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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手摇电话机(第1/2页)
十一月初五，一大早。
楚云就带着人进了太上皇的宫殿。
楚宏正坐在暖阁里喝茶，李紫薇在旁边做针线，看见楚云领着一群抬着木箱子的内侍进来，楚宏把茶杯放下，眉头皱了起来。
“云儿，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没急着答话，挥手让内侍把箱子放下，又让人把一根细细的铜线沿着墙根往殿外牵，一直牵到宫墙外面去。
楚宏和李紫薇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不懂。
李紫薇放下手里的绣绷，凑过来看那些木头箱子，伸手想摸，被楚云拦住。
“母后，别碰，还没接好。”
楚宏端着茶杯跟在后面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
那些木头盒子上面有摇把子，有铜铃铛，还有两根线伸出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物件。
“云儿，你今天到底要做什么，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就是，还自己跑一趟。”
楚云笑了笑，没解释，蹲在地上摆弄那些线头。
皇后李婉清，贵妃柳熙和耶律璃，也都围在暖阁门口看热闹，谁也不知道这是在折腾什么。
楚云把那台一人多高的木头匣子摆在暖阁的方桌上，又把一个带摇把的小机子摆在旁边。
那小机子上面有个铜制的听筒，还有个说话的匣子。
他拍了拍那台机子，转过头看着楚宏和李紫薇。
“父皇，母后，今天叫你们看个新鲜玩意儿。”
楚宏凑过来，鼻子都快贴到木箱子上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新鲜玩意儿，这木盒子里装的什么，还要牵这么长的线。”
楚云没急着解释。
先让一个内侍拿着另一台一模一样的小机子，沿着那根铜线往宫外面走，一直走到御书房那边去，隔着整整半座皇宫。
内侍走远了，楚云才拿起那个铜听筒，在手里晃了晃。
“父皇，母后，这东西叫电话。”
楚宏眨了眨眼。
“电话？”
他摇了摇头，“什么电话，朕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李紫薇也跟着摇头，“云儿，你说的这些，娘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电啊话啊的。”
旁边的耶律璃嘴巴张成了圆形，她一个草原上长大的姑娘，本来对这些中原的新鲜玩意儿就好奇，现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柳熙拉了拉李婉清的袖子，小声说，“姐姐，陛下又在搞什么新东西，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李婉清摇了摇头。
她也看不懂，只是觉得丈夫每次搞出来的东西都神神叨叨的，上回是那个一人高的铁柜子能收电报，这回又弄了个木头盒子。
楚云看着四个人脸上一模一样的茫然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这些人没见过电话，跟他们解释电流声波这些东西，跟说天书没区别。
他也不啰嗦了，直接拿起摇把，咯吱咯吱摇了几圈。
皇宫另一头的御书房里，那台机子上的铜铃铛叮铃铃响了起来。
楚云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又对着说话的匣子开口。
“喂，听见了吗。”
暖阁里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那个铜听筒。
就听见那个木头匣子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陛下，听见了，清清楚楚。”
那是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内侍的声音。
楚宏猛地站起来，盯着那个木头匣子，眼睛瞪得溜圆。
“谁？谁在里面说话。”
李紫薇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了楚宏的袖子。
“老头子，这、这里面怎么有人。”
暖阁里一下子安静了。
楚云把听筒拿开，笑了，他把听筒递到楚宏面前。
“父皇，你自己听。”
楚宏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铜听筒，哆哆嗦嗦贴到耳朵上。
就听见里面传来内侍的声音，“太上皇，奴才在御书房这边，您能听见奴才说话吗。”
楚宏浑身一震，差点把听筒扔出去。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皇子到皇帝再到太上皇，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可这种隔着半座皇宫，一个木头匣子里面能传出来人说话的声音，他是真的没见过。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紫薇在旁边急了，“老头子，你倒是说话啊，里面到底什么动静。”
楚宏把听筒从耳朵上拿开，手还在抖，他看着楚云，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差不多。
“云儿，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人真在御书房？”
楚云点了点头。
“就在御书房，隔着咱们这，少说也有两里地。”
李紫薇凑过来，半信半疑地接过听筒，贴在耳朵上，里面果然又传出那个内侍的声音。
“太后，奴才给您请安了。”
李紫薇吓得手一哆嗦，听筒差点掉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楚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这隔着这么远，他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旁边三个女人早就看傻了。
耶律璃第一个冲上来，“陛下，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她把听筒抢过去贴在耳朵上，里面内侍又说了一句，“贵妃娘娘，奴才给您请安。”
耶律璃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转过头看着楚云，“我的天，他真在御书房？他怎么知道我是耶律璃？”
楚云笑着说，“我告诉他的。”
柳熙也凑过来，半信半疑地接过听筒，试了两句，声音清清楚楚，连内侍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她放下听筒，看着李婉清，“姐姐，这、这是真的，真的能说话。”
李婉清也拿起听筒试了试，里面内侍恭恭敬敬地问皇后娘娘安，她放下听筒，看着楚云，眼神复杂。
她跟着楚云这么多年，从北凉到京城，见过的稀奇事不少，玻璃镜子，水泥马路，能收电报的铁柜子。
可这次这个电话，还是把她震住了。
楚宏盯着桌上那台木头匣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云儿，你跟朕说实话，这东西，真的隔着两里地，就能跟人说话？”
楚云点头。
“不止两里，只要线够长，从京城打到江南，都能说话。”
楚宏又震惊了。
他刚才还觉得这东西是小玩意儿，现在一听能从京城打到江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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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楚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个儿子，从登基到现在，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
上回那个电台，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这回这个电话，更是离谱到没边。
隔着几千里地说话，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李紫薇在旁边拍着胸口顺气，刚才那一下把她吓得不轻，现在缓过来了，看着楚云，眼神里全是骄傲。
“我儿，真有你的。”
楚宏深吸了一口气。
“云儿，这东西要是真能从京城打到江南……”
他没说下去，但楚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东西要是普及开，以后地方上有什么事，眨眼间就能报到京城，不用再快马跑半个月。
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楚宏当了几十年皇帝，他比谁都清楚。
楚云看着楚宏脸上那副见了神仙的表情，心里暗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后还有的是东西，能把楚宏吓一跳。
……
皇宫里的新鲜事，没两天就漏了出去。
京城里开始传，说陛下在太上皇宫里装了个木头匣子，隔着两里地就能听见人说话，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那是仙术，有人说里面藏了个小人。
楚云没打算藏着掖着，科学院那边王德发带着人赶了两个月，第一批手摇电话机就造了出来，产量不大，一个月也就几十台，十二月底开始正式对外发售。
卖的地方就在皇家商会，明码标价，一台电话机加上五里铜线，一共二百两银子。
消息一放出去，商会门口天不亮就排起了队。
第一个买到的是丞相苏哲，他是奉旨先装了一台在丞相府，美其名曰方便随时跟宫里通话。
苏府装电话那天，半个京城的官员都借故串门跑来看热闹。
苏哲把听筒拿起来，摇了两圈，直接拨到宫里，跟那边的内侍说了两句话，满屋子的官员眼睛都直了。
“苏相，这真是……真能听见说话？”
苏哲把听筒往桌上一放，“陛下赏的，以后六部有急事，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不用再派人骑马跑半个时辰。”
旁边一个侍郎凑上来，手指都有点抖，“这东西……真这么神？”
苏哲笑了笑，把听筒递给他，“你自己试试。”
那侍郎将信将疑拿起听筒，对着说话的匣子喊了一句“是宫里吗？”
那边居然真传出一个声音，“是的！”，
那侍郎吓得一哆嗦，听筒差点砸在脚背上。
“我的娘，这、这真听见了。”
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
二百两银子一台，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京里的世家大族和官员府邸，谁家拿不出这二百两，关键是这东西新鲜，是陛下亲口点头让卖的，装上一台，那就是跟皇家一个待遇。
第二天一早，皇家商会门口的铺子又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有几类人，一类是在京的官员，六部九卿地方上京的候补官，谁都想在府里装一台，以后有什么事跟同僚跟丞相跟宫里传个话，比派家丁快十倍。
第二类是世家大族，这些老牌世家动作比官员还快，当天就派管家来买了两台，本宅一台，城外别庄一台。
第三类是京城的大商人。
铺子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天下来卖出去三十多台，后头排着的人还在催。
“伙计，还有没有了，我都排了一上午了。”
“客官，真没了，这批就五十台，您要不明天早点来。”
“明天？我明天一早就在你门口等着，你可得给我留一台。”
一个富商挤到前头，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我加钱，你先给我装一台，我出三百两。”
伙计苦着脸，“客官，真不是钱的事，机子就这么多，得排队，谁来加钱都不好使。”
……
如今，京城官场，见面寒暄都变了味。
以前见面问“吃了吗”，现在见面第一句是“你家装电话了吗”。
要是谁家还没装，走路都低着头，不好意思跟人搭话。
一个四品郎中在家里跟夫人抱怨，“你说你，前几天让你拿钱去买一台你不买，说什么二百两太贵，现在好了，隔壁老王都装上了，昨天在衙署里跟老张炫耀了半天，我连话都插不上。”
夫人也急了，“那你倒是去买啊，站在屋里抱怨我有什么用。”
“我今早天不亮就去排队，排到我那儿就卖完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茶楼酒肆里也全是聊电话的。
一个茶客端着茶杯，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那玩意儿真邪乎，我在张大人府上亲眼见的，拿着那个铜筒子说话，另一边张大人在城外别庄的管家居然听见了，当场就回话了，跟面对面一样。”
另一个茶客不信，“你扯吧，隔着十几里地怎么可能听见，你当是神仙呢。”
“谁骗你谁是孙子。”第一个茶客一拍桌子，“张大人当场试的，他让管家去后院摘个果子，这边等了一刻钟，管家真摘了个梨过来，你说神不神。”
旁边一个老秀才捋着胡子摇头，“古人说千里眼顺风耳，我以前以为是说书的瞎编，现在看来，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那是，陛下是什么人，那是真龙天子，搞出来的东西能是一般东西吗。”
卖报的小贩在茶楼门口吆喝，“号外号外，手摇电话京城热销，一台二百两，排队都买不着。”
整个京城像疯了一样。
半个月时间，京城里面装出去一百多台电话，丞相府，六部衙门，各家官员府邸，各大世家，大商号，甚至连最热闹的几家酒楼都装了一台，方便客人订包间。
电话局就在皇宫旁边，专门雇了上百个接线生，都是说话清楚的小姑娘，谁家要打给谁，摇两下电话局，接线生给你接到对方府上，两句话的事。
以前官员们约着开会，得派家丁一家一家跑，跑半天才能把人凑齐，现在倒好，丞相府摇个电话，六部尚书半个时辰内全部到齐。
京城里的人慢慢发现，这东西不光是个新鲜玩意儿，是真能省时间省力气。
有人开始算账，以前一个府上养七八个家丁专门跑腿传话，现在装一台电话二百两，以后连家丁都能少养两个，算下来三年就回本。
这账一算，更多人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