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零二章历史的恐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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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面具人，则忽然沉默了下来。
    那张没有皮肤覆盖的脸依旧在微微抽搐，鲜血不断顺着暴露在外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面之上。
    空气之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可他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一般，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开口，甚至就连之前那种疯狂而扭曲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了下去。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楚言反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因为他很清楚，像这种已经彻底疯掉的怪物，若是刚刚那些话存在半点错误，对方绝不会如此沉默。
    他们这种东西，早就已经陷入某种偏执之中，越是疯狂的人，便越无法接受别人否定自己的存在。
    尤其是当楚言刚刚所说的那些事情，几乎已经彻底揭开了对方最深处的秘密时，若是有任何一句不对，对方都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可现在对方却沉默了。
    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只能说明他已经被彻底说中了。
    想到这里，楚言眼中的冷意也开始愈发浓郁。
    他缓缓看着对方，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正是这种平静，却反而让空气之中的压迫感变得越来越强。
    “你们这些东西……”
    楚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可在这片死寂空间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遗迹逐渐复苏，终究还是贼心不死。”
    “你们根本不是想苟活。”
    “而是想重新占据这片临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言缓缓抬起一只手，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空气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
    原本就阴冷无比的空间，此刻仿佛忽然沉重了数倍一般，甚至连空气流动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那面具人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微微颤了一下，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依旧没能逃过楚言的目光，而楚言则始终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之中却透着一种极其锋利的冷意。
    那种感觉就仿佛一柄已经出鞘的刀，虽然尚未真正落下，可仅仅只是那股锋芒，便已经足以让人感到心惊。
    “说出来吧。”
    楚言继续缓缓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你们宁愿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要隐藏起来，等待如今重新重返人间？”
    这一刻，对方依旧沉默。
    然而就在这种沉默之中，楚言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种情绪出现得极为突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对方灵魂最深处翻涌出来一般。
    而当楚言真正感受到那股情绪的时候，即便是他，目光都不由微微一凝，因为那赫然是恐惧。
    并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恐惧，那是一种极其真实、极其浓烈，甚至近乎已经深入灵魂深处的惊恐。
    楚言能够清晰感觉到，那种情绪并不是针对自己。
    对方并不是在惧怕他，也不是在畏惧当前的局面，甚至可以说，如今这个面具人虽然疯狂，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把死亡放在眼里。
    毕竟像这种已经将自己变成怪物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早就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生灵。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近乎疯癫的怪物，却在楚言提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句话的时候，精神忽然出现了剧烈波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被死死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忽然再次被人强行挖了出来。
    而随着那段记忆浮现，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也开始迅速蔓延，仿佛即便过去了无数岁月，对方依旧无法真正摆脱那份阴影。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一种刻入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恐怖到仅仅只是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就足以让如今的他失去控制，以至于那种惊恐的情绪，都已经无法继续隐藏。
    周围空气之中的精神波动，也在这一刻开始逐渐变得紊乱起来。
    原本无形的精神力量，此刻仿佛彻底失控一般，不断向四周扩散。
    空气之中隐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就像是有无数声音同时在耳边低语一般。
    那种感觉极其压抑，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心悸感，然而楚言却始终站在那里。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眼神也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目光越来越冷。
    下一刻，那面具人的身体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真正源自本能的恐惧。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鲜血顺着那张没有皮肤的脸不断滴落，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肉轻轻蠕动，看上去诡异而恶心，可偏偏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感，就仿佛忽然之间，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回忆之中。
    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也终于再度缓缓响起：“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真正正的恐惧，仿佛仅仅只是提起那段过去，都会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如果你知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到了最后，已经沙哑得近乎有些模糊，可偏偏那种恐惧感却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那么你也会像我们一样。”
    “宁可做一个蜷缩在黑暗之中的老鼠……”
    “也绝对不愿意面对那种真正的大恐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种颤抖越来越明显，甚至就连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都因为情绪失控而开始不断抽搐。鲜血顺着裂开的缝隙缓缓流淌，看上去狰狞无比。
    可楚言却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现在的恐惧，并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真正深入骨髓的惊惧，甚至就连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球之中，此刻都开始浮现出一种浓浓的惊恐之色。
    那种眼神，就像是曾亲眼看到过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一般，仿佛在他的记忆深处，存在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可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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