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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被李卫军的喊声拉回现实，盯着不远处的海面。
军曹鱼回来了，刚才那一沉只是短暂的潜行，现在它重新浮到中层水域，沿着一条弧线往船的方向兜过来。
它在追残余的鲐鱼，刚才鱼群炸散之后，大部分鲐鱼已经逃远了，但还有几十条被吓懵的小鱼在船底附近乱窜。
而船体的阴影在水面下形成一片暗区，小鱼本能地往暗处躲。
军曹鱼就是冲着这些小鱼来的，尤其是里面还有帕鲁三号。
“爸！”
李卫军的声音从船尾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它往左舷来了！”
李青松从驾驶舱探出身子，往左舷看。
军曹鱼的黑影已经到了船侧二十米的位置，还在靠近。
它从船头前方绕过来，沿着左舷方向切入。
左舷……
念及于此，李青松突然想起买船时陈有顺给自己的提醒。
这船有一处焊缝，绝对要重视，开裂了得立即修补，完了这船就废了。
那条补焊缝就在左舷吃水线附近。
一百五十斤的军曹鱼如果全速撞上去，焊缝未必会当场开裂。
但如果开裂，现在想回到岸上绝对不可能，到时候他们三个可能全都会交代在这里。
李青松强迫自己把帕鲁四号的事压下去。
他低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可用驯化点：13。】
刚才那几网鲐鱼倒进冷藏舱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触碰，驯化点没有回收。
手头只剩出发前剩下的零头。
十三点能干什么？
李青松走到左舷，俯身往水下看。
船底的阴影里，几条受惊的鲐鱼正在打转。
其中一条个头最小的，只有巴掌长，贴着船壳游，几乎不动。
他伸手探入水中，海水冰凉，指尖碰到那条小鲐鱼滑腻的背脊。
【是否对目标鲐鱼（幼体）执行驯化？所需驯化点：5。当前可用驯化点：13。】
“驯化。”
【驯化成功。】
心灵感应接通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混沌的信号涌进来。
幼鱼的意识很简单，几乎只有对军曹鱼的恐惧。
李青松给了它一个指令，让它去骚扰军曹鱼，不能让军曹鱼撞到焊缝。
小鲐鱼从船底的阴影里窜出去，直冲军曹鱼的鳃。
巴掌大的鱼，对一百五十斤的军曹鱼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但那一口咬下去，军曹鱼还是能感受到。
小鲐鱼咬完就跑，朝着右舷外侧的开阔水域拼命游。
这就是李青松下的命令，离船远一点，越远越好。
军曹鱼追上去了，一百五十斤的身体启动的瞬间，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它的速度比小鲐鱼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二十米的距离在两秒内被吃掉。
小鲐鱼的信号消失了，又是那种被剪断的感觉。
一分钟之内，两条帕鲁。
李青松的手从船舷上收回来，他面色难看，虽然心情不好，但好在船保住了。
军曹鱼只要不撞到焊缝，这船就能安全回去。
而这边，军曹鱼吞掉小鲐鱼之后，惯性带着它往右舷外侧冲了三十多米。
等它减速、转弯、重新锁定船底那片阴影的时候，已经绕到了船尾后方，远离了左舷焊缝。
李卫军跑过来，心中担忧：“它还会回来吗？”
李卫民紧随其后，他也很担心，但现在只有听李青松的。
李青松盯着军曹鱼的黑影，看它在船尾后方四十米的位置缓缓游动，时沉时浮。
他知道这条鱼还没走。
帕鲁三号的信号从远处传来，三号已经跑出去快一海里了，还在逃，不敢回来。
李青松深吸一口气，刚才驯化的小鱼也算是给帕鲁三号争取机会了。
毕竟他舍不得用帕鲁三号去引开军曹鱼，只有用这个办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藏舱。
六七百斤的鱼货码在里面，这一趟的收入足够覆盖好几天的开销。
最稳妥的做法是现在就走，发动机一推，钢壳船的速度甩开军曹鱼不成问题。
但他不满足，他盯着那道在水下缓缓游弋的黑影，脑海里突然有了想法。
一米八长、一百五十斤的野生军曹鱼。
这个体型，这个品种，如果品相完好地拉到码头……
周大海上次跟他提过，军曹鱼在高端海鲜市场的收购价，活鱼每斤四十到六十块。
一百五十斤，就是六千到九千。
够还周大海那七千块借款。
更有甚者，卖到酒楼去，说不定更值钱，毕竟这样的军曹鱼可不多见。
念及于此，李青松转头看向两个儿子，难掩面上的激动。
“卫军，卫民。”
“我在。”
“怎么了爸？”
“你们敢不敢赌一把？”
此话一出，李卫军和李卫民顿时就猜到了父亲想做什么。
两人愣了片刻，随即看了看船上的钓具架，都有些蠢蠢欲动。
上面挂着两根海钓竿，是陈有顺搭的，说是原船主留下来的，竿子粗，轮子大，专门用来钓大物。
“爸，你想钓它？”
“一百五十斤的军曹鱼。”
李青松已经走向钓具架，手搭上了那根最粗的竿子，“活的拉上来，那未来一个月估计都不用愁了。”
李卫军心中激动，先不说那些经常出海的渔民见到这么大的军曹鱼想试试，他这种才接触的，更是想挑战一下。
不仅仅是李卫军，此刻李卫民已经走到船尾，把固定钓椅的螺栓拧紧了。
他可是跟着李青松出过海的，尤其是带着那么多海货回去，别人羡慕的眼光一直都没挪过。
“赌。”
“没错，爸，那就赌一把！”
“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李青松把竿子从架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轮组和线杯。
线是四号尼龙编织线，承重够，钩是圆弧大钩，钩尖锋利。
他从分拣筐里捞出一条巴掌长的鲐鱼，穿钩，挂饵，一气呵成。
随即，他又站到船尾。
军曹鱼的黑影在四十米外缓缓转了个弯，正好侧身对着船尾。
李青松抬竿，猛地一抛。
鱼线划破空气，带着活饵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入水中。
军曹鱼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立刻朝着这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