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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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9章见一面(第1/2页)
    第二天上午，陈启按照何明远留下的时间，来到一处不公开的会面点
    这里没有明显的门牌，也没有能够辨认位置的装饰，走廊里铺着颜色单一的地毯，墙面上没有挂画，连照明灯都被调成了相同亮度，陈启从进门开始，便没有看见任何多余的东西
    何明远没有陪他进去
    会面由中间人安排，双方不交换正式身份，也不留公开行程，桌面上提前摆了两杯水
    陈启推门进去，那个人坐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外套，面前没有文件夹，也没有手机，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听见开门声后抬起头，目光在陈启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到桌面中央的两杯水上
    两个人都没有先说姓名
    陈启拉开椅子坐下，那个人也把自己的杯子向右挪了半寸，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很浅的水印
    “你比我想的快”
    那个人说
    陈启没有回答，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有茶，也没有任何味道
    那个人看着他把杯子放回原位，沉默片刻后开口
    “我先说两件事”
    陈启“第一，我不认同把技术当武器”
    “第二，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你们所说的那种人”
    陈启看着他
    “哪种人”
    那个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把杯子扶正
    “一个把资料从一边送到另一边，然后等待别人给自己命名的人”
    陈启没有出声
    可这个人既然愿意在这里说话，就不会为了否认一个称呼
    那个人看向陈启
    “我做的是设备参数界定，不是政策决定，也不是行动授权，我能接触到什么，取决于职务，我能写下什么，取决于记录”
    “你写下过什么”
    “很多东西”
    “哪些和我有关”
    那个人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将杯沿贴在嘴边停了一下，随后重新放回桌面
    “这不是第一件事”
    陈启没有追问
    他能感觉到，对方今天不是来交换条件，也不是来递交一份新的文件，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
    对方想把两件必须说的话说完，然后离开
    这比带着要求而来的会面更难判断
    因为没有条件，就没有讨价还价的入口
    没有请求，也就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那个人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水印
    “技术不应该因为被谁掌握，就自动变成某种立场的证明”
    他说道：“如果一项数据在某一方手里才被允许存在，那它最后服务的就不是技术，而是权力”
    陈启看着他
    “你在和谁说这句话”
    “和你，也和我自己”
    那个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放在桌面上，却没有打开笔帽
    “我所在的小组最近接到了一项新的工作”
    陈启看着那支笔
    “设备级限制”
    那个人点头
    “更准确地说，是把设备级限制搬到一个更大的程序里”
    “什么程序”
    “一个听证程序”
    陈启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个人脸上
    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抬手将杯子推回原位
    陈启没有催促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那位副部长的团队，准备把设备级限制放进听证会议程，他们会把接口定义、参数适用条件和运行模式放在一起，做成一套看起来完整的限制依据”
    “看起来完整”
    “文件会很专业，术语会很准确，表格也会很漂亮”
    “但不一定能落到设备上”
    “他们不需要它真的落到设备上”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被引用的程序，程序成立，后面每一次限制都可以说自己是在遵循统一做法”
    陈启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
    那个人看着他
    “因为你们看到了其中一部分”
    陈启没有表情变化
    那个人继续说道：“那份从你们这里流出去的参数文件，他们准备引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短，却把前面所有内容都推到了更窄的边缘
    陈启没有问是哪一份，也没有问对方看到了什么，他看着桌面上那支没有打开的钢笔
    对方的手指停在笔帽边缘，随后慢慢收了回来
    “我没有看过完整文件，看过他们的引用方式”
    “引用方式”
    “一个参数被写进风险判断，风险判断再被写进限制建议，限制建议最后会成为听证会上的材料”
    “他们知道那份参数的来源吗”
    那个人摇头
    “他们认为自己知道”
    “你认为呢”
    “我认为文件里的数值和真实条件之间，差了一层”
    陈启没有继续问
    这一层是什么，对方没有说，或者说，对方不打算在今天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见一面(第2/2页)
    他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告诉陈启一件成形的事，而不是把所有未成形的东西一次性搬出来
    那个人抬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喝水
    “我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把文件放上去”
    “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引用”
    “是”
    “那你能做什么”
    那个人放下杯子
    “让他们在引用的时候，留下他们自己的痕迹”
    陈启看着他
    这句话里没有请求，也没有承诺
    他能控制的不是别人要写什么，而是自己写下的每一件事是否经得起回看
    陈启忽然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那个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陈启身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没有文件的桌子，也隔着两套完全不同的程序
    一个人在等待对方把话说完，一个人在确认自己该不该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陈启没有催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面
    那个人看着杯底的水印，沉默了很久
    “如果听证会上，那份文件被当众核对，你会难过吗？”
    陈启问道
    那个人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难过不是准确的词”
    “那是什么”
    “失望”
    他抬起眼
    “但也不完全是失望”
    陈启没有说话
    那个人将杯子向前推了一点，又收回来
    “我参与过一些项目，见过数据被拿去证明原本不成立的事情，也见过正确的数据因为不符合某种叙事，被直接放进不适用的档案里”
    “你没有阻止”
    “我阻止过，但不是每一次都成功”
    “这一次呢”
    那个人看向陈启
    “这一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写在纸上，你们可以直接用”
    他说完，把杯子推回原位
    杯底擦过刚才留下的水印，将那道浅痕盖住了一半
    陈启没有问他要什么
    因为对方说得很清楚，他不是来交换，也不是来寻求庇护，更不是来加入任何一方
    他在一个即将被放进程序的文件旁边，留下另一种看法
    这种看法未必能改变结果，却至少能让结果在被追问，找到它从哪里开始偏离
    那个人拿起钢笔，终于打开了笔帽
    他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下一个字，又将便签折起，收入掌心
    陈启没有看清那个字
    “你刚才说，设备级限制会被搬上听证会”
    “是”
    “什么时候”
    “很快”
    “你为什么确定”
    那个人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笔
    “因为他们把议程写好了，送出去”
    陈启没有问议程内容，也没有追问提案人的名字
    那些东西应该留在文件里，而不是留在一次没有记录的会面里
    那个人站起身，将外套的袖口整理平整
    “今天说完了”
    陈启没有起身
    “你还会再联系吗”
    那个人看着他
    “如果还有必须写在纸上的东西”
    说完，他拿起杯子，将里面剩下的水一口喝完，随后把杯子放回桌面
    “你们核对它的时候，请把来源也一起核”
    这是他起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门被拉开，又在他身后合上
    陈启坐在原位，没有去拿桌上的钢笔，也没有去触碰那两个杯子
    这次会面没有留下文件，没有留下签字，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对外证明的结果
    可那句话足够
    核文件，核适用条件，还要核来源
    陈启在房间里又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回到总部，天色暗了下来
    办公室的灯亮着，何明远站在白板旁边，桌面上摆着一叠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他没有问会面对象是谁，也没有问对方说了什么，看了一眼陈启的脸色，便将三份材料从文件夹里取出来
    第一份是接口定义文件指纹
    第二份是带有第三位小数标记的参数对照页
    第三份是镜像端完整时间链
    文件指纹、参数标记、镜像日志时间链，三份材料被并排放在桌面上
    陈启低头看着它们，伸手把三份材料的位置重新对齐
    何明远没有说话
    陈启也没有解释那场会面，拿起最上面的文件指纹记录，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中间那张参数对照页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镜像日志时间链上
    三份材料彼此独立，却终于拥有了同一个方向
    陈启把文件夹合上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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