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饭局上的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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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政楼，机械工程系办公室。
    张平在和易天交代完之后，就风风火火地赶回编辑社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下易天和班主任陆德明两个人。
    易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陆老师。”
    易天稍微缓和了一会，就坐直身体，直接向老陆交了实底：“去香港的特批通行证，我已经找稳妥的路子，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学校这边给出具一份在校证明和担保函，就可以去申请了。”
    “这么快？！”
    陆德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去香港的特批！就算是他这个清华大学的系主任，不敢说完全弄不下来，但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而这小子才几天就找到路子了，看来这小子也不简单？
    但陆德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好！只要路子通了就行！”
    陆德明一拍办公桌，毫不犹豫地大包大揽下来：“学校这边的手续，你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找系主任，如果不行我直接去找校长盖章！绝不耽误你母亲治病！”
    “谢谢陆老师！”易天诚恳地道谢。
    陆德明端起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香港那边，我也没闲着。”
    “我已经给我那个在香港当医生的老同学拍了加急电报，把你母亲的事情发过去了。我让他提前帮忙打听那边一个治疗情况，如果不出意外就这两天就会回信了。”
    “等电报一回，咱们心里就有个准谱，到了那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听到这话，易天心里猛地一暖。
    “陆老师，您费心了。这份恩情，我易天记下了。”
    易天极其郑重地站起身，向陆德明鞠了一躬。
    “行了，跟我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陆德明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回宿舍吧。好好准备准备明天见各大编辑社主编的材料。可不要到时候掉链子，更不要丢了我们清华的脸！”
    “是！”
    ……
    第二天中午。
    四九城，国营大饭店。
    易天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手稿的帆布包，准时推开了二楼包厢的大门。
    “哎哟！破晓老弟！你可算来了！”
    包厢门一开，张平主编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易天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里带。
    此时的包厢里，烟雾缭绕。巨大的圆桌旁，已经稳稳当当地坐着四五位中年男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国内顶尖文学期刊的大佬！
    当张平拉着易天走到桌前，满脸自豪地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老伙计！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写出《高山下的花环》的作者，‘破晓’！还是咱们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易天！”
    听到这话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大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但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老张……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主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么老辣深沉的文字，是这娃娃写出来的？！”
    “如假包换！”
    易天没有丝毫怯场，他大大方方地走到桌前，拉开拉链，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连夜整理好的几部新书的前几万字存稿和详细大纲。
    “各位前辈好。”
    易天将手稿分成几份，挨个递到各位主编的面前：“这是我准备的新书稿件，各位主编可以先过过目。”
    几个主编赶紧接过来，戴上老花镜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当代》的主编放下了手稿，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笑着看向易天，大声说道：“小易同志，其实你没来之前，老张就已经把你的详细细纲让我们看过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下面也都商量好了，对你这几个新故事，那是相当感兴趣！”
    “对！”《收获》的主编也跟着附和，“不管是故事架构还是这股子直击人心的笔力，绝对是好苗子！这稿子，我们想要！”
    看着这几位大佬痛快的态度，易天刚准备开口谈条件。
    “啪。”
    坐在主客位上、代表着国内某顶尖老牌杂志社的总编王城，把手里的打火机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小同志。”
    王王城拿起桌上易天刚才带来的手稿，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字写得是不错，故事也有点嚼头。”
    “但是听老张说，你要我们几家杂志社联合起来，给你预支一笔巨款稿费？”
    王城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你这是把我们这帮老家伙当冤大头呢？”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平夹在中间，急得直冒汗，赶紧站起来和稀泥：“老王！你少说两句！小易家里是真的出了急事等钱救命，他这稿子的质量你刚才也看了，绝对没问题……”
    “老张，你闭嘴！规矩就是规矩！”
    王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张平，他转过头，继续阴阳怪气地敲打易天。
    “年轻人，不要太狂。不要因为偶尔瞎猫碰死耗子有了一点成绩，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王城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一个娃娃，能写出这种文章？你的底细我们谁都不清楚，这稿子是不是你找人代笔的，或者抄的谁的，都不好说！”
    “要不是看在老张的面子上，我今天都懒得跑这一趟。”
    “我最多给你预支五百块钱！剩下的，等书出版了，看销量再说！”
    “小同志，能上我们杂志，你就偷着乐吧！别不知好歹！”
    面对王城这种傲慢的刁难，易天连半句废话都没有，更不屑去解释什么家庭困难和代笔的质疑。
    他太懂这些职场老油条的套路了。无非就是想通过打压你的价值，来压低谈判的筹码。
    如果是之前没有拿到娄半城的巨款，他可能还愿意去聊一聊，但是今天，他还真不吃这一套！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易天直接从王城的面前，把自己那份厚厚的手稿一把抽了回来！
    “你干什么？！”王城愣住了。
    易天脸上没有任何的生气，一脸微笑的说道：
    “王主编，既然你觉得我是拿你们当冤大头，那咱们就别勉强。”
    “那我这个稿子就留个有需要的编辑社吧！”
    易天毫不留情地把手稿塞回帆布包里：“我可能暂时还不够格，配不上你们杂志！”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城的脸上！
    作为圈内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王城什么时候被一个作者这么当众落过面子？！
    “砰！”
    王主编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易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太狂妄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这辈子在文坛都混不下去！我让你一个字都发表不了！”
    面对王城气急败坏的威胁，易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时候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收获》和《当代》的两位顶级大佬，早就互相交换了无数个眼色。
    他们眼红老张的《十月》杂志因为易天的一篇《高山下的花环》而卖到脱销，早就馋得流口水了！对于他们来说，才华和销量才是硬道理，论资排辈算个屁！而且预支稿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王！你特么别带我们！”
    《收获》的主编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还想发飙的王城。
    “你不要！这稿子我们要！”
    《当代》的主编也跟着站了起来，直接将易天拉到了一边，极其痛快地拍板：
    “易天兄弟！来之前老张就把你的详细情况说了。这稿费，我们按最高标准千字十块给你！现在有多少字，咱们今天就在这当场算清！”
    “老王他家大业大不差你这一篇稿子，但是我们可是很需要的！”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们每家最多破例给你预支一千块钱的稿费！”
    “前提是，必须签具有法律效力的对赌合同！如果后续你交不上稿，或者出什么意外，你要负全责，得承担法律责任！能接受，现在就签！”
    看着这两位大佬如此痛快的行事作风，易天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好！”
    易天毫不犹豫地点头。
    站在一旁的王城，看着这帮老同行居然真的敢为一个毛头小子破例，气得脸色铁青。
    “疯了！你们都疯了！”
    “你们就等着被这毛头小子骗吧！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你们哭的时候！”
    说完，王城直接摔门走出了包厢。
    易天则是一点不在乎，极其从容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支苏晓梅送给他的钢笔。
    “没问题，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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