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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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历9998年12月5日。
    清晨的恩斯特学院笼罩在薄雾里，远处的后山若隐若现。埃克斯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林雷背着行囊走出来。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像是要出门远行，又像是只是去后山修炼一天。
    「就这些？」埃克斯问。
    林雷拍拍身后的包裹，布料下露出一个硬朗的轮廓：「够了。」
    耶鲁丶乔治丶雷诺也都出来了。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雷。气氛有些沉闷，连一向话多的雷诺都安静下来。
    「老四。」耶鲁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件石雕，我让人送到华德立酒店的密室里了。三层防护，七级战士守着，丢不了。」
    林雷点头：「谢了。」
    「客气什麽。」耶鲁摆手，故作轻松，「等你回来，自己处理。到时候想拍卖还是想留着，都随你。反正放在那儿，比你带着安全。」
    雷诺凑过来，想说什麽，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拍了拍林雷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
    乔治上前一步：「路上小心。魔兽山脉不是闹着玩的，迷雾山谷那地方，听说连九级魔兽都有。」
    「我知道。」林雷说。
    乔治点点头，退后一步。
    林雷看向埃克斯。
    两人对视了几秒。
    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带着初冬的清冷。埃克斯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将近八年的朋友——从九岁入学到现在，一起修炼，一起打架，一起经历那些大大小小的事。他知道林雷这次去是为了什麽。德林爷爷，龙血血脉，还有那些林雷从未说出口却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
    「什麽时候回来？」埃克斯问。
    「不知道。」林雷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埃克斯听得出里面的坚决。不知道，意思是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也可能——不，没有也可能。
    埃克斯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雷转身，朝学院门口走去。薄雾渐渐吞没他的身影，先是模糊了轮廓，然后是背影，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影子，然后彻底消失。
    四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雾水滴落的声音。
    「他就这麽走了。」雷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耶鲁叹气，把手搭在雷诺肩上：「让他去吧。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换了你我，也只能自己走。」
    乔治点头：「回来的时候，应该就不一样了。」
    埃克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路。
    他比他们更清楚，这次回来，林雷会变成什麽样。迷雾山谷，龙血蜕变，紫血神剑——原着里的情节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清晰得像昨天才看过的小说。
    有些事，必须自己经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即使他知道一切，也不能替林雷去走那些路。那是林雷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蜕变。
    「回去吧。」他说。
    四人转身，走进宿舍。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
    只是少了一个人。
    埃克斯每天上午去六年级教室上课，下午去后山修炼，晚上和耶鲁他们在院子里聊天。偶尔去芬莱城逛逛，买点东西，吃顿好的。
    十二月末，学院放假。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有的坐着马车，有的骑着魔兽，有的跟着家里的护卫队。热闹了几天的校园一下子冷清下来。
    耶鲁回了道森商会，说是他老爹又给他安排了什麽家族事务。乔治回玉兰帝国，他母亲来信说想他了。雷诺回奥布莱恩帝国，临走前抱着埃克斯的胳膊嚎了半天，说什麽「埃克斯大哥你一定要保重」「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被耶鲁一巴掌拍开后，又笑嘻嘻地跑了。
    埃克斯留在学院，继续修炼。
    食堂还在营业，但吃饭的人少了很多。图书馆也开着，但空荡荡的，脚步声都能传出回音。宿舍楼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大多是像他一样留在学院修炼的六年级学生。
    六级到七级的门槛，他已经摸到了边缘。
    那天下午，他坐在瀑布旁修炼。陨落心炎在体内缓缓跳动，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温和而持久的热量。火灵珠贴在胸口，微微发光，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火元素。五灵轮全力运转，将吸收来的元素淬炼丶压缩，然后送进中丹田。
    周围的火元素不断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魔力在以稳定的速度增长。一丝一丝，一点一点，像是在往一个容器里加水。容器已经快满了，但离满还差那麽一点点。
    还差一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瀑布。
    水流从高处坠落，永不停歇。就像时间，就像修炼，就像这条注定要走的路。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快了——从一级到七级，只用了八年。这个速度在恩斯特学院的历史上能排进前三。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七级之上有八级，八级之上有九级，九级之上有圣域，圣域之上还有神级。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二月中的一天，耶鲁派人送来消息。
    信使是个精干的年轻人，骑着快马从芬莱城赶来，把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埃克斯。信封上有道森商会的火漆印，印着一把锤子和一个齿轮。
    埃克斯拆开信，是耶鲁的笔迹。
    「商队从魔兽山脉回来，说在迷雾山谷外围看到老四了。」耶鲁在信里写道，「他一个人，看起来没事。但商队不敢靠近，那地方魔兽太多。据带队的人说，他脸色还好，身上也没看到伤，就是瘦了点。商队的人喊他，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过来，直接进了山谷。」
    埃克斯看着信，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继续修炼。
    月底，他突破了。
    那天下午和往常没什麽不同。他坐在瀑布旁，运转五灵轮，吸收火元素。一切都和之前千百次修炼时一样。然后，忽然之间，有什麽东西变了。
    中丹田里的魔力猛地一震，像是突破了什麽屏障。紧接着，脑海里的精神力开始剧烈波动，然后——液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突然化开，变得清澈无比。原本像是雾气的精神力，此刻变成了液体，缓缓流淌。每一滴都蕴含着之前十倍百倍的力量。
    他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周围的元素波动变得格外清晰，他能「看见」火元素在空中跳动，能感知到水元素在瀑布里流动，甚至连远处树叶的颤动都能感知到——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直接感知到。那种感觉奇妙极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终于。」他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七级魔法师，高级。
    从一级到七级，用了整整八年。这个速度在恩斯特学院的历史上能排进前三。如果让学院那些老师知道，恐怕又要惊掉下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瀑布。水流依旧，但在他眼里，一切都不同了。他能看到水元素在瀑布中的分布，能看到瀑布冲击水潭时激发的元素波动，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火元素脉动。
    「等老四回来，就一起毕业了。」他想。
    三月初，林雷回来了。
    那天下午，埃克斯正在后山修炼，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不是气息变强那麽简单——虽然确实强了一大截。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像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雷从树林里走出来。
    第一眼，他就知道不一样了。
    林雷穿着普通的衣服，和离开时没什麽两样。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眼神更深邃，步伐更沉稳。
    两人对视了几秒。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过，带着初春的气息。
    「回来了。」埃克斯站起来。
    「嗯。」林雷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还在。不需要问经历了什麽，不需要问为什麽变了。有些事，不用说，彼此都懂。
    走到宿舍门口，埃克斯忽然问：「没事吧？」
    林雷脚步顿了顿：「没事。」
    埃克斯点头，推门进去。
    耶鲁他们都在。看到林雷回来，都围了上来。雷诺最激动，嗷的一声扑上来，抱着林雷转了一圈，被耶鲁一巴掌拍开。
    「行了行了，让老四歇歇。」耶鲁说，「晚上华德立，我请客。」
    「你请客？」乔治斜眼看他，语气里带着怀疑，「上次你请客是三个月前，那次还是因为打赌输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给我机会！」耶鲁理直气壮，「今天我心情好，老四回来了，我高兴，请客怎麽了？不服你别去。」
    「去，为什麽不去。」乔治笑了，「难得你请客，我要点最贵的。」
    「我也要点最贵的！」雷诺举手。
    几人笑成一团。
    埃克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闹。林雷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晚上，五个人坐在华德立的老位置，点了一桌子菜。耶鲁果然被宰了一顿，乔治点了瓶年份最久的红酒，雷诺把菜单上最贵的菜都点了一遍。耶鲁肉疼得直咧嘴，但还是笑着让服务员照单全收。
    「老四，这三个月怎麽样？」酒过三巡，耶鲁问。
    林雷沉默了一下，说：「还好。」
    「还好是什麽意思？」雷诺凑过来，「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打到厉害的魔兽？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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