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原以为挑个软柿子，结果是个隐藏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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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给周淮娶妻这事，的确是不能耽搁，毕竟周寂这个老二都娶了媳妇，身为长子的周淮依旧孑然一身，委实不像话。
    外头有传，周淮被放至外地的时候，也曾娶过亲，但他回来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没见带什么妻眷，众人也便当这是流言蜚语。
    丞相府从未承认过周淮已经娶亲，并且这段时间一直给周淮选亲，足可以证明周淮的确是单身。
    只是，弟弟都成了亲，身为兄长还没成亲，委实有点年纪偏大，有点可笑了……
    原本户部尚书的嫡女柳玉容，倒是个还算合适的，一则是嫡女，不管在家中待遇如何，总归是占了嫡女的身份，身份上的确合适。二则是柳玉容这人没多少脑子，周山远想着，周淮的脑子太多了，到时候让没脑子的妻子分一分注意力，也能平衡一下。
    可没想到，柳玉容与不争气，搅合进了郡主与四皇子的事情之中，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周山远不会往上挑，毕竟慕容瑾芝的身份不高，他若是给周淮挑了名门贵女，来日必定是要压二房一头的，所以只能往下选。
    户部侍郎，身份谈不上贵重，但也是书香门第，侍郎家的二姑娘易寒秋，秉性温和，知书达理，瞧着也是个温软好拿捏的。
    慕容瑾芝与周寂进门行礼，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丞相夫人王氏示意二人在边上坐着即可，如此便算是丞相府给足了诚意。
    户部侍郎易长桥本来就对一桩婚事有所期许，谁不想跟丞相府攀亲，那可是百官之首的周家，还是帝王的宠臣。
    权在手，势在侧。
    “易姑娘瞧着容色端妍，我心甚是欢喜。”王氏招招手，含笑开口，“侍郎夫人，我们去后花园走走吧，这大男人谈事便罢，咱就不必累这心。”
    侍郎夫人李氏点点头，“多谢丞相夫人，寒秋，来。”
    易寒秋缓步上前行礼，“夫人。”
    “好孩子，走吧！”王氏带着众人离开。
    慕容瑾芝紧随其后，走的时候，跟周寂对视一眼。
    周寂点点头。
    后花园。
    王氏与侍郎夫人李氏，坐在亭子里说话。
    易寒秋则站在湖边，瞧着湖中的残荷，与慕容瑾芝比肩而立。
    “听闻易姑娘琴艺超绝，久闻大名。”慕容瑾芝开口。
    易寒秋看慕容瑾芝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怪异，“比不得二少夫人，一人主持如归堂，昔日时疫，救万民于水火，我等薄技，不足挂齿。”
    “姑娘谬赞，如归堂说到底也只是个行医的医馆，身为大夫，救人乃是本分。”慕容瑾芝瞧着满池的残荷，心里生出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
    慕容瑾芝缓步朝着前面走去，易寒秋默默的跟在后面。
    小鱼瞄了一眼，跟在易寒秋身边的小丫头，瞧着倒是个机灵的，叫什么来着？
    哦，好像叫喜儿，长得亦是有些喜庆，圆溜溜的。
    慕容瑾芝察觉到了易寒秋的靠近，“易姑娘放心，丞相府内氛围极好，我平素不怎么在家里，若是你我成了妯娌，你不必担心有所矛盾。”
    “二少夫人是在替周大公子说话？”易寒秋问。
    慕容瑾芝笑了笑，“我不管闲事，你们成婚也好，不成也罢了，总归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易姑娘只要自个考虑通透，其他的又有什么打紧？”
    “二少夫人呢？”易寒秋开口。
    慕容瑾芝一怔，“我？”
    “二少夫人您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听说，慕容家已经把你逐出了族谱，你如今只剩下一个如归堂了。”易寒秋平静的注视着她，“你可曾想过，若是哪天二公子房里多了个人，你该如何自处？”
    多了个人？
    慕容瑾芝一时间，还真的没想明白这事。
    什么叫多了个人？
    房里多了个人？
    周寂在外面有外室？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周寂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在外面养人？
    何况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协议夫妻，等到时机成熟就能和离，他护她一时周全，她救他性命一条，所以周寂在外面是否有女人，对慕容瑾芝来说，都无甚大碍。
    横竖他们又不会过一辈子，夫妻也只是暂时的名头。
    无圆房无夫妻之实，连亲密的举动都没有，彼此如何，互不干预。
    “你不生气？”没找到慕容瑾芝脸上的怒意，易寒秋似乎有些差异，但转瞬间便又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你不必佯装平静，有些事情还真是没办法……”
    “什么？”慕容瑾芝堪堪回过神来。
    她是越发不懂，这易寒秋到底在说什么？
    宅邸后院里的女子，为何生出这么多旁的心思，还没成亲，就开始在后面编排这些闲话，看样子并非如表面这般温和。
    小鱼也瞧出来了，这易姑娘不是个好相处的，至少在嘴皮子这方面，略显尖酸刻薄，让人听着不是太顺耳。
    要不是小姐之前交代了，不让她插嘴，不许搅合在丞相府的事情里，小鱼早就炸锅了。
    忍！
    再忍忍！
    外人面前，还是要给小姐颜面的，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如何议论小姐。
    小鱼自己是不怕的，但不能允许小姐受委屈！
    “易姑娘误会了，我与二公子是心意相通之人，没那么多闲杂事，道听途说之事可不敢当真。尤其是这丞相府，虽然婆母好相与，底下奴才也都是恭敬有加，可若是犯了家规，定然也要严惩不贷。”慕容瑾芝站在九曲桥上。
    底下的红锦鲤，在肆意穿梭。
    夏日里倒是极好，莲花盛开，锦鲤肆意。如今只剩下了残荷，瞧着略有些萧瑟荒芜之感，但谁说残破不是美，只要心态好，处处皆美景。
    “我听说，丞相夫人和丞相，待二少夫人特别宽容。”易寒秋站在慕容瑾芝身侧。
    小鱼美眸眯起，莫名觉得这个站位不太对。
    正想着，易寒秋便愈发靠近了慕容瑾芝。
    小鱼掩在袖中的手，微微蜷握成拳，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易寒秋的脊背，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许是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易寒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骤见着小鱼冷飕飕的眼神，当即面色一紧，紧绷的身子微微松懈下来，竟是往边上挪了半步。
    慕容瑾芝拿起了搁在廊桥边上，凹槽里的鱼饲料，慢条斯理的将鱼饲料撒入水中，登时有大批的红锦鲤围拢上来。
    她对周围之事，似乎浑然不察，只是平静的看向这群游得欢快的锦鲤，“我这丫头，心思很直，性子也很直，她不会瞧病也不会琴棋书画，她只会一件事。”
    说到这里，慕容瑾芝似笑非笑的看向易寒秋，“保护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可眼底却没有笑意。
    易寒秋冷不防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敛了情绪，为掩饰尴尬只能干笑两声，“那你这丫头可真够忠心的。”
    “那是自然。”小鱼双手环胸。
    慕容瑾芝宠溺的笑了笑，“小丫头愈发没规矩了，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惹人笑话。易姑娘，你莫要介意，以后习惯就好。”
    易寒秋愣住。
    她让自己习惯一个丫鬟的说话方式？
    自己再不济，那也是侍郎府的小姐，慕容瑾芝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女子，身边跟着一个野丫头，凭何如此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呵！”易寒秋嗤笑两声，“没规矩。”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易寒秋：“……”
    她怀疑慕容瑾芝在骂人，但她没证据。
    慕容瑾芝原以为她生得温和，又是书香门第，丞相与夫人挑的大少夫人，合该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竟是个暗藏的刺头。
    “易姑娘，你我是初次相见，不必如此。”慕容瑾芝将鱼饲料放回去，“有时候，人得看远点，莫要只盯着眼前人，听到耳朵里的话，最好在心头绕一圈，偏听偏信，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语罢，慕容瑾芝抬步往前走。
    易寒秋没说话，只是愣怔了片刻，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小姐，她方才好像要推你。”小鱼压低声音。
    隔着一段距离，小鱼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瑾芝低头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真的站在那里让她推？到底是谁推谁还不一定呢！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从小，她就不是吃亏的主。
    “我知道啊！”小鱼应声，“可若是真的沾了水，初秋天气寒凉，免不得会冻着，我可舍不得小姐吃苦头。那些无妄之灾，谁想受便由着谁去，反正我家小姐不吃这苦！”
    慕容瑾芝笑了笑，“就你最乖。”
    “那是！她还嫌我粗鄙，可小姐就喜欢我粗鄙，但凡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姐还不乐意呢！”小鱼洋洋得意，“少一个嘴替，少一把刀子，小姐还不知要受多少罪！那些个虚的，对我们都没什么用，还是粗鄙一些更好使。”
    慕容瑾芝正有此意。
    回头望着身后的主仆二人，似是赏景，又好似时不时留意周遭。
    慕容瑾芝与小鱼对视一眼，若是真嫁进来，丞相府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了，原以为给周淮找一个无能的贤内助，没想到……相爷和夫人都要失算了。
    当然，究竟是贤内助，还是贤无助，以后才能知道……
    日久见人心！
    “芝儿！”王氏轻唤。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疾步朝着王氏而去。
    亭子里，王氏和侍郎夫人相谈甚欢，两个人的面上都带着清晰的笑意。
    “这便是我的好儿媳。”王氏笑盈盈的介绍，“素来温和恭顺，深得我心。”
    一句话，几乎就奠定了慕容瑾芝在府中的地位。
    李氏面上一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慕容瑾芝，连丞相夫人都为慕容瑾芝说话，可见是有些本事的，但这门婚事她势在必行。
    出门前，夫君可特意交代过，务必要促成此事。
    即便知晓丞相夫人的意思，李氏也得笑着接话，“丞相夫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王氏看向慕容瑾芝，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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