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十年闭关，千道流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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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十年闭关，千道流出山
    那双苍老到几乎腐朽的眼睛，在黑曜石壁的缝隙中缓缓睁开。
    不是在密室里。
    是在武魂城后山，一处被藤蔓彻底封死的山洞深处。
    千道流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年。
    准确地说，是十年零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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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里没有灯，没有火，连一根蜡烛都没有。
    十年前他走进来的时候，洞口还能看见一线天光。
    现在那线天光早就没了，藤蔓把洞口糊得比城墙还严实，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但千道流不需要光。
    他盘膝坐在洞穴最深处的一块青石上，白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间，发梢搭在地面的苔藓上，都快跟苔藓长在一起了。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至少三分之一。
    十年前进来的时候还是个体格健壮的老头子，现在跟一具穿了皮的骷髅差不多。
    但他身后虚空中的东西，一点都不像骷髅该有的。
    六片光翼。
    天使六翼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每一片羽翼上凝结的金色光点密密麻麻，那是十年苦修一点一点压出来的。
    洞穴周围百丈范围内，一只野兽都没有。
    不是被杀了。
    是不敢靠近。
    连虫子都绕着走。
    石面被他的体温烘了十年，坐下去的那块区域干得发烫，跟块铁板似的，周围形成了一圈乾燥地带，和洞壁上滴滴答答的阴湿泾渭分明。
    「咚丶咚丶咚。」
    三声敲击。
    敲的不是洞壁，是洞口外面那层藤蔓。
    千道流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太上长老。」
    二长老的声音从藤蔓外面传进来，带着喘。
    他是跑上来的，从武魂城主殿到后山，一路跑，腿都快软了。
    「太上长老，属下有急事禀报。」
    千道流没吭声。
    二长老在外面等了十秒钟，又喊了一句。
    「殿主她————要出事了。」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股沉厚到几乎凝固的气息从洞内涌出来，藤蔓被压得哗哗作响，叶片上的露水全被震落。
    二长老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进来。」
    声音沙哑，乾涩，跟两块石头在互相磨。
    十年没跟人说过话了。
    二长老咬了咬牙，拨开藤蔓，弯腰钻进了洞穴。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千道流身后那六片光翼的微光勉强能照出几步远的范围。
    二长老看清千道流的样子，心里咯瞪了一下。
    瘦成这样了？
    十年前进去的时候，太上长老还能一掌拍碎城门。
    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连城门都推不开。
    但那股气息————
    二长老不敢多想，单膝跪地。
    「说。」千道流吐出一个字。
    「殿主发动了猎魂行动，三路同时出击。」
    二长老把脑袋压得很低。
    「蓝电霸王龙丶七宝琉璃宗丶天斗皇宫，今夜子时，同时动手。」
    千道流没反应。
    二长老继续往下说。
    「真正目标是天斗皇宫里的千仞雪，她肚子里怀着叶辰的孩子，天使血脉，殿主要活取婴儿充当灵魂祭品————」
    「停。」
    千道流打断了他。
    「罗刹反噬到什么程度了？」
    二长老咽了口唾沫。
    「黑纹————已经爬到眉心了。」
    「三天前还只在下巴。」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二长老以为千道流又闭关了。
    然后老头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
    「三个月？」
    「是，罗刹神考的最终期限，还剩三个月。」
    「完不成就反噬，先吞神智，再烂肉身。」
    千道流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关节咔咔响，跟生锈了一样。
    「叶辰呢？」
    「已经回到鸿蒙学院了。」
    「他去海神岛做了什么？」
    二长老犹豫了一下。
    「斩了海神。」
    洞穴里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的时间更长。
    二长老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一剑？」千道流问。
    「据探子回报————是的，一剑。」
    「五成神力的海神虚影，一剑斩首。」
    千道流闭上了眼。
    二长老几乎能听到老头子牙齿咬合的声音。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工夫，千道流才重新开口。
    「比比东她————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知道叶辰一剑斩了海神，她还敢动手？」
    二长老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殿主说————等她完成罗刹神考，成就罗刹神位，修仙功法也不过如此。」
    千道流没说话。
    但他身后的六翼虚影剧烈抖动了一下。
    「她疯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长老不敢接话。
    「一个连海神都一剑斩了的人，她觉得靠罗刹神位就能压住？」
    千道流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洞穴里的碎石开始震颤。
    「罗刹神在神界都排不上号，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二长老的额头贴着地面，一个字都不敢回。
    千道流骂完了，反而安静下来。
    沉默了很久。
    「但她不完成神考，三个月就得死。」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二长老听出来了，太上长老在做选择。
    「叶辰的威胁大不大？大。」
    「罗刹反噬的威胁大不大？更大。」
    「叶辰来不来打武魂殿，不确定。」
    「罗刹反噬三个月后一定会来。」
    千道流的手掌撑在青石上，手臂微微打颤。
    十年没站起来过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比比东不能死在反噬下。」
    「她死了，武魂殿连最后一面旗子都没了。」
    「老夫出关。」
    二长老猛地抬头。
    「太上长老
    「不是去帮她猎魂。」
    千道流打断了他。
    「老夫坐镇武魂城。」
    「叶辰若来，老夫挡一挡。」
    二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挡一挡？
    太上长老，您老人家挡得住吗？
    人家一剑斩海神的人啊。
    但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千道流的双手撑着青石，开始往起站。
    骨头咔咔响了一连串，跟放鞭炮似的。
    膝盖丶腰椎丶颈椎，每一节都在抗议。
    他用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才站直。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洞穴里积攒了十年的气息在这一步里骤然爆发。
    碎石飞溅。
    苔藓寸碎。
    洞壁上的藤蔓根须全部炸断。
    二长老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了五步，后背撞在洞壁上，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千道流一步一步朝洞口走。
    每走一步，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就亮一分。
    走到洞口的时候，那层封了十年的藤蔓已经自己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的。
    是被金光烫开的。
    千道流跨出洞口。
    阳光砸在他脸上。
    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他眯了一下眼，花了两秒适应。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完全展开。
    六片金色羽翼，每一片延展数十丈，从后山的洞口往外铺开，金光从翼尖喷涌而出，直接照亮了半座后山。
    武魂城百里范围内，所有魂师同时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城中巡逻的武魂殿骑士纷纷抬头望向后山方向。
    几个老兵的脸色变了。
    「太上长老————出关了？」
    千道流站在山顶，俯瞰着武魂城。
    金光映在他消瘦的脸上，皱纹里全是阴影。
    二长老从洞里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出。
    「太上长老，叶辰此人————当真非同小可。」
    「老夫知道。」
    千道流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
    「但天使之神的传承在老夫身上修炼了六十二年。」
    「加上这十年闭关的底蕴，老夫至少————」
    他顿了一下。
    「至少能拖住他片刻。」
    二长老没接话。
    片刻。
    太上长老说的是片刻。
    不是击败，不是抗衡，是片刻。
    连太上长老自己都只有这个把握。
    千道流没再看二长老。
    他的目光越过武魂城的城墙，投向东方。
    鸿蒙学院的方向。
    「叶辰————」
    他喃喃出声。
    「老夫十年不出，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山风掠过，吹动他及腰的白发。
    金色六翼在他身后缓缓收拢。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东方，鸿蒙学院的上空。
    夜色里，一柄飞剑正悬浮在星空之下。
    剑身上的符文缓缓流转，一明一暗，跟呼吸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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