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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撒旦也不好当啊！
哥谭的夜色浓稠如墨。
这座百年历史的石砌教堂像是黑暗中一块沉默的礁石。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古老。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两侧长排的木质座椅泛著岁月的光泽，尽头祭坛上的十字架在几排烛火的映照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著蜡烛、旧木头和淡淡霉味的混合气息。
「老登！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听！」伊恩把乌克里弗像扔麻袋一样丢在最近的长椅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双手叉腰，仰头对著空旷的教堂穹顶，用足以惊醒死人的音量大喊了起来。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震得烛火一阵摇曳。
然而。
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别装了！你有全知视角！你肯定看到路西法那混蛋在搞什么飞机了！」伊恩继续对著空气喊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忿和委屈，「出来解释一下！这算怎么回事？他把时间线搅得一团糟，还捏了个假叔叔恶心我？！」
依旧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哥谭夜间的警笛声，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可恶啊！沉默的神！」
伊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走到祭坛前，盯著那个十字架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解开裤子，对著十字架的方向开始进行开闸放水。
不，是开闸放洪水，不然体现不出他资本过人。
「既然你装听不见，那我就用点特别的方式祈祷」！」他一边放洪水一边嘟囔，「看看这样能不能把你请出来，老登！」
伊恩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也惊扰了在这里住的人。
就在这时，教堂侧面的一个小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著睡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神父冲了出来，手里端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双管猎枪。他显然被踹门声和伊恩的大喊惊醒了，睡眼惺忪但眼神警惕。
「谁在那里！你在做什么！」
神父的嗓音沙哑但洪亮，当他看到伊恩对著祭坛方向的举动时，眼睛瞪圆了，「我的上帝！你竟敢————停下！立刻停下！」
神父语气愤怒，在咆哮。
「是上帝给你托梦了吗？」
伊恩抖了抖，不紧不慢地拉好拉链，转身面对枪口，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终于有人了」的表情。
「你在胡说什么！」
神父怒目相视，不像是收到了神谕。
「哎呀，只是神父是吧？也行，你来得也算是正好，我现在委屈极了！」伊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长椅上的乌克里弗，「我需要倾诉！你知道上帝那一家子对我做了什么吗？简直是家庭暴力的典范！」
他表情很是不忿。
「？？？？？」
神父的猎枪微微下垂了一寸，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有点懵。
「什么————什么家庭暴力？你是谁？那个躺著的人怎么了？」神父注意到了伊恩带来的那个假叔叔乌克里弗·肯特。
「那个？」伊恩走过去，拍了拍乌克里弗昏迷的脸，「这是我叔叔」，至少他自称是。但你看这张脸—一这是路西法·晨星的脸！地狱之王！上帝他最爱的儿子！哦不对，现在可能是第二爱的儿子！」
「反正就是那个叛徒！」
伊恩觉得上帝最爱的应该还是长子。
闻言，神父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枪口始终对著伊恩。当他看清乌克里弗的脸时，确实愣了一下—那张脸英俊得有些不真实，即使在昏迷中也带著一种奇异的魅力。但更重要的是乌克里弗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衣服凌乱，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过。
「你对他做了什么？」神父的声音严厉起来，他看向伊恩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警惕，「你是黑手党？还是哪个帮派的打手？我警告你，这里是上帝的殿堂，不是你行凶的地方！我可要直接报警了！」
这明显是一种警告。
「报警？」
伊恩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乌克里弗的西装内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皮质证件夹。他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张洛杉矶市警察局的警官证。
照片上乌克里弗·肯特穿著警服，表情严肃。
「瞧，他自己就是警察，看编号还挺靠前。」伊恩当然清楚为什么路西法要当警察，这就是个恋爱脑堕落大天使。
「啊？他就是警察？」神父愣住了，他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昏迷的乌克里弗，最后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伊恩。
神父逻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一个警察，被一个年轻人打晕扛进教堂，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丝毫不怕枪指著————
「你————」神父的枪口抬了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一位警官？」
「我说了，你保护错人了，神父。」伊恩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苦恼，「我才是人类—一至少曾经是，重点是，我站在人类这边！地上这个，长著路西法脸的家伙，才是问题所在！」
他走到十字架前的台阶上坐下，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对了，既然你是神父，能麻烦你现在祈祷一下吗？用你最虔诚的那种，让那个明明全知全能却总喜欢装死的上帝老登回应我一下？我有急事找他儿子算帐！」
「放肆！」神父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亵渎地称呼上帝。
只见，神父猎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稳稳对准伊恩的胸口，「滚出去！立刻滚出我的教堂！否则我以上帝的名义————」
「以上帝的名义开枪？」
伊恩接话，耸了耸肩，依然坐著没动，「省省吧，神父。你那把老古董伤不了我。而且你根本不明白—我和上帝一家的孽缘，深到你无法想像。」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上帝，也就是那个老登，拿我老哥乔纳森当过人间体皮套，这事儿你知道多离谱吗？上帝老婆，圣灵具现化的某位，曾经想睡我—一对，就是字面意思！上帝那几个儿子，米迦勒、加百列————背地里没少骂我杂种。」
「至于路西法，哦，地上躺著的这位分身的主体，坑我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瞧，这次直接给我弄出个叔叔」来膈应我！」
伊恩越说越激动，气愤地指著长椅上的乌克里弗。他虽然刚才已经拉好了拉链，可现在还想要继续开闸放洪水。
不开心了就放洪水去恶心人。
这招并不恶心。
因为伊恩是跟上帝学的，谁还记得诺亚方舟和大洪水？
「你是精神病吗？」神父的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了某种混合著震惊、怀疑和「这人是不是疯了」的复杂情绪。
他握枪的手依旧稳定，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作为一个在哥谭当了三十多年神父的人，他见过各种怪人。
但眼前这个————属实太怪了。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你————对那位伟大的存在有什么误会。」神父最终选择了他认为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你现在离开，把这位警官先生留下。他受了伤，需要帮助。我会照顾他，并联系警局。」
神父也不想要过于跟精神病一般见识。
然而。
「不行。」伊恩直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得带走他。他是关键线索，我得搞清楚路西法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语气坚决。
「我不会允许你带走这个可怜人。」
神父向前一步，挡在了伊恩和长椅之间，猎枪的枪口距离伊恩只有不到两米，「他在我的教堂里就受上帝庇护。」
「你，立刻离开！」
他语气严厉的对伊恩进行了呵斥。
「我带走他，可由不得你哦。」伊恩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种虔诚但不明真相的阻挠，他懒得再多费口舌。
神速力在他体内涌动。
璀璨的电弧开始在他周身跳跃闪烁，发出细微的啪声。他打算以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准备扛起乌克里弗直接离开。
然而。
就在他准备发动能力的瞬间——呼。
一股莫名的微风在教堂内凭空而生。
这风很轻柔，甚至带著一丝暖意，却精准地吹拂过伊恩的身体。那些跃动的蓝色电弧，像是被水浇灭的火苗一样。
只闻，「噗」地一声，竟是全部消失了。
」？？？？？」
伊恩愣在原地，体内的神速力依然存在，但刚才那一瞬间调动的能量却被那股微风奇妙地「吹散」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哦！上帝！」
伊恩猛地仰头，对著教堂的穹顶大喊，「我知道是你！老登快现身啊！管管你儿子啊！别在这儿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他的语气很是惊喜。
「闭嘴！你这渎神者！」
神父也被刚才伊恩身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电弧吓了一跳，但听到伊恩再次对上帝不敬，他的怒火压过了惊疑厉声呵斥。
「你才闭嘴！」
伊恩正烦躁呢，回头瞪了神父一眼，「我在跟你老板说话，你一个打工的插什么嘴！等我跟他算完帐再说你的事！」
「你————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神父被伊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握著猎枪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我告诉你，年轻人，我当神父之前，在哥谭可是当过十年教父的！我见过比你嚣张十倍的人！」
好一个哥谭。
果然是哥谭大舞台，没活的人在这里呆不了。
「教父？」
伊恩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黑手党那种？哇，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神父」的典范啊。但说真的，虽然你浪子回头了但是今天真的回的不对，我建议你————」
砰！！！
伊恩的话没能说完。神父，这位前黑帮教父、现上帝仆人，在极度的愤怒和被冒犯感驱使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教堂里炸响，无数烛火剧烈摇晃。铅弹从枪口喷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伊恩的胸口。
伊恩其实看到了子弹的轨迹。
以他的反应速度，要躲开轻而易举。
甚至中途都还能吃几万个大块头汉堡后再躲都行。
不过，他没躲。
一方面是被这老头真的敢开枪的彪悍惊了一下，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子弹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刚被上帝那老登用微风打断了技能，谁知道这子弹会不会也被加持了点什么？
噗嗤。
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伊恩的胸口。他低头，看著自己最喜欢的那件黑色T恤上，瞬间多了一个焦黑的破洞，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肤一子弹甚至没能留下一个白印，就在撞击的瞬间变形、掉落。
「嗯，不是圣杀者附体，说起来，我还要找圣杀者算帐呢。」伊恩先是嘀咕了一下，随后拍打胸口时也是语气感慨。
「真的一言不合就开枪？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神秘伊恩》限量版T恤！上面印著我的大头贴呢！现在我的鼻子多了个洞！」
他心疼地摸了摸T恤上的破洞，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然后，在神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胸口被击中的部位，那件T恤的纤维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交织，短短两三秒内，破洞就被完全修复，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是伊恩身上那层拟态技能的自动修复功能，通常用于修复战斗中的战衣损伤，被他用来修T恤也是经常的事情。
「我的上帝————你、你果然是魔鬼！」
神父这下彻底确认了伊恩的「非人」身份。他猛地后退几步，猎枪依旧指著伊恩，但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睡袍口袋里慌乱地摸索。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保护的那个才是魔鬼！」伊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指了指长椅上依旧昏迷的乌克里弗。
「我最多算半个！而且我站在人类这边！你能不能有点判断力？！」伊恩据理力争，可惜哥谭神父不喜欢辩论赛和讲道理。
神父完全不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银瓶—一圣水，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十字架。随后这个老头迅速将圣水洒向伊恩，同时高举十字架，用颤抖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开始用拉丁文念诵一段古老的祷文。
「我们驱逐你，每一个不洁的灵，每一个撒旦的权势，每一个来自地狱仇敌的入侵，每一个军团，每一个聚集和魔鬼的教派————」
圣水洒在伊恩身上，毫无作用，只是把他刚修好的T恤又弄湿了一小块。伊恩无语地看著神父的举动。
刚想开口吐槽这徒劳的仪式——然而。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随著神父念诵的祷文，他手中的那个普通木制十字架，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乳白色光芒。
而神父的声音，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加持，变得更加洪亮、更有穿透力，每一个拉丁音节都带著奇特的共鸣。
在教堂里回荡。
「妈的！上帝又阴我！」
伊恩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圣水或十字架的光，而是因为神父此刻念诵的祷文内容，以及那股从神父体内、从他坚定的信仰和意志中迸发出来的、被引导和放大的「力量」。
那力量并不属于神父本人，却借由他纯粹的信念和正确的咒文被引动。
那是对「撒旦」的特定驱逐仪式！
而他伊恩·肯特，恰好拥有「撒旦王」这个头衔和部分本质！
当然。
正常情况下。
区区小神父当然放逐不了撒旦。
但谁让老银币频繁出手了呢。
「干！」伊恩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那股被引动的圣洁力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强制的「排斥」和「放逐」。它锁定了伊恩身上属于「撒旦」的那部分位格，形成了一道无法抗拒的传送指令。
唰！
伊恩的身影在教堂里瞬间模糊、消失。不是他自己发动神速力离开的，而是被那股力量强行「扔」了出去。
哥谭市边缘，一片靠近废弃工厂区的杂树林里。
夜晚的空气带著湿气和工业区的淡淡异味。伊恩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林中空地上，跟跄了两步才站稳。
「我靠！」
他站稳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破口大骂。
「那老东西！那装死的老登！你纵容你儿子路西法搞事就算了！你还帮著一个前黑手党神父用驱逐咒阴我？！有本事出来面对面————」
伊恩怒气冲冲。
忽然。
「你不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发脾气了吗？」一个平静、温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就在耳边的声音，在伊恩身后响起。
伊恩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
只见。
在他身后几米处，林中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著一份还在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的牛排，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甚至还有一盏散发著暖黄光线带蕾丝灯罩的复古小台灯。
不合时宜的光芒将这一小片区域照得明亮而温馨。
上帝。
坐在那里。
优雅的吃著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