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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军握住周晓梅的手，也有些紧张。
“爸，你说。”
李青松开口。
“我打算把屋子修一修。瓦要换，院墙要砌，灶房重新收拾一遍。不盖楼，但得像个家。你们以后回来，不能连个不漏雨的屋子都没有。”
李卫军看着父亲，神色复杂。
“爸，你不是想说晓梅的事情？”
李青松挑眉，摆手笑道。
“我很满意晓梅，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两个也是，不要成天听外人的那些话，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此话一出，李卫军松了口气，周晓梅眼眶也红了。
那个三天前还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坐在桌首，讲述着未来规划。
李卫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点了下头。
“爸，你定。”
这顿饭是这个家十四年来人最齐的一次。
虽然老二不在，老三还在学校，但桌上坐了四个人，里屋睡着一个小的，灶台上的锅还温着剩汤。
周晓梅抱着胳膊坐在一旁，没插话，但眼神一直在李青松和李卫军之间来回。
李沁竹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却也竖着耳朵听。
周晓梅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爸，需要帮忙的话，我白天能过去搭把手。孩子检查完这几天没什么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青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再说。”
李沁竹有些意外，她可是知道嫂子之前还要闹离婚来着。
虽然她也很同情嫂子，但心中还是不愿意看到大哥离婚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聊到九点多。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开了。
李家在张罗着要重新装修屋子。
这事本身不算大新闻。
黄水村的地不值钱，以前也有人装修过。
但跟李青松三个字放在一起，众人就感兴趣多了。
这人前几天还躺在床上，现在已经买自行车、去县城看病还债、当众怼了马桂芬？
杂货铺门口蹲着的几个老汉议论了一下午。
“他那钱哪来的？”
“听说在小刘渔场钓鱼赚的，一天能钓几十斤。”
“扯淡，钓鱼能钓出装修的钱？”
“人家是真有本事。你没听说？小刘渔场那边换位置换鱼竿都拦不住他上鱼，最后小刘自己把人请走的。”
“那不是被赶走的吗？”
“赶走和请走能一样吗？人家小刘是怕他把鱼钓完了，其他客人没得玩。”
声音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的版本已经变成了李青松在渔场一天钓了三百斤，小刘跪下来求他别来了。
李家院子里，李青松和王四柱坐在一起吃饭。
王四柱好奇盯着水缸里的帕鲁一号。
“我说老李，你咋还养着这条鱼呢？”
李青松笑着摆手。
“养熟了，有些不舍得吃了。”
王四柱撇了撇嘴。
“这鱼还能养熟，你也真是的，实在不行给我带回去吃了，你也不心疼不是？”
“冷少，你可别惦记我的鱼。”
此话一出，王四柱顿时有些尴尬。
“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冷少。”
“哈哈哈，你要是再惦记我的鱼，以后村里人都得叫你冷少。”
“好好好，你把兄弟当什么整了。行了，说正事，施工队我给你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联系一下？”
李青松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王四柱正是帮他找施工队才来的只是没想到王四柱的人脉这么广，还挺快的。
不过好在王四柱没在意帕鲁一号所在的水缸是淡水，也省的他找理由解释了。
“这样，你把对方电话或者办公的地方给我，我有空就去找。”
王四柱点了点头，撕了一页纸开始写。
“行，那你可得快点，人家还有不少活计，要不是我之前给他们介绍过不少人，估计都不搭理我。”
“那还得是我冷少面子打啊。”
“你小子够了啊。”
两人说笑着，李青松一瞬间又回忆起了过去。
那时王四柱虽然像个小混混，但对自己几个兄弟是真的好。
念及于此，李青松想到什么，盯着王四柱。
王四柱一哆嗦，离李青松远了些。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爷们啊，你别对我有想法！”
李青松失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想到一些生意，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做？”
王四柱皱眉，随即叹了口气。
“老李，现在的年代不一样了，我们都可能跟不上时代了，你要慎重，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我还留了些养老钱……”
说到这，王四柱没继续说下去。
但李青松也清楚，王四柱是觉得自己一时兴起，不过对方愿意帮自己，已经超过太多所谓的齐亲朋好友了。
“行，我知道了。”
送走王四柱，李青松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谢谢你，老王。”
入夜。
李沁竹和周晓梅都睡了，孩子也安静了。
李青松躺在堂屋的木板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
突然，院墙外面传来细碎的声响。
李青松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
帕鲁二号从院墙豁口处钻了进来。
赤狐的皮毛上沾着露水和草屑，嘴里叼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
它小跑到窗下，把东西放在地上。
李青松推开门走出去，蹲下来捡起那块东西。
是一块石头，不规则形状，比鹅蛋大一圈。
表面粗糙，灰褐色打底，但有几处断面的颜色不一样，偏深，偏沉，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石头内部。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认不出来。
不是普通的河卵石，也不像建筑碎料。
断面上那些光点不均匀，有的密有的疏，颜色也不统一，有偏黄的，有偏白的。
赤狐蹲在他脚边，尾巴卷在身侧，很安静。
通过心灵感应，李青松接收到一个模糊的方位感，后山溪沟上游，一处塌方露出的岩层断面附近。
李青松把石头用旧报纸包好，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重新躺下，他决定找个人先看看这石头是什么，再去那附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