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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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满那条动态的传播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自然，也很快，就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递回了天远学院的内部。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天远的那些“老生”们，正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各个角落，忙着各自的事情。
    李小雨，正在那个偏远山区的支教点里，刚刚给孩子们上完一堂，生动有趣的语文课。
    李小雨现在上课越来越娴熟了，各种引经据典，拿这些学生听得懂的方式来教。
    有时候教书不一定老师最好，但是李小雨这样的学神无疑教书是最好的。
    课间休息时，她像往常一样，蹲在操场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下面，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着新生群里的消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乐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被无数人转发、截图、讨论的，拍立得照片。
    屏幕里，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和那个同样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并肩站在一起，在漫天的桂花雨下，笑得，岁月静好。
    她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好几秒钟。
    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放大了那张照片，又缩小，再放大。
    她甚至，都忘了要去看来来回回滚动了上百条的，群里的聊天记录。
    许久，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拿着手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跑到了正在不远处，给孩子们分发零食的林溪面前。
    “林溪！林溪！你快看这个！”
    林溪接过手机，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瞬间，就被照片里，宋鱼倩那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笑容，给牢牢地吸引了。
    她看了一会儿，由衷地，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宋老师，真好看啊。”
    李小雨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从她手里，抢回了手机。
    “我说林大榜眼，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偏？”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这是他们俩的，合照！还是拍立得！下面，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亲笔签名！”
    “你再看看这个！”她又把手机屏幕，划到了那封陆远的亲笔信上，“还有这个！陆校长的亲笔信！”
    “你再看看我们，我们有吗？！”
    林溪被她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给问得愣了一下。
    她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
    别说合照了，她手里，连一张宋老师的单人签名照都没有。
    李小雨收回手机，看着那张让她百感交集的照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自家人”的，认可与欣慰。
    “所以呢？”林溪看着她那副样子，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所以，”李小雨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大姐头”气势。
    “这个叫林小满的新生，以后，等她来了学校，就得当成咱们自己人，好好地，罩着了。”
    “谁要是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们整个天远的老生，过不去！”
    “要重点培养！这妹子是锦鲤啊！”
    新生群里，早已因为这张照片，和这两封亲笔信，炸了好几轮了。
    那些从天远初中部、高中部，一路升上来的老生们，更是表现出了，比新生，还要激烈，还要夸张的情绪。
    他们就像是一群，守护着自家偶像的，狂热的粉丝，在群里，疯狂地刷着屏。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我宣布，我从今天起，正式化身柠檬精！”
    “我在天远，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待了整整六年了！从初中到高中！六年啊！我连一张陆校长上课的，模糊的偷拍照，都没能留下！结果，这个叫林小满的新生，人还没来，就直接，一步到位，拿到了校长和师母的，亲笔签名合照？！”
    “这已经不是录取通知书了！我跟你们说，这根本就不是录取通知书！这是校史馆，提前给这个叫林小满的同学，预留的一个，永久的展位！而且，还得是放在最中间，有独立射灯的那种！”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但又很真实的现象？”
    一个ID名为“天远活化石”的老生，在群里，忽然抛出了一个话题。
    “我们天远的学生，好像，从来都不追星？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那些所谓的当红流量明星，在我们学校，好像，都没什么市场。”
    这个问题一出，立刻就有人，给出了一个，充满了自豪感的，标准答案。
    “那还用问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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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想追的，最亮的那颗星，那个最值得我们去崇拜的，真正的偶像，就在我们天远啊。”
    另一个人，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堪称“神来之笔”的评论。
    “哪个明星有宋老师好看？我问你！”
    “这叫，双向奔赴！”
    宋鱼倩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也抽空，看了一眼网上的这些，沸沸扬扬的消息。
    当她看到那张，被无数人奉为“圣物”，甚至被P成了各种表情包的拍立得照片时，也忍不住笑出鹅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远正好满身尘土地，从新食堂的工地上，走了回来。
    他看到宋鱼倩一个人，对着手机笑个不停，有些好奇地问道：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宋鱼倩抬起头，强忍着笑意，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喏，你自己看吧。”
    “陆大校长，恭喜你，你的那张拍立得，现在，已经把全网，都给震了。”
    陆远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愣住了。
    “拍立得？我哪儿来的拍立得啊？”
    宋鱼倩看着他那副一脸茫然，仿佛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陆远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样一张，看起来，还挺“文艺”的照片。
    宋鱼倩这才心满意足地，揭晓了谜底。
    “那是我放的。”
    她解释道：
    “你忘了？前段时间，咱们去给大学城选址，路过一片桂花林的时候，我不是看那儿风景好，非要拉着你，一起合了张影吗？就是那时候，用我的那台拍立得相机，拍的。”
    “我当时看这张拍得不错，光线，角度，都刚刚好。就想着，把它，当成一个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彩蛋，随手放在那几百封通知书里，给某个，特别有缘的新生，留个纪念。”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抽中了。”
    陆远放下手里的安全帽，这才想了起来。
    他看着照片里，自己和宋鱼倩那副，在漫天金黄的桂花雨下，并肩而立，笑得格外灿烂和谐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开玩笑地说道：“那挺好。以后，等咱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回忆往昔的时候，也算是有个念想，有个照片可以看了。”
    “谁要跟你回忆往昔啊，少自作多情了。”
    陆远点了点头，也不跟她争辩，只是问道：“那她收到了？”
    “收到了。”宋鱼倩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人家小姑娘，收到之后，高兴坏了，还在网上，把你给好一顿夸呢。”
    “是吗？”陆远饶有兴致地问道，“都夸我什么了？我写的信很有诗意是吧？”
    宋鱼倩想了想，说道：“也没夸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相信天远，也很相信学生。”
    陆远又问：“那夸你了吗？”
    “当然也夸了。”
    宋鱼倩顿了顿，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平淡，但又带着一丝小炫耀的语气说道：
    “就是……人家主要，是夸我长得好看，还夸我温柔，不像某人。”
    陆远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个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搪瓷水杯，低头喝起了水。
    宋鱼倩看着他那副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有些不乐意了。
    她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
    “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陆远放下水杯，惜字如金。
    “那你听见了，就没点什么表示吗？比如，附和一下，赞同一下？”
    “我表示过了。”
    “什么时候？”宋鱼倩追问道，大有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陆远看着她，笑道：
    “不可言传。”
    他说完，也不等宋鱼倩反应过来，便拿起桌上的安全帽，重新戴回头上，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我再去工地上看看，那边还有点事。”
    宋鱼倩看着他那略显仓促，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笔，继续，忙起了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正好，照亮了桌角那盆，刚刚抽出新芽的，绿萝。
    有时候真想时间就这样慢下来啊。
    哪怕就慢下来一点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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