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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滴血认亲(第1/2页)
这些念头在江尘心底一闪而过,眼神此刻也骤然亮起,
“我现在,终于明白荆玄逸想做什么了。”
虞紫鸢回过神,却听到江尘继续说道,
“这些家臣信物之中,十有八九,都烙印着这样的圣道功法。”
“他若能在会盟之上,将所有信物尽数收集,再以他的手段,将其中烙印淬炼,那他得到的,将不仅仅是成百上千门,包罗万象的圣道级功法。”
江尘的眸光愈发凌厉,
“他更有可能,借由这千百门功法彼此印证、溯本求源...逆推演出一门重现帝境的屠圣剑法!”
“荆玄逸此人,的确是这世间罕见的剑道天才,他的屠圣剑法,多半就是从他曾经弄到手的信物中,推演出来的。”
“那怎么办?”
虞紫鸢表情也逐渐凝重。
“两天后便是会盟之日,各路大寇齐聚,他在那个时候提出此事,十有八九真能如愿!”
“所以我们务必在会盟那天阻止他。”江尘沉声道。
“你不是说,第二大寇拓跋野已经投靠他了吗?”
虞紫鸢愈发感觉此事不简单,
“拓跋野可是排名第二的大寇!有他为荆玄逸撑腰,再加上满关被煽动起来的大寇...我们凭什么阻止?”
“拓跋野只是第二大寇。”
江尘分析道:
“你别忘了,太初群寇之首,镇狱王赫连铁山,到现在还没有入关,还有排名第三的阎老祖,也同样未至。”
“他们两位也是太初群寇的擎天梁柱,尤其是赫连铁山,只要他不同意,单凭一个拓跋野,还做不了这么大的决定。”
“荆玄逸这么着急,放着好好的会盟正日不用,非要提前在今晚这一桌私宴上,迫不及待地把信物骗到手...”
江尘自信道:
“恰恰说明,他也担心会盟那天,镇狱王赫连铁山这位第一大寇到场后,会一眼看穿他的图谋,会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断然拒绝此事!”
“所以他必须抢在镇狱王入关之前,先造成既定之局,将信物牢牢攥在手里。”
虞紫鸢闻言,那双妩媚眸子里,亮起一抹异彩。
“若是如此...”她微笑道:“只要拖到会盟正日,在赫连铁山到场后当众揭穿他,咱们胜算倒也不低。”
“话是这么说...”
江尘没有半分轻松:“我真正担心的,到不是荆玄逸。”
“嗯?”
虞紫鸢一怔。
江尘目光幽深:
“我感觉...荆玄逸的背后,除了拓跋野,或许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还能有谁?”虞紫鸢疑惑道,“拓跋野已是准圣后期,这么多大寇,除了镇狱王,还有谁比拓拔野更可怕?”
江尘走到窗前,关中罡风带着寒崖关特有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他望着那片尚未明透的晨曦,眸光幽深。
良久,
才缓缓将心中的猜测说出。
“邪圣...石枕。”
轰!
两个字落下,虞紫鸢的娇躯猛地一震,那张绝美的容颜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石枕。
那是压在整个太初古关头顶,亿万年不散的一片天。
是让太初古关的无数关主大能俯首、让这世间千千万万忠义之后,沦为草寇、苟延残喘的至高存在。
如果荆玄逸的身后,站着的真是石枕...
那么这一局,便远不是太初群寇内部的一场纷争,而是一张早已笼罩寒崖关上空,无法逃脱的弥天大网。
寒崖关这一场看似万众欢腾的会盟,从一开始,或许就注定是一场死局。
理智告诉虞紫鸢,此刻最该做的,就是连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就像那封素帛上所警示的那样。可她的目光,落在窗前那道背影上,怎么也挪不开。
那个男人,明知道面对的是怎样的深渊,明知道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要保护的,不是太初群寇,
是一个以性命相托的承诺,是这太初古关,那一点快要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大义。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虞紫鸢心底的恐惧与寒意,竟一点点散去。
她忽然想起江尘方才问她的那句话...
“你能为了我,放弃你所修的大道吗?”
那时她答不上来。
可现在,望着那道迎风而立、仿佛要与整个苍天为敌的背影,她心中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修了百万年的大道又如何?
她视若性命的神女之位、玄姹阴力、通天修为,又如何?
如果这世间,连一个肯为大义逆天而行的人都护不住,如果她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赴死、而自己选择独活...
那她修的这条大道,就算真有朝一日,让她登临绝巅、与日月同寿...
又有什么意义?
“江尘。”
她忽然开口,窗前的身影微微侧首。
虞紫鸢缓步走上前去,在他身侧站定,与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深沉无边、似乎被黑暗逐渐吞没的天幕。
寒风拂起青丝几缕,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你。”
...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座寒崖关,便已彻底沸腾。
关内中央,一座巍峨恢宏的会场出现,
高达百丈,占据几十里,以一种漆黑如墨的陨铁铸就,台面上到处都是比武较量后留下的裂痕,那是太初群寇万古以来,一次次会盟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段血染的岁月。
万盟会场,
太初群寇最高的议事之地,唯有会盟之日,才会开启。
此刻,台上台下,已是黑压压坐满了人影。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最靠近高台的席位之上,坐着的,尽皆是太初古关排得上号的顶尖大寇。
第四大寇,段生云,
第五大寇,易星辰,
第六大寇,付山海,
第七大寇,古莽...
太初古关排得上号的强者,几乎尽聚于此。
帝尊境的修士,在台下只能站着,半步准圣的大寇,方有一席落座之地。
一道道强横气息交织碰撞,隐约可见肉眼煞气凝聚成狼烟,震动苍穹,
两侧万丈绝壁之间,终年呼啸的黑色罡风,此刻竟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所慑,风声都低了几分。
“来了!”
“是段大寇!”
“付大寇也到了...”
唱名声此起彼伏,每一道名号落下,人群便掀起一阵骚动。这些平日里在太初腹地呼风唤雨的巨枭,今日一个个敛去了凶态,神色凝重地按位次落座。
便在此时...
轰!
一道沉浑如山岳、厚重如星海的气息,自关外入口碾压而来!
像是一整片苍天,凭空压了下来!
万盟会场,灯火齐齐一矮,数十万匪寇面色骤变,
修为稍弱者,竟不由自主地俯首,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股气息是...”
无数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魁伟身影,正自烈烈罡风之间,龙行虎步而来。
他身形高大得近乎恐怖,一身玄黑王袍,肩宽背阔,宛如一座会行走的古圣,面容古拙,双眉如刀。
每踏出一步,那片虚空便微微一沉,力压乾坤寰宇。
准圣七重!
太初群寇之首...镇狱王,赫连铁山,到了!
“参见镇狱王!”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黑压压的人海,一片接一片地拜伏在地。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好勇斗狠的悍匪巨寇,此刻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却只有发自骨髓的敬与畏。
他是太初古关千万年不倒的脊梁,是所有大寇心中的定海神针。
只要赫连铁山还活着,太初群寇,便散不了,
赫连铁山横空而过,登上万盟台,往那最中央的主位上,当仁不让地坐下。
没有说话。
可就这一坐,满场喧嚣刹那间尽数压下,
仿佛他坐下的不是一张座椅,是扛起了整片太初的天。
最重要的人物来了,荆玄逸也终于出场,
“玄逸公子到...”
一道白衣身影在第二大寇拓跋野的陪同下,缓步登台。
荆玄逸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面带微笑,所过之处,台下无数目光瞬间炽热起来。
“是荆公子!”
“玄逸公子!”
压抑的低呼不断响起。
荆玄逸走到台前,对着主位上的赫连铁山深深一揖,姿态谦卑:“晚辈荆玄逸,见过王爷。”
满场目光皆落在赫连铁山的身上。
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这位太初第一大寇,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屠圣传人”,究竟是何态度。
赫连铁山只是淡淡地看了荆玄逸一眼,连一句话都没说,
既没开口相认,也没出言质疑,只是挥了下道:“入座吧。”
荆玄逸面对冷遇,脸上笑容不变,恭敬应道:“是。”
心中已然明白,这位镇狱王前辈...并未全然信他。
这一点,他心中清楚,在场的一众大寇,同样看得明白。
“咦?”
忽然,有人低声询问:“闫老祖呢?”
“今日会盟正日,各路英雄皆已到场,怎么不见第三大寇活阎罗闫万夫?”
一句话,让不少人面露诧异。
太初群寇排名第三的活阎罗闫万夫,地位之尊,仅次于赫连铁山与拓跋野,如此盛会,他岂会不到?
拓跋野闻言,冷哼了一声:
“这老东西,平日里便最是啰嗦,做事拖泥带水,此刻还不见人影,多半是路上被什么破事耽搁了,连会盟都能错过!”
他环视全场,沉声道:“吉时已到,不必等他,开始吧!”
而后他抬眸看向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拱手道:“赫连老兄,您看?”
赫连铁山眸光微动,缓缓颔首:“开始吧。”
“会盟,开始!”
随着司礼者一声高亢的唱喏,整座万盟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会盟的规矩,先是各路大寇依次禀报这些年各自的境况,再共商对抗石枕、对抗各大关的大计。
然而,这一切方才起了个头,拓跋野便忽然起身,朝着赫连铁山拱手,沉声道:
“赫连兄,诸位同道,今日会盟,老朽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当众禀明,也要请赫连兄与群雄,当场公议、主持公道!”
说着,他侧身一步,露出了身后的荆玄逸。
“这位,便是屠圣一族荆家的后人,玄逸公子!”
轰...
虽然此事早已传遍寒崖关,可当拓跋野在会盟主会场、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再度说出,台下依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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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
荆玄逸缓缓起身,面朝全场,深深一揖。
“玄逸,见过诸位前辈,诸位同道。”
他直起身,那双温和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痛:
“万古之前,我荆家蒙难,十七万族人被流放异域,血脉几近断绝,
是诸位先祖,念着我荆家的旧恩,宁死不降,在这太初古关苦苦支撑,一代又一代,等到了今日。”
“玄逸此来,一是归乡,二...便是要与诸位,共商复我荆家、重见天光的大计!”
他话音一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只是玄逸不才,身负血海深仇,却修为浅薄,对家传屠圣剑法,不过初窥门径,连一缕真正的屠圣剑意,都未能凝聚。”
“玄逸查阅先祖手记,推断无归海深处,沉睡着我荆家十七万族人的葬剑墟,封存着一缕缕圣人剑髓!”
“只是若想炼化剑髓、重聚剑意,却需一物为引...”
他说到这里,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便是各家手中,那一枚枚传承了万古的家臣信物!”
“信物之中,封存着我荆家圣人亲手烙印的屠圣真意,那是与剑髓同源同根的道种!唯有以真意为引,方能炼化剑髓,令屠圣剑法重现世间!”
荆玄逸后退一步,朝着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再度深深一揖,声音陡然拔高:
“玄逸斗胆,恳请王爷与群雄主持公道,主持这一场‘归还’之礼!请各家同道,将家臣信物物归原主,借玄逸一用!”
“待来日剑道大成,玄逸必亲手为信物重新烙印真意,加倍奉还,绝不食言!”
一番话,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刹那间,台下轰然响应!
“我等愿交信物!”
黑风寨寨主周厉第一个跳了出来,振臂高呼:“公子为我等万古冤屈舍生忘死,我等岂惜区区一枚信物!?”
“不错!”赤甲婆婆拄着赤杖起身,尖着嗓子道:“老身信得过公子!这信物,本就是荆家所赐,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我等附议!”
一位位大寇争相起身,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座万盟台掀翻。
拓跋野站在荆玄逸身侧,面容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抬眼看向主位,微笑道道:“赫连兄,人心所向,您看...”
便在此时!
“且慢!”
一道清朗却无比冷冽的声音,惊然响起!
生生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强行压制。
众人愕然回首。
只见人群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纵身飞掠而起,直上会场正中!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如影随形...
霍冲霄手持一柄断枪,楚狂独臂撑天,竟托着一只缺口破碗,
两大道兵现世,横压世间,
三人落在场中。
满场哗然!
“是他!”
“前日私宴上,那个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辈!”
“他竟还敢上台!?”
花厅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寒崖关。群雄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一剑制住周厉、引得满堂信物同鸣的年轻人。
“区区半步帝尊,也敢扰乱会场秩序?”
“滚下去!”
“这是太初群雄议事之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呵斥声、怒骂声,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剐在江尘身上。
台下煞气冲霄,随便站起一位,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
江尘却依旧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然后他问了第一句话。
“你们,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
满场的呵斥,诡异的滞了一瞬。
无数人愣住了。
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鉴别荆家血脉,还有什么用?
不等众人反应,江尘又问出了第二句话。
“万古之前,荆家圣人,将信物交到各家先祖的手中。”
“世代相守,万古不忘!就这么送出去,难道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有人脸色变了。
江尘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化作第三句质问,
“可曾对得起,为护它而死的各家先祖!?”
“可曾对得起,为尔等族群推演出传世功法的...荆家圣人!!”
轰!
三句话落,所有人动容。
那一张张方才还满是怒色、嗤笑之色的脸庞之上,纷纷露出了迟疑、震动、乃至茫然,
按照江尘所言,这家臣信物似乎另有用途。
荆玄逸瞳孔骤然一缩。
“一派胡言!”
他厉声道:“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还能有什么!你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妖言...”
“是不是胡言,诸位一看便知。”
嗡...
随着他掌心一缕真火燃起,霍冲霄掌中那枚家臣铁牌、楚狂的缺角黑牌,同时冲天而起,悬浮在高台半空!
刹那间,两道刺目的金光,自铁牌深处绽放!
一道道代表圣人至理的古文,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被生生唤醒,自两枚信物之中流转而出,铺满整片虚空!
隐约之间...
先是铁马金戈、横断山河的凛凛枪芒!
然后是开天辟地、横推万古的霸绝刀势!
枪意与刀光在半空中交织、咆哮,那股自符文中散逸出的气息,苍茫凌厉,与屠圣真意同源同根,却又各自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无上气象!
“这...这是什么!?”
第七大寇古莽满脸骇然。
“是功法!”
段生云失声惊呼,猛地站起,
“信物之中...竟藏着功法!?”
“万古之前,屠圣一脉蒙冤,荆家圣人早知后事凶险。”
江尘立于漫天符文之下,青衫鼓荡,朗声而道,轰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让你们照着他的路走,却在每一枚信物的最深处,以通天手段,
为每一家、每一脉,都量身推演了一门...足以屠圣的护道功法!”
“他将自己的道,拆作千百份,分赠给你们各家的先祖!他不是把信物赐给了你们,他是把屠圣的希望、把一族的火种...以道相托,托付给了万古之后的你们!”
“这枚信物,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手归还的死物!”
江尘猛地抬手指向全场,声震四野:
“它是荆家圣人,替你们各家各族...硬生生护了万古的大道!”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天风垂落,彻底吹散了笼罩在每个家臣一族,眼前的迷雾。
整个会场,这一刻竟然同时寂静,
数万个名震太初的悍匪大寇,一个个僵在原地,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颤抖着伸出了手。
一名鬓发皆白的老寨主,颤巍巍地从怀中捧出了自家那枚传承了万古的信物,老眼死死盯着那块铁牌,仿佛要将它看穿。
“原来...原来...”
老寨主喉头滚动,两行老泪滚落:
“荆家圣人...竟把道都给我们留下了...”
“我家先祖守了它一辈子,临闭眼还在嘱咐后人,信物在,族便在...老朽从前不懂,只当是一句糊涂话...”
“今日才懂!今日才懂啊!”
他猛地将那块铁牌紧紧贴在胸口,如同怀抱着整个族群万古的重量,苍老的身躯佝偻下去,泣不成声。
“圣人待我等,恩重如山...!”
“我等愚钝,万古竟无人看破,险些...险些将这护道的火种,亲手送了出去!”
一位位大寇站了起来。
一位位强者捧出了自家的信物。
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将那一枚枚铁牌、铜印、小剑、玉符,捧在掌心,贴在心口。
这哪是一件证明荆家血脉的家臣信物,分明是荆家圣人隔着万古岁月,递到他们手中的那一点薪火。
热泪,夺眶而出。
低泣声,在高台上下此起彼伏,
这些被诸天抛弃、被万世唾骂、在绝境中硬撑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寇,此刻泪流满面,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信物不能给!谁也不能给!这是圣人为我们护了万古的道啊!”
“谁敢拿走它,便是刨我家的祖坟,断我家的道统...不死不休!”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方才还山呼海啸的“交还”之声,荡然无存。
荆玄逸站在原地,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盯着高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阴鸷。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镇狱王,算尽了满场群寇,算尽了会盟的天时地利...
却万万没有想到,江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看破了信物最深处的根底,并且以如此雷霆之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真相公之于众!
再让他说下去,这场谋划,将彻底付诸东流!
“够了!!”
荆玄逸猛地踏前一步,白衣猎猎,他指着江尘,声音凌厉无比:
“诸位别被他骗了!”
“此人精通邪术,擅能伪造异象、惑乱人心!前日私宴之上,他便以邪门剑法冒充屠圣传承,今日又故技重施,在信物之上动了手脚,伪造符文,妖言惑众!”
他猛地转向王座,对着赫连铁山郑重一揖,悲愤交加:
“老王爷明鉴!玄逸乃荆家血脉,岂容这等宵小之徒,当着太初群雄的面,玷污屠圣一族的传承,搅乱会盟大计!”
“恳请老王爷下令,将此獠当场拿下,严加拷问,以正视听!”
“拿下他!”拓拔野一派的人厉声附和。
“不错!此子邪术惑众,其心可诛!”几名和拓拔野交好的大寇纷纷叫嚣。
江尘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荆玄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缓缓摇头:
“你说你是荆家后裔?”
“巧了。”
“我还说,我是荆家后裔呢。”
他双手虚握,一缕浩瀚苍凉、逆天伐道的恐怖剑意,缓缓升腾!
嗡...
刹那间,整座万盟台上,无数人怀中的家臣信物,剑鸣之声此起彼伏,竟比方才还要强烈数分!
荆玄逸的脸色,愈发难看。
便在这时,拓跋野冷笑一声,洪声开口,声震全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屠圣一族,拥有这世间最纯净的屠圣血脉!剑法可传,符文可伪,唯有血脉,做不了半分虚假!”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江尘,一字一顿:
“仅仅凝练出一道剑法,不足为证!”
“除非...滴血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