神色恭敬,方才开口询问。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着头,静静看着礼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压力。
“妖族主动前来求取和平,浩然天下为何不肯应允?”
白泽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平缓温和,像山间清风拂过,不带半分烟火气,更没有丝毫怒意。可这话落在董教主等文庙修士耳中,却让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能坐到文庙教主的位置,董谷自然清楚当年的隐秘,也知道白泽为何会“隐居”在白泽楼。当年白泽愿意劝服万妖蛰伏,是因为至圣先师与礼圣共同许诺,会尽力促成两族和平共处,互不侵扰。这万年来,蛮荒天下数次主动发兵攻打浩然,白泽自觉管束同族不力,心中有愧,所以一直闭门不出,从不多言。可如今蛮荒换了法子,主动派人前来求和谈,反倒被人一剑劈得一死数伤,差点全军覆没。
这一下,白泽终于坐不住了。
你礼圣当年承诺的和平共处,就是这样的?
被白泽这么平静地看着,礼圣也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侧头看了身边的许安一眼,神色颇有些无奈。他原本布下今日这个局,本意只是想让许安出手震慑一下蛮荒众妖,借此竖立许安的威望,好方便文庙接下来推行内部改革,整合各方势力。就像当年陈清都以一己之力镇住剑气长城那般,让许安成为浩然新的支柱。
可他万万没料到,许安出手会这么狠,二话不说一剑下去,直接劈死了陆法言,劈残了初升和五岳,连带着其余王座大妖也个个带伤。打残了也就罢了,许安居然还不肯罢休,扬言要直接打上托月山。出发前礼圣还特意叮嘱过他,蛮荒内部盘根错节,周密布局极深,托月山那趟水太浑,让他不要轻易涉险。结果这小子刚一合道成功,转头就把这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察觉到礼圣的视线,白泽也转过目光,落在了许安身上。他虽常年隐居白泽楼,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浩然天下近十年发生的大小事件,桩桩件件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脱不开干系。也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白泽看着许安,心里却生出一种强烈的宿命感,仿佛此人的出现,注定要改写两座天下的走势。
“陈掌律,为何不肯应允蛮荒求和?”白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你就这么想看着两座天下彻底结下死仇,世世代代厮杀下去,永无宁日?”
礼圣自觉理亏,不便接话,白泽便直接问向了正主。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了许安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答复。
许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眸,俯视着坑底的白泽,神色平静无波。
他是穿越而来,自然知道蛮荒此次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再过些年,他们只会掀起更惨烈的大战。可这些话,他注定没法跟白泽、跟礼圣明说。就算拿光阴长河窥见未来当借口,也没人会真的相信。
毕竟光阴长河里的未来有千万种分支,一日没有真正发生,就当不得真。仅凭他空口白牙一句“蛮荒日后会背约”,谁也不会轻易信服,反倒会显得他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既然解释不清,许安也懒得多费口舌。
“你亲自出面,那我就给蛮荒十年时间。”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十年太平,需要你的性命来作保。”
“十年之内,蛮荒若是毁约进犯,你白泽的命,归我许安。”
“十年之后,蛮荒若是恪守承诺,那我再登门问剑托月山。”
用你白泽的命作保,保证蛮荒妖族十年不发动战争。
许安这话一出,全场皆惊。哪怕是礼圣,也不由得诧异的看向许安。王座大妖,桀骜如五嶽,此时满脸怒容。
然而许安不为所动,依旧注视着白泽。
他表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你白泽,敢不敢作保!
蛮荒敢派出来初升作为代表,让他来浩然争取十年时间。就代表着蛮荒那边急了,周密或者大祖已经坐不住。因为许安的介入,许多事情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剑气长城不仅没有折损宁天姚真这等大剑仙、大修士,更添一批新秀。
浩然天下,骊珠洞天没有牵连打击到文圣一脉。
齐静春不仅没死,文圣也脱离了功德林,重新现世。远古神灵一系甚至也加入了郦珠洞天。一直以来压制浩然,主张均衡的邹子一系直接被许安打残。直接导致浩然天下解开了枷锁。原本以雪中洞天作为后手,企图以问心局困在许安。
结果反而成就了许安,导致许安加速跻身十四境与武神境。这让蛮荒天下坐不住了。在许安合道天人后,必然会回到剑气长城,对蛮荒天下发起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