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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主和派低头(第1/2页)
第704章主和派低头
陆怀瑾两根手指搁在御案上,指腹碾过地图上“汾水”二字的位置,纸面粗粝,
“名单。”
郭嘉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主和派核心七人。”
“太常寺卿赵安打头,下面六个,全是去年砍军费那批人的手足。”
“每个人的贪墨去向,臣已经让人抄了底——”
“银子走的不是官账。”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
“走的是云家钱庄。”
云浅浅站在御案侧后方,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云家钱庄在燕京有四家分号。”
“主和派那帮人的银子,从官仓的耗羡银,到军费的回扣银,再到各州的孝敬银——”
“七个人,三年,合计一百四十七万两。”
“每一笔都有来处,有去处,有经手人。”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在那张名单上轻轻一点,“嗒”。
“这份账,我留了三年。”
“就等今天。”
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传话给李元朗。”
“主和派的人到了河东——”
“他只说一句话。”
他抬起两眼,平平地看着郭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人心里去。
“‘要活路,找汉帝。’”
“就这一句。”
“多一个字,都不说。”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好。”
“一句话,把门推开一条缝。”
“推不推,让他们自己选。”
五天后,河东。
青布马车碾过官道上的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一路滚到李元朗的帅帐门口,车帘挑开,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太常寺卿赵安的亲信幕僚,陈平。
是赵安府上养了二十年的清客,一张脸白白净净,两撇鼠须,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两只在米缸边上打转的老鼠。
他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步子走得又快又急,靴底踩在黄土地上,“沙沙”地响。
进了帅帐,李元朗正坐在案后擦刀。
一把雁翎刀,刀身擦得雪亮,映出帐顶的牛皮纹路,像一面被人举起来的小镜子。
陈平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李将军——”
“赵大人遣我来……”
“求一条活路。”
李元朗没抬头。
他两根手指捏着刀背,“唰”地一下把刀插回鞘里,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有人拿指甲在划一块铁板。
然后他抬起两眼,平平地看着陈平,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要活路——”
“找汉帝。”
陈平愣住了。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这——”
“就一句话?”
“就一句话。”
李元朗把刀搁到案上,“笃”地一声轻响,两只手收进袖子里。
“一个字都不多。”
“你要听不明白——”
“回去吧。”
陈平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
他听明白了。
要活路,找汉帝。
不是找李元朗——李元朗自己也是汉国的钉子。
是找长安,找那个坐在御案后面的人。
他转身出了帅帐,青布马车都没上,直接翻身上了一匹快马,“哒哒哒”地拍马往西,往汉境方向去了。
车帘都没放下,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被人摇着的小旗。
三天后,长安。
郭嘉亲自到城门口接人。
他站在城门洞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扇子别在腰间,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匹快马从官道上一路“哒哒哒”地滚过来,最后“咚”地一声停住。
陈平翻身下马,两条腿都在打颤,像两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
他两只手撑着马鞍缓了两口气,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河东……李元朗将军帐下……”
“不。”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是太常寺卿赵安的人。”
陈平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
郭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往城门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走吧。”
“陛下等你三天了。”
御书房。
陆怀瑾坐在主位,两只手搁在御案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云浅浅坐在侧后方,两只手拢在腹前,面前摆着一本蓝皮账册,账册合着,但书脊上那一行小字看得清清楚楚——“云家钱庄·燕京总账”。
郭嘉站在门口,把陈平领了进来。
陈平进殿的那一刻,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不是因为御书房的气派——他见过世面。
是因为御案后面那个人的两眼。
平平的。
像一口深井,水面波澜不惊,但你往下看,看不到底两只手在裤腿上攥了攥,喉结滚了三滚,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草民陈平——”
“奉太常寺卿赵安大人之命——”
“求见大汉天子。”
“求……一条活路。”
陆怀瑾没说话。
他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
然后他转头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声音清清淡淡。
“陈先生。”
“赵大人要活路——”
“可以。”
“条件。”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燕京五处官仓——”
“东仓、西仓、南仓、北仓、中仓。”
“十年专营权。”
“签押给汉国商行。”
陈平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口枯井里被扔进一颗石子。
“官仓?!”
“五处官仓——”
“那是燕国的国之命脉!”
“官仓放粮,平抑粮价,赈济灾荒——”
“十年专营权签出去——”
“等于把燕国的命根子捏在汉国手里!”
“这条件——”
“赵大人绝不会答应!”
郭嘉没接他的话,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
云浅浅这时候开口了。
她两根手指按在那本蓝皮账册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嗒”,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
“你说官仓是国之命脉。”
“那我问你——”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把账册翻开了,“唰”地一声,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页。
上面一行一行,全是人名,日期,数目。
“赵安,三年,四十七万两。”
“钱守庸,三年,三十一万两。”
“周文清,三年,一十九万两。”
“……”
她把账册推到陈平面前,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诸位贪墨的银子——”
“走的是我云家钱庄。”
“账本一翻——”
“谁活谁死,一目了然。”
这话落地,御书房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嗤——”地一声。
陈平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本账册,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张纸里去。
一行一行看过去。
名字、日期、数目——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像被人用刀刻在石头上一样。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像一块被人反复翻动的烙铁。
每一笔都记着。
每一笔都有来处,有去处,有经手人。
他抬起头,两只眼睛里的光暗了两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你们……”
“早就盯着我们了?”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不是盯着你们。”
“是留着你们。”
“留到今天,就是为了翻账本。”
陈平的两只手撑在地面上,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像一台被拧到极限的绞盘。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张被磨砂纸搓了两遍的砂轮。
“……签。”
“官仓十年专营权——”
“但——”
“赵大人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契书上。”
“得找个中间人——”
“找个商号出面——”
“名面上,是商号与商号的买卖。”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商号的名字,你们自己取。”
“但签押的手印——”
“赵安的。”
陈平的脸又白了一层,像一张被人反复搓洗的宣纸。
他两只手在裤腿上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
“……好。”
“签。”
他正要起身——
云浅浅开口了。
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算珠,一颗一颗拨到位。
“先别急。”
“条件还没说完。”
她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官仓专营权,按年抽利润的一成五。”
“另外——”
“每年另付‘护银费’十万两。”
陈平的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越弹越高,越弹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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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五利润?!”
“五处官仓,一年利润少说也有两百万两——”
“一成五——三十万两!”
“再加十万两护银费——”
“一年就是四十万两!”
“十年——”
“四百万两!”
“这比贪墨还狠!”
云浅浅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算珠,一颗一颗拨到位。
“不狠。”
“一成五,是利润的分成。”
“官仓的账,以后汉国商行来管——”
“管好了,利润涨了,你们分到的也多。”
“管不好——”
“汉国商行补。”
“至于护银费——”
她说到这,两只手拢在腹前,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去,像一个把账算完了的老账房。
“这十万两,不是买官仓。”
“是买你们七个人的命。”
“每年十万两——”
“买七条命。”
“一条命一年不到一万五千两。”
“你自己算——”
“贵不贵?”
陈平两只手撑在地面上,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两只眼睛盯着地面的金砖,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条砖缝里去,好不用面对这个女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了三遍的砂轮。
“全签。”
云浅浅从袖子里抽出三份契书,“唰唰唰”三声轻响,纸页依次展开,像三把被打开的折扇。
一式三份。
一份给汉国留档,一份给赵安留档,一份送汉国商行存底。
三条线,互不交叉。
陈平两根手指捏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处,停了两息。
然后他落笔了。
签完,笔搁下,“笃”地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赵大人的手印——”
“我代签。”
“他信我。”
“这份契书签了,赵大人那边——”
“怎么交代?”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你回去告诉他。”
“这不只是他的活路——”
“是他们七个人的活路。”
“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谁违约,谁先动——”
“贪墨清单,三日之内,摆到燕京朝堂的御案上。”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契书最下面一行轻轻一点,“嗒”。
那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违约方,放清单。”
陈平低头看了看那行字,两只眼睛里的光暗了两分,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摇摇晃晃,随时要灭。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踏进这间御书房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
李元朗那句话——“要活路,找汉帝”——是开了一扇门。
郭嘉引他入见——是让他看清门后的路。
云浅浅翻账本——是让他看清不走这条路的代价。
至于陆怀瑾——
从头到尾,就说了三句话。
但每一句都是钉子。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磕在金砖上,“咚”地一声闷响,两只眼睛里的光暗了两分。
“草民……告退。”
“回去告诉赵安——”
“签了,还有命。”
“不签——”
“等清单。”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进来的时候慢了三倍,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嗒”地响,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一步比一步沉。
陈平走后,御书房里就剩三个人。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五处官仓。”
“一成五利润,加十万两护银费。”
“一年四十万两,十年四百万两。”
“再加上云家商行以后管账——”
“燕京的粮价、漕运、仓储——”
“全在汉国手里了。”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
“这不叫买卖。”
“这叫——把燕国的命根子,一寸一寸地收进汉国的荷包里。”
云浅浅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账,我来盯。”
“每月初五拨银,一两不差。”
“官仓的账,走暗线,不走官账。”
“至于那五处官仓——”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在那张地图上轻轻一点,“嗒”,落在“燕京”两个字上。
“从今天起,官仓的钥匙,在汉国手里。”
“钥匙在谁手里——”
“命就在谁手里。”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子。
“清单的事——”
“暂压。”
“不发。”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
“不发?”
“契书上写了‘违约即放清单’——”
“清单压着不发——”
“赵安那帮人,头上就永远悬着一把刀。”
“刀不落,比落了更吓人。”
“他们每时每刻都得想着——”
“那把刀什么时候掉下来。”
“想得越久,怕得越深。”
“怕得越深——”
“越听话。”
“清单是刀。”
“刀不落,比落了更狠。”
“让郭嘉拟个章程——”
“清单锁在东厂暗库,三把钥匙,你一把,我一把,云浅浅一把。”
“谁也别想偷。”
“谁也别想烧。”
“只要契书在——”
“这把刀就永远悬着。”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三分,像一个棋手把整个棋盘都摆好了。
“好一个‘违约即放清单’。”
“清单是刀,契书是绳,官仓是肉——”
“三样东西,把主和派七个人的命,捆得死死的。”
他把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声音清脆。
“臣这就去拟章程。”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转头看向云浅浅。
“官仓的账——”
“你去盯。”
“五处官仓,派人进去。”
“管钱的、管粮的、管仓的——”
“每一个位置,都换成汉国的人。”
“但面上——”
“还是燕国的官仓。”
“不换旗,不改名,不动声色。”
“像一根钉子,钉进去——”
“不声不响。”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臣妾明白。”
“面上不动,暗中换人——”
“三年之内,五处官仓,从根到梢,全是汉国的。”
“到那时候——”
“燕京的粮价,汉国说了算。”
“燕京的粮仓,汉国说了算。”
“燕京的命——”
“汉国说了算。”
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军政、钱粮、官仓——”
“三样全捏在汉国手里了。”
“主和派这帮人——”
“从今天起,不是主和派了。”
“是汉国的——”
“账房。”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清脆,像一记小小的拍板。
“还有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郭嘉,两眼平平的,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马钧那边——”
“火炮的事,提前。”
“抽调军器监最好的工匠。”
“试制提前到秋后。”
“图纸不离军器监,工匠只带眼睛,不带笔。”
“河东那边——”
“朕要一座炉。”
“一座能炼出好铁的炉。”
他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子。
“河东的铁矿,云家商行已经探好了。”
“煤,也运到了。”
“人、铁、煤——三样齐了。”
“剩下的事——”
“交给时间。”
“好!”
“臣这就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一路响出殿外去。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一砚被磨开的墨,宫墙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像一串被点亮的烛火。
就在这时候——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哒哒哒——”
靴底踩在金砖上,声音又急又重,像一台被踩到底的风箱,“呼——”地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传令兵冲进殿来,两只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咚”地一声跪在御案前面,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报——!”
“八百里加急!”
“大汉西境——”
“急报!”
御书房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嗤——”地一声。
郭嘉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了,“嗒”地一声,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棋子。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急报上,指腹碾过火漆印,“沙沙”地响。
火漆印是边关守将的印。
“嗤啦”一声撕开,纸页展开——
两行字,墨迹潦草,像被人用抖着的手写出来的。
陆怀瑾两眼平平地看着那两行字,两根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慢慢收紧。
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