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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纳米贝港口(第1/2页)
霍雨桐回来第三天,高晋从汉堡发来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只有三行字:苏联船队在安哥拉外海集结,罗安达港最近一周进了十七条苏联货轮,卸的全是军火。安哥拉要打大仗了。
顾长根把电报看了三遍,放在桌上。
谭雅丽拿起来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安哥拉?葡萄牙人刚撤走,三个解放组织抢地盘。苏联人支持安人运,美国人支持安盟。苏联人这时候集结船队,是想赶在美国人之前把罗安达港拿下来。”
顾长根点了点头:“罗安达港是安哥拉最大的港口,谁占了罗安达,谁就控制了安哥拉的石油出口。苏联人这一步棋,不光是打安哥拉,是冲着整个西南非的航线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从罗安达往南划了一条线,经过纳米贝港,再往南划到南非的德班和开普敦。
“我们的船队从西非到达喀尔之后,下一站本来是罗安达。如果苏联人控制了罗安达港,我们的船进不去,西非航线就断了一截。”
谭雅丽走到地图旁边,看着那条线:“那怎么办?罗安达港现在还在安人运手里,苏联人的船已经在卸货了。我们这时候插进去,就是跟苏联人正面撞上。”
顾长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安盟那边谁在管事?”
“若纳斯·萨文比。美国人支持他,但他手底下的部队装备差,打不过安人运。”
顾长根转过头看着谭雅丽:“萨文比现在在哪儿?”
“南部,靠近纳米贝港的地方。他的总部设在一个叫蒙戈的小镇上。”
顾长根拿起笔,在地图上纳米贝港的位置画了个圈:“让高晋去一趟蒙戈,见萨文比。告诉他,我们可以给他武器,条件只有一个——纳米贝港给我们用。”
谭雅丽愣了一下:“纳米贝港是安哥拉南部的一个小港,吞吐量不大,但位置好,离南非近。你想从那里插一脚?”
顾长根点了点头:“罗安达港苏联人占了,我们不跟他抢。纳米贝港小是小,但胜在安静。我们从那里把货运进安哥拉南部,再通过陆路转运到内陆。萨文比缺武器,我们缺港口。各取所需。”
三天后,高晋从汉堡飞了纳米贝。周刚跟着一起去了,带了两箱美金和一份武器清单。
萨文比在蒙戈镇的一间土坯房里见了高晋。这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说话的时候眼睛总眯着,像是在算计什么。
“高先生,你们要纳米贝港?那地方现在还在安人运的游击队手里,我的部队上个月攻了两次,没打下来。”
高晋把武器清单放在桌上:“我们帮你打下来。三千支步枪、五十挺重机枪、二十门迫击炮,外加两百具火箭筒。打下了,纳米贝港归我们用,驻军还是你的。”
萨文比拿起清单看了半天,又放下:“苏联人支持安人运,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你们这批武器,够不够打赢?”
高晋平静地开了口:“武器够不够打赢,得看谁用。我这边可以派人来训练你的部队,从排级到营级,全套美式战术。训练完了,你打安人运,我打安人运,各打各的。”
萨文比盯着高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中国人做生意,比苏联人实在。”
半个月后,第一批武器从香港装船,走苏丹港转运到纳米贝外围。封于修从训练营里挑了十五个教官,跟着武器一起到了蒙戈镇。萨文比的部队集训了一个月,然后对纳米贝港发起了进攻。
战斗打了三天。安人运的游击队在港口外围修了工事,但萨文比的部队这次有了重武器,迫击炮对着工事一顿猛轰,炸开了两个缺口。步兵冲上去,打了两个小时巷战,把安人运的人赶出了港口。
纳米贝港落到了萨文比手里。高晋在港口旁边的仓库里签了合同,租期二十年,租金每年一付。
顾长根在香港收到消息,把谭雅丽叫了过来:“纳米贝港拿下来了。接下来让高晋在那边建一个转运站,从西非航线过来的货,在纳米贝卸一半,转陆路运到安哥拉南部和西南非。苏联人占罗安达,我们占纳米贝,各走各的路。”
谭雅丽把话记下来,又开口问了一句:“苏联人会不会来抢纳米贝?”
顾长根平静地开了口:“会。所以让封于修在纳米贝留三十个人,配重武器,帮萨文比守港口。苏联人要是从罗安达派兵来打,萨文比顶不住的时候,我们的人得顶上。”
果然,一个月后,苏联人从罗安达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坐着装甲车往纳米贝方向开。封于修得到消息,提前在纳米贝港北边的公路上埋了地雷,又在路两侧的坡地上架了重机枪。
苏联人的装甲车队开到半路,头车压上了地雷,炸得翻到了路边的沟里。后面的车停下来,步兵下车散开,封于修的人从坡地上往下扫射,打了十几分钟,苏联人丢下二十多具尸体,掉头跑了。
这一仗打完,苏联人再也没往纳米贝方向派过地面部队。
顾长根收到战报,在电话里跟高晋说了一句:“纳米贝守住了,接下来把转运站建好。苏联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在罗安达的补给线也长,跟我们耗不起。”
挂了电话,顾长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谭雅丽端了杯茶进来,放在桌上。
“安哥拉那边的事办完了?”
“纳米贝的转运站建起来,西南非的航线就通了。接下来是莫桑比克。葡萄牙人撤走之后,莫桑比克解放阵线掌权,苏联人也在那边插了一脚。贝拉港和MapUtO港,这两个港口的位置比纳米贝还好。让高晋去摸一摸。”
谭雅丽把话记下来,忽然问了一句:“长根,你这盘棋越下越大,苏联人那边不会坐视不理的。万一他们在别的地方给我们使绊子呢?”
顾长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联人要使绊子,早就使了。他们在汉堡搞事,在亚丁港修码头,在安哥拉跟我们抢港口。我们哪次退了?没退过。苏联人发现硬碰硬碰不过,自然就会换法子。到时候再谈。”
谭雅丽明白顾长根的意思,不再多言。
高晋从纳米贝飞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的时候,飞机上多了一个人——马文华从利雅得调来的一个葡萄牙裔掮客,叫科斯塔,之前在里斯本码头帮高晋搞定过阿尔瓦罗。科斯塔在莫桑比克待过五年,葡萄牙语说得跟当地人一样溜,马普托港务局里有一半人是他酒桌上的熟人。
飞机落地马普托的时候是傍晚,印度洋的海风裹着湿气扑过来,把机场跑道边的棕榈树吹得哗哗响。科斯塔开了一辆旧吉普来接,一边开一边叨叨:“高先生,莫桑比克跟安哥拉不一样。安哥拉那边三个派别互相打,谁有枪谁说了算。莫桑比克这边,解阵已经掌权了,苏联人给他们撑腰,从总统到港务局长,全是莫斯科那边点头的人。你想租港口,得先过苏联顾问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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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马普托街头的景象。街道两旁还残留着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建筑,但墙上刷满了政治标语,解阵的旗子挂得到处都是。街角站着穿军装的士兵,手里端着AK47,看谁都像看特务。
“苏联顾问在港务局里有多少人?”
“明面上三个,实际上是十几个。港务局长身边有一个苏联顾问,叫伊万诺夫,什么都要管。租码头、定运费、排船期,全得他点头。”
高晋没有急着去港务局,先让科斯塔带着他去了马普托港的外围。码头上堆着从苏联运来的旧设备,吊车锈得比里斯本的还厉害。高晋站在围栏外面看了十分钟,转头对科斯塔说:“苏联人只管给莫桑比克送武器,不管送设备。这港口比里斯本还烂。”
科斯塔点了点头:“烂是烂,但位置好。从马普托港到南非的德班只有四百多海里,到东非的蒙巴萨也顺路。如果能把马普托港修好,跑东非和南非航线的船,至少有一半愿意在这里停。”
高晋没有直接去找港务局的人,而是通过科斯塔搭上了一个在港务局管运营的葡萄牙裔中层,叫佩雷拉。这人四十多岁,在莫桑比克出生长大,解阵上台之后没跑,留下来继续干活。佩雷拉对苏联顾问一肚子意见,喝了两杯白酒之后就开始倒苦水。
“那个伊万诺夫什么都不懂。他让我们把三号泊位的租金降到成本线以下,说是‘支持苏联船队’。结果苏联船队来了三趟,欠了半年的租金没给。我找他要,他说‘这是政治任务’。”
高晋把酒杯放下,平静地开了口:“如果我能把三号泊位租下来,租金比苏联船队给的高三成,你们港务局干不干?”
佩雷拉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你敢跟苏联人抢?伊万诺夫不会同意的。”
“伊万诺夫那边我来办。你只管告诉我,港务局里除了伊万诺夫,还有谁说话管用。”
佩雷拉压低了声音:“港务局长曼努埃尔。他是解阵的老人,跟总统关系近。伊万诺夫虽然管得宽,但最后签字的是曼努埃尔。曼努埃尔对苏联人也不满意,但他不敢明着跟苏联顾问翻脸。”
高晋点了点头,第二天通过佩雷拉约了曼努埃尔见面。曼努埃尔把地点定在马普托郊区的一间私人住宅里,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警卫,进门之后让警卫守在门口,自己一个人坐到了高晋对面。
“高先生,佩雷拉说你想租三号泊位。你知道伊万诺夫不会同意吧?”
“伊万诺夫同不同意不重要。曼努埃尔先生,我只问你一件事——马普托港去年的吞吐量是多少?”
曼努埃尔报了个数字。
“比五年前跌了四成。苏联人给你们武器,但没给你们生意。港口养着几百号工人,发不出工资。我租三号泊位,租金按市场价走,工人工资我帮着垫一半。你拿什么拒绝我?”
曼努埃尔沉默了一会儿:“伊万诺夫会向莫斯科汇报,莫斯科会给总统府施压。我扛不住。”
高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苏联船队在过去一年里欠你们港口的租金清单,加起来三十七万美元。你把这笔钱拿去堵伊万诺夫的嘴。告诉他,苏联欠的钱中国船东愿意替他们垫付,条件是三号泊位租给我。他要是不要这个台阶,你就把清单捅给当地的报纸,说苏联船队白用莫桑比克的码头不给钱。莫斯科丢不起这个人。”
曼努埃尔把清单拿起来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高先生,你这个人做生意,比苏联人狠。”
三天后,曼努埃尔在港务局会议上把清单甩了出来。伊万诺夫脸色铁青,但当着莫桑比克人的面又没法否认,最后只能咬着牙点了头。三号泊位的租约签了五年,租金比苏联船队给的高三成,高晋还额外垫了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高晋把消息传回香港,顾长根在电话里听完,平静地开了口:“马普托港拿下来了。接下来让高晋在港口旁边租一块地,建一个修船厂。莫桑比克的船队老破小,修船的需求大。修船厂建起来,港口就不光是中转站了,还能赚维修的钱。”
高晋把话传给科斯塔,科斯塔在马普托港区外面跑了一个星期,找到了一块紧挨着三号泊位的空地。地是港务局的,曼努埃尔大笔一挥批了租约。高晋从香港调了一批船用发动机和零配件,又招了二十个修船工,都是从里斯本和鹿特丹挖来的老师傅。
修船厂开张那天,马普托港务局的人全来了。伊万诺夫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曼努埃尔在开张仪式上讲了话,说修船厂是“莫桑比克港口现代化的第一步”,台下掌声一片。伊万诺夫站在后面,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高晋在仪式结束之后,拉着曼努埃尔到一边,小声说了句:“曼努埃尔先生,修船厂旁边还有一块空地。我打算建一个冷库。莫桑比克的渔业资源丰富,但渔民没有冷库,鱼捕上来两天就臭了。冷库建起来,渔民把鱼卖给我,我加工好了出口到欧洲。利润对半分。”
曼努埃尔看着高晋,笑着摇了摇头:“高先生,你是不是打算把马普托港整个包下来?”
高晋也笑了:“包下来不敢说。但你们港口能赚钱的买卖,我都可以做。你出地,我出钱。赚了钱,大家分。”
曼努埃尔伸出手,跟高晋握了握:“行。冷库的地我批了。”
高晋把马普托的事办完,飞回香港的时候,已经是1976年春天了。顾长根在办公室里听完汇报,把地图上的马普托港用红笔圈了起来。
“安哥拉的纳米贝,莫桑比克的马普托。西南非和东南非的两个关键港口,现在都插了旗。苏联人在罗安达和贝拉港,我们在纳米贝和马普托。各占各的,谁也别挤谁。”
谭雅丽站在地图旁边,看着那条从西非一直延伸到东非的长线,平静地开了口:“苏联人在罗安达和贝拉的驻军加起来超过一个师。万一他们从陆路往南打,纳米贝和马普托顶不住。”
顾长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让封于修在纳米贝和马普托各留一个训练营,帮萨文比和曼努埃拉训练部队。武器从香港运,教官从各岛调。苏联人要是从陆路来,让他们先啃一啃训练营的防御工事。”
谭雅丽把话记下来,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