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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还是查无实据
评审会散了之后，陆浩明和刘国柱在省财政厅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十二月底的省城，风比平川大，刮得路边的枯树枝嘎吱响。刘国柱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缩着脖子，问了一句：“陆县，新组长刚才那个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材料没问题，可进度不够亮眼。”陆浩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他没说否，也没说批。等吧。”
“等多久？”
“评审会过了，正常一周内出结果。可新组长盯得紧，可能还要再核一遍。”
两个人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长途汽车站。车上，刘国柱坐在副驾驶，陆浩明在后座。他把评审会上新组长问的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个问题，债务化解率为什么只有百分之十八。第二个问题，开发区资产处置的收益为什么低于预期。第三个问题，城投公司授信置换后，还款来源是否可持续。三个问题，陆浩明都答了。答得实，有数据，有材料。可新组长问完之后没有表态，只说了句“材料先放这儿”。
回到平川已经是晚上了。陆浩明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了住处。他坐在沙发上，给方正清打了个电话，把评审会的情况简要说了。
“新组长没表态？”
“没表态。只说了句材料先放这儿。”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那就是还要再核。你等几天，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烧了壶水，泡了碗面。面好了，他端着碗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翻看笔记本。他把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教育负债从四千三百万降到三千余万，教师绩效全部补发。东区危废查出来了，合同签了，进场了。化工厂废渣清运完了。六座旱厕改造完工。村医返聘五人。乡镇干部绩效两批发完。开发区资产处置方案定了，城投授信放款了。省里专项申报了。三封举报信查完了，两封了结，第三封在查。王宏图答应办手续转关系。这些事，一件一件列下来，密密麻麻。他吃完了面，把碗洗了，坐到桌前。他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评审会过了，没表态。新组长要再核。等。可年底的事不能等。机动财力只剩八百万。如果专项年前不到，年底应急就紧。得想别的办法。”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十二月底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老贺。
“贺局，年底的应急资金，还剩多少？”
“八百万。可这八百万里，有三百万是排了用场的。乡镇干部绩效尾款一百二十万，卫生院设备尾款八十万，还有一百多万是预留的春节走访慰问。真正能动的，不到五百万。”
“五百万。万一出点什么事，够不够？”
老贺在电话里想了想。“陆县长，说实话，不够。去年年底光一个乡镇的突发水管爆裂，抢修就花了四十多万。如果今年再来点什么事，五百万撑不住。”
陆浩明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先盯着。省里专项如果年前到，就能补回来。如果不到，我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省里专项年前能不能到，他没底。新组长盯得紧，再核一遍，可能又是一周。一周之后，如果评审过了，走程序拨付，又要一周。年前到账，勉强。可如果中间再出什么岔子，就悬了。
接下来几天，陆浩明一边等省里的消息，一边把年底的事往前推。开发区资产处置方案重新上会了。两家买家还在等，物流企业去了隔壁县，农产品加工企业留了下来。郑大年说，如果一周内能定下来，他们愿意签。陆浩明让郑大年抓紧谈，争取年前签合同。城投授信的第二笔放款到了，老贺按计划补了机动财力，把年底应急资金补到了八百万。乡镇干部绩效尾款发了，卫生院设备尾款付了，春节走访慰问的钱留出来了。王宏图的手续办完了，医保转了，社保转了，组织关系转到了市里。他走了。
一周后，刘国柱从省里打来电话。
“陆县，评审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过了。可资金拨付要等到明年一月中旬。评审组说，年前走不完拨付程序。”
陆浩明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陆县，评审过了，钱跑不了。就是晚半个月。”
“我知道了。你回来吧。”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评审过了，钱跑不了。可晚半个月。年底的应急资金只剩八百万，万一出点什么事，撑不住。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省里专项评审过了。可拨付要等到一月中旬。年前到不了。”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拨付晚半个月，年底的应急资金够不够？”
“八百万。紧。可眼下没有别的口子。”
“那就先把年过了。该保的保，该压的压。春节前不出事，一月中旬钱到了，就能补上。”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省里专项评审过了。拨付要等一月中旬。年前到不了。年底应急八百万。紧。可没有别的口子。先过年。春节前不出事，一月中旬钱到了补上。”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初的天已经冷透了。政府大院里的樟树光秃秃的。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省里专项过了，可拨付要等一月中旬。年前到不了。”
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陆县长，年前到不了，可评审过了，钱跑不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想想，如果评审没过呢？”
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桂芝说得对。评审过了，钱跑不了。晚半个月，能等。可如果评审没过呢？三封举报信，省里专项，王宏图的事。如果评审没过，这些事就都白干了。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评审过了。钱跑不了。晚半个月。年底应急八百万。紧。可没有别的口子。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60章但影响已造成
省里专项评审过了，可拨付要等到一月中旬。陆浩明把这件事在常委会上通报了。方志远说，拨付晚半个月，不影响大局。可李维民在会上说了一句话：“评审过了，可查了三个月。三封举报信，省里专项推迟，王宏图的事。这些事加起来，影响已经造成了。班子里的同志都看在眼里，外面的议论也没停。陆县长，你得有个准备。”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李书记，你说的‘影响’，具体指什么？”李维民说：“具体指什么，你比我清楚。三封举报信查完了，没事。可查的过程中，开发区方案停了，城投授信拖了，省里专项推迟了。这些事，不是一句‘查无实据’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