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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问道于天(第1/2页)
墨临虽然骄傲,却并不愚蠢。
他如今虽然恢复到部分实力,但终究没有踏足圣道,对付寻常帝尊绰绰有余,可若是对上一位真正的老牌准圣,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帝尊在一旁虎视眈眈。
“主公,情况不对,稍后我会全力杀出一条通路,您带着杜姑娘先走。”
墨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江尘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辉煌的天穹,直直地望向了杜族最深处,
“看了这么长时间戏,前辈真打算与江尘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穹上那些气势汹汹的帝尊们,脚步齐齐一顿,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抹惊疑。这个年轻人,在跟谁说话?
随即他们便反应过来——他在跟太上说话!
“狂妄!”
为首那位被称作八祖的老者怒极反笑,须发皆张,帝尊巅峰的气息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
“太上何等存在,也是你一个后辈想见就能见的?今日就算你有天大的来头,伤我族子弟,毁我族领地,也得给老夫留...”
话未说完,一道苍老悠长的声音忽然从杜族最深处传来。
“罢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黄钟大吕在所有人耳边敲响,每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岁月气息,仿佛跨越数十万年的时光,从远古悠悠传来。
“此事,到此为止吧。”
八祖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光是他,天穹上那数十位帝尊,数千位界皇星主,此刻全都露出了震惊到极点的表情。
那声音,他们听得清楚,
正式老太上杜凡衣。
杜族唯一的准圣,与世同尊,整个杜族的擎天之柱。
可让他们骇然的是,太上声音中难以掩饰的低沉,带着一种被人拿住了命脉,不得不低头的苦涩和无奈。
太上,向这个年轻人低头了?
这怎么可能!
整个天地间一片死寂,那些原本等着看江尘被族中强者碾碎的杜族族人,此刻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即便是那些活了数百万年的古祖,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比那些普通族人更清楚太上的性格,心性高傲,当年面对黄金家族的威压,太上都没有退缩。
可今日,他竟然对一个不足千岁的后辈说“到此为止”?
这个叫江尘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都退下吧...”
杜凡衣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却平和了许多,
“江尘乃是我故友之子,是我杜族尊贵的朋友。”
故友之子?
杜族尊贵的朋友?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杜族族人耳边炸开,八祖和几位帝尊老祖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太上身为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能被他称为“故友”之人,岂是等闲?
“杜茂。”
杜凡衣的声音再次响起,
远处那座坍塌的灵山中,杜茂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他看起来颇为狼狈,其实并没受太重的伤,此刻听到太上召唤,连忙朝着深处方向躬身行礼。
“带江小友来议事大殿。”
杜茂浑身一震,连忙应道:
“是!”
天穹之上,八祖沉默许久,终于长叹一声,他挥了挥手,那漫天的神光缓缓消散,数十位帝尊的气息也相继收敛。
那些气势汹汹赶来的杜族强者们虽然心中充满疑问,却不敢违逆太上的法旨,一个个化作流光,返回了杜族深处。
一场惊天大战,就这样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杜辛忆倚在断墙边,那双美眸中满是困惑和震动。
她知道他来自凡间九域,知道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爬上来的,他的父亲,怎么可能认识杜族的太上?
而且能被太上称为“故友”,那该是何等人物?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凡间初见江尘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资质与中央星域的天骄相比只能算是普通,
谁能想到,数十年后,他竟然能逼得一位准圣低头?
江尘转过身,看向墨临。
“前辈,帮我照看好她们。”
他的目光扫过杜辛忆和璎珞,意思不言而喻。
墨临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压低声音道:
“主公,此人已经踏入准圣之境,实力深不可测,您独自前往,万一对您不利...”
江尘淡然一笑。
“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人会邀请他前去,
墨临盯着江尘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自他重生以来,对江尘已经极为信服,这个年轻人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敢去,就一定有所依仗。
“主公放心,有老夫在,没人能动她们一根汗毛。”
墨临郑重道。
江尘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杜族深处走去。
。。。
杜族深处,议事大殿。
江尘踏入大殿的那一瞬,便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是一种...来自岁月深处的腐朽之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
这座大殿恢宏到了极点,数万丈方圆的空间中,雕梁画栋,灵光流转。
墙壁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阵纹,地面以九天暖玉铺就,穹顶之上更是镶嵌着数十颗星辰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可就是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那气息来自大殿最深处。
那是一个枯瘦到了极点的老人,须发皆白,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
这就是杜凡衣,杜族唯一的准圣。
江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些意外。
在他想来,杜族镇压气运的老太上,必然是伟岸如山、气势无匹,
准圣级别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周身神辉万丈、威严如岳?就像他在轮回墓见过的,无论是谁,都散发着足以压塌苍穹的恐怖气息。
可眼前的杜凡衣,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
甚至比普通老人还要苍老,还要虚弱。
但江尘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轻视。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的老人,体内却依旧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尊准圣的最后余晖。
虽然已经腐朽,虽然已经衰落,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是站在整个天界最顶端的存在,没有之一。
江尘收敛了心绪,微微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江尘,拜见杜族准圣。”
他的声音平静从容,不卑不亢,即便面对一位准圣,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杜凡衣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江尘,目光在江尘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从外到内。
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就好像是在透过江尘,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大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身份、境界、年龄都天差地别的人,就这样在辉煌却又腐朽的大殿中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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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杜凡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中,有太多的复杂情绪,有感慨,有惋惜,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
是的。
嫉妒。
他嫉妒那个已经逝去的故友,能够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后人。
而杜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直到如今,却连一个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人都没有,还要靠着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朽来延续最后的威严。
“江山代有才人出。”
杜凡衣开口了,声音苍老,
“子陵有你这样的后人,死亦无憾了。”
江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死了?”
江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以为,乾子陵——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早已经回到了黄金家族,即便有些伤势,可黄金家族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必然有能力助他恢复。
可杜凡衣的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杜凡衣抬起头,
“他...你是说你的父亲,乾子陵吗?”
江尘平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我在凡间出生,从未见过他,他的名字也是我意外知晓,甚至,我母亲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杜凡衣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仿佛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母子,就是不希望你们卷入这场争斗,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江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争斗?什么争斗?”
“大世之争。”
杜凡衣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江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杜凡衣那张枯槁的脸上,沉声问道:
“据我所知,乾子陵...就是我那位生父,数百年前不过是一个凡人境界的修士,连天人都不是。即便有大世之争,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杜凡衣闻言,那张枯槁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古怪笑意,似是对江尘的无知进行嘲笑,
“整个中央星域,恐怕也只有你,认为乾子陵是个凡人吧。”
江尘的心头猛然一震,
杜凡衣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语气变得愈发深沉,继续说道:
“你的父亲...或许是万古以来,最有可能踏足帝境之人。”
江尘沉默,
成帝,是多少强者的梦想和最高目标,可自古以来,究竟有几人真正迈出了那一步?
纵然是惊才绝艳如沧溟月,如聂千羽,也只是迈出了半步,站在了准帝之境,再难寸进。
漫长岁月,桑田沧海。
一代代天骄苦苦追寻,可“帝”这个字,却离所有人越来越远。
哪个时代没有惊才绝艳之辈?哪个时代没有冠绝一段岁月的盖代天骄?
可最终,他们都化作了枯骨,带着对帝境的无限向往,被时光淹没,而乾子陵,却被杜凡衣评价为“万古以来,最有可能踏足帝境之人”。
江尘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杜凡衣的脸上,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夸大其词的痕迹,可他从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看到的,只有最纯粹的认真与追忆。
“他的天资,曾冠绝千古!”
杜凡衣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评价,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推崇与敬佩。
“你不足千岁便成就界皇,这等天赋放在当世已经堪称逆天,可你父亲...比你更强。”
江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诸天万道,他领略十之七八。”
杜凡衣的眼眸中仿佛浮现出了昔日那道绝世身影,声音也渐渐变得高亢了几分,
“先古经文,只需粗看一遍,便能洞察真意,融汇贯通。
那个时代的帝尊、准圣,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十上百万年的老怪物?可你父亲,不过数万年岁月,便已经站在了与他们并肩的高度,甚至隐隐压过一筹。”
“他虽是黄金家族之人,却从不恃强凌弱,不但气度不凡,性情更是豪爽不羁。与他相见之人,无不对他佩服仰慕。
那个时候,整个中央星域都在猜测,乾家又要出一尊大圣了。”
杜凡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仿佛回到了那个群星璀璨的辉煌年代。
“那个时候,多少古老道统的天之骄女对你父亲芳心暗许,多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因为你父亲的出世而重新现世。
所有人都想知道,乾子陵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能够攀上多高的巅峰。”
江尘一直沉默着,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敏锐地抓住了杜凡衣话语中的关键。
那是一个字。
“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来出现了变数,意味着他那个曾经冠绝千古的父亲,最终并没有按照所有人的期望一路高歌猛进,而是出现了某种逆转。
“那他为什么沦落到了最后前往凡间的地步?”
江尘直视着杜凡衣,问出了这个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杜凡衣那张枯槁的脸上,追忆之色渐渐褪去,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惋惜,有困惑,还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无奈。
“这也与一次悟道有关,他曾踏上太玄天上的穹天阁,问道于天。”
“穹天阁?”
江尘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杜凡衣解释道:
“穹天阁,乃是太玄天中一座古老到无法考究的建筑,百万年才出世一次。
它并非人为建造,而是大道演化而成,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真谛,每一次穹天阁出世,都能接引天机,让人窥见那虚无缥缈的帝路。”
“这是难以想象的机缘。每一次穹天阁出世,都会吸引无数盖代强者出世争夺。
那些在岁月长河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那些隐世不出的绝世天骄,都会为了这一个机会而疯狂厮杀。”
杜凡衣的眼眸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那一次穹天阁出世,你父亲也去了。”
“他力压诸强,镇杀十七位巅峰帝尊,重创三尊准圣,最终踏上了穹天阁的最高处。”
江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镇杀十七位帝尊,重创三尊准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惊人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帝尊巅峰可不是大白菜,每一尊都是能够镇压一个古老道统的擎天之柱,而准圣更是站在整个天界最顶端的存在。
他的父亲,曾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杜凡衣继续说道:
“就是在那穹天阁之巅,你父亲窥见了帝路,甚至,领悟了一道大帝之法!”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你父亲必然能够一步登天,从穹天阁归来之后,直接成就乾家的又一尊大圣。
甚至有至强者预言,给他十万年时间,他极有可能触摸到传说中的大帝门槛。”
杜凡衣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眼眸中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可是...”
他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继续开口:
“接下来,所有人目睹的,却是一个天才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