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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立相府分封群臣,指江南再起刀兵(第1/2页)
第525章立相府分封群臣,指江南再起刀兵
长安城外,新筑的校场宽阔得能跑死马。
旌旗层层叠叠,遮了半边天光,猎猎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像远处的闷雷。
数万甲士列阵,铁甲在秋日高阳下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寒光,一眼望去,活像一片凝固的钢铁森林。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汗水和淡淡铁锈混合的味道,吸一口,沉甸甸地压进肺里。
将台高耸,玄底金纹的“汉”字大旗在最高处迎风狂舞。
陆怀瑾一步步登上石阶。
他今日未着甲,只穿了一身玄色织金蟒纹的相国袍服,腰束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比平日少了几分沙场的冷煞,却多了股渊渟岳峙的沉沉威压。
晨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了层浅金,那双眼睛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阵时,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让最前排的将士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云浅浅今日未坐纱帘后,而是立于将台侧后方稍低的观礼台上,一袭绛紫色宫装,华贵夺目。
她的目光追随着台上那个玄色身影,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与有荣焉的笑意。
台下左首,专设了观礼席。
燕国“赵王”慕容禅和大雍少卿周谨赫然在座。
两人面前摆着茶点,却谁也没动。
慕容禅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袖。
周谨依旧面带微笑,可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弧度标准,眼底却冷得像冰。
“吉时到——”
司礼官声音洪亮,穿透校场上空。
鼓声擂响,三通止。
陆怀瑾走到将台正中的案几后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方才还隐约可闻的细碎声响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声、旗声,和数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拿起案上第一卷明黄帛书,展开。
声音不高,却借着巧设的传声结构,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夏倾覆,社稷蒙尘。天子罹难,奸邪窃柄。怀瑾不才,承故臣将士推举,暂领相国,总摄朝政,统御兵马,奉正朔,讨不臣,以期廓清宇内,再造太平。”
开场白简短有力,没有太多虚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将台下左侧文臣队列最前的郭嘉。
“然,功业非一人之功。首赖肱骨,辅弼筹谋。”
郭嘉出列,青衫磊落,朝将台深深一揖。
陆怀瑾念道:“郭嘉,自北疆起,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内安黎庶,外定戎机。今拜为左丞相,总领尚书台政务,总理百官,参决军国大事。”
“臣,领命,谢相国!”郭嘉再拜,声音沉稳,不起波澜,仿佛这泼天权柄于他只是寻常公务。
可他转身时,眼角细纹里掠过的一丝精光,却被有心人看了个真切。
紧接着是陆子吟。
“陆子吟,忠勤恪慎,稳守后方,调度有方。拜为右丞相,协同左相,厘定制度,安抚新附。”
陆子吟激动得脸颊发红,出列时差点绊了一下,伏地叩首:“臣……臣肝脑涂地,必不负相国厚望!”
左右丞相之位一定,整个文官体系的顶梁柱便立住了。
陆怀瑾继续。
“刘基,洞悉幽微,明察秋毫。拜太尉,掌武官选授、军务监察。”
刘基面色平静出列领命。
“杜如晦,刚直不阿,明辨忠奸。拜御史大夫,掌邦国刑宪典章,肃正百官。”
“房玄龄,缜密细致,精通律令。拜廷尉,掌天下刑狱。”
“……”
一道道任命下去,名字官职,像精准的榫卯,嵌入早已规划好的庞大架构。
北疆旧臣,此战新附表现出彩者,乃至少数明显被“统战”过来的大夏旧吏,各得其所,各安其位。
权柄分享得明明白白,位次排列得清清楚楚,没有含糊,没有暧昧。
文臣序列迅速成型,规矩气度,俨然已是一个完整朝廷的雏形。
慕容禅在观礼席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一个个原本默默无闻或他略有耳闻的名字,转眼间成为左右丞相、九卿高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这哪里是草台班子?
这分明是机器!
高效、冷酷、环环相扣的权力机器!
父王指望的“缓称帝,待其内乱”……怕是痴心妄想。
周谨脸上的标准笑容淡了些,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文封毕,武勋起。
陆怀瑾的目光转向将台下右侧,那群按品级肃立、甲胄鲜明的武将。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金石之音:
“乱世需猛士,定国凭干城!”
“前将军关云长!”
“末将在!”关云长应声出列,双眼微睁,美髯轻拂,声若洪钟。
即便只是出列站立,一股迫人的忠义与煞气已然弥漫开来。
“秉忠义,统前军,摧城拔寨,勇冠三军。封汉寿亭侯,食邑千户,赐金百斤,锦缎千匹,上田五百亩!”
“谢相国!”关云长抱拳,动作干净利落,眼底有火焰般的精光一闪而过。
“后将军张翼德!”
“俺在!”张翼德一出列,声浪几乎掀翻旁边旗角,黑脸上虬髯颤动,兴奋得眼珠子瞪得溜圆。
“悍勇绝伦,冲锋陷阵,有万夫不当之勇。封新亭侯,食邑八百户,赐金八十斤,良马百匹,田宅若干!”
“哈哈!谢啦!相国够意思!”张翼德咧嘴大笑,声震四野,引得周围将士也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左将军赵云!”
“末将在。”赵云出列,银甲依旧,身姿挺拔如松,沉稳应道。
“忠勇无双,进则摧锋,退则断后。封永昌亭侯,食邑八百户,赐金八十斤,宝马‘照夜玉狮子’一匹,另赐宅邸一座。”
“云,领命,必效死力。”赵云声音平稳,只是握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征南将军林冲!”
“末将在!”
“沉稳善守,调度有方,掌禁军一部,护持中枢。封亭侯,食邑五百户,赐金五十斤,甲胄一副,田宅若干。”
“右将军黄忠!”
“末将在!”黄忠声如金铁交鸣,不怒自威。
“老当益壮,箭无虚发,为我军利刃。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赐强弓两张,箭矢百支,上田三百亩。”
“校尉李敢,领亲卫营!”
“末将在!”李敢年轻,激动得声音发颤。
“忠勇护主,不离不弃。赐金三十斤,宝马一匹,宅邸一座。”
一个接一个。
封侯,拜将,赐金,赏宅,给田。
名字与功绩在将台上空回荡,伴随着受封者或激动、或沉稳、或欣喜的领命声。
全军将士看着自己昔日的同袍、上司,如今披侯拜将,光宗耀祖,那份感同身受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憧憬,像野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相国万胜!”
“汉军万胜!”
呼喊声起初还有些零散,但很快便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校场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人耳膜发麻,热血沸腾。
旌旗在声浪中疯狂摇摆,铁甲的寒光仿佛都带上了一层灼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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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禅的脸已经不是白,而是灰了。
他看着那些受封将领身上腾起的煞气与忠心,看着台下军士眼中狂热的崇拜,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这哪里是封赏?
这是凝聚!
是锻造!
是一把已经烧红、淬火、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正被它的主人缓缓拭亮!
周谨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紧。
封赏武将毕,陆怀瑾抬手。
欢呼声浪如同被无形刀刃切断,骤然平息。
“前日,得诸位故臣及将士拥戴,怀瑾既领相国印,当立中枢,以正纲纪,以御四方。”
他身后巨大的舆图被亲卫展开,上面清晰标注着汉国现有疆域。
“今,改制设部,厘清权责。”陆怀瑾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
“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设尚书、侍郎,分理天下政务。又设九卿,掌具体典仪、库藏、营造、刑狱等事。六部九卿,皆归相府直辖统辖。”
他的手指划过舆图,从北疆四州,徐州,沧州,赤州,划向新得的江淮十三县,划向原大夏朝部分州郡,最后虚点向南方大雍的疆土。
“自此,凡汉国旗帜所及之地,无论新旧,无论此前归属,其民、其土、其赋、其役,皆归我汉国相府一体管辖!一体教化!一体征税!一体征兵!”
“有敢阳奉阴违,勾结外虏,阻挠新政者……”
他目光扫过观礼席,尤其在周谨方向略作停留。
“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宣告一个高度集权、令行禁止的战争机器,正式组装完毕,并将它的控制触手,狠狠扎进所有已占领土的每一寸肌理。
周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慕容禅则悄悄挪了挪屁股,感觉那胡凳硬得硌人。
就在众人以为封赏改制已近尾声时,陆怀瑾再次开口。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南征在即,军械尤重。”
“将作大匠总指挥,马钧。”
马钧几乎是小跑出列,激动得脸膛发红,扑地便拜:“臣在!”
“你主持改良之‘雷霆’火炮,赤壁破敌,长安试射,威震四方。今擢你总领将作监,统筹天下匠造,督造新式军械。特允你,将‘雷霆’火炮之精要,略作展示,以壮我汉军声威,定将士之心。”
“臣!领命!叩谢相国天恩!”马钧声音都变了调,重重磕了个头,才起身,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厚实的绢帛。
他走到将台前沿,面对无数双好奇、敬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绢帛缓缓展开。
上面并非火炮实物,而是极其精密细致的工笔图样——一门形制比长安试射那门更紧凑、结构更复杂的火炮侧剖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结构名称和……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此乃‘雷霆丙型’!”马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指向图样,“较之现有‘乙型’,炮身缩短三成,重量减轻近半,然内膛加固,药室改进,射程……”他手指重重落在代表射程的数字上,“由三里,增至五里!准头更佳,装填更快!一门炮,可抵旧式投石机数十!”
五里!
校场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武将们眼睛瞪圆,呼吸粗重。
关云长抚髯的手停在半空,张翼德张着嘴忘了合上,赵云沉稳的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军可以在敌人弓弩甚至投石机够不到的地方,从容不迫地,将对方的城墙、军阵、士气,一层层轰成齑粉!
慕容禅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幅图,浑身冰凉。
周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钧还在兴奋地讲解着图纸上一些关键改进,虽然技术细节大多数人听不懂,但“更轻、更远、更准、更快”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里。
展示毕,马钧小心翼翼卷好绢帛,退回班列,依旧激动得微微发抖。
陆怀瑾待场中稍稍平静,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名“定疆”,是云浅浅特意让匠人用百炼精钢为他打造,剑身狭长,隐有血槽,寒光摄人。
他手握剑柄,剑尖斜指苍天,然后,猛地向前一挥——剑锋笔直指向南方,指向那片被舆图上紫色标注的、富庶而强大的大雍江山。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陡然拔至最高,如同惊雷炸响,压过所有的风声旗声,清晰地撞进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心底:
“内政已肃,功臣已赏!然——”
“江南曹氏,背盟毁约,勾结北狄残部,窥我中原,欲乱天下!此獠不除,天下难安,盛世难期!”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坚毅、或狂热的脸。
“汉军将士!”
“随我南征——”
“踏平大雍,一统山河!”
“吼!!!!!!!!”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爆发。
数万将士几乎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刃,长枪如林,刀剑映日,发出野兽般的、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咆哮:
“南征!南征!南征!”
“踏平大雍!一统山河!”
“相国万胜!汉军万胜!”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天而起,直震得旌旗欲裂,云气翻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涌动着亢奋的血色,眼中燃烧着对战功、财富、以及那个即将由他们亲手打下的锦绣江山的无尽渴望。
慕容禅和周谨被这恐怖的声浪和杀气彻底淹没,脸色惨白地坐在席上,仿佛惊涛骇浪中两片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陆怀瑾持剑屹立将台,玄袍在声浪形成的风中猎猎作响,面如磐石。
云浅浅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异彩涟涟。
欢呼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在陆怀瑾抬手示意下,缓缓平息。
将士们依旧激动难抑,粗重的呼吸声汇成一片。
陆怀瑾正欲宣布礼成。
一名亲卫快步登上将台,来到他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陆怀瑾微微侧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亲卫说完,退下。
陆怀瑾目光依旧望着台下沸腾的军海,握着“定疆”剑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紧。
他转过头,看向工部班列中,依旧难掩兴奋的马钧,声音压得只有近前数人能闻:
“马钧。”
“臣在!”马钧立刻上前一步。
“新炮百门,”陆怀瑾的语速很慢,很清晰,一字一句砸在马钧耳中,“半月后,可能列装前锋营?”
马钧浑身一震,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必,成!”
陆怀瑾不再多言,转回头,面向依旧沉浸在狂热中的将士们,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象征征伐的定疆剑。
剑锋所指,仍是南方。
而他眼底深处,已映出铁流滚滚、paohuo连天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