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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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而在这时，周远志看到一个归属地显示江城的陌生号码打过来后，只以为是高菱换了个号码打来的电话，冷笑一声，如法炮制，直接拉黑。
    但没过多久，钟东亮的电话打了过来，周远志急忙接通，放到耳边，笑道：“钟伯伯，有什么事情吗？”
    “咳咳，远志，你怎么把小爱的号码拉黑了？这丫头发脾气了，让我通知你，三分钟之内把电话回过去，不然就让我撤你的职。”钟东亮干咳两声，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道。
    钟小爱是钟东亮四十二岁时才有的女儿，中年得女，爱若至宝。
    因为钟东亮以前在京城部委任职的缘故，周远志和钟小爱也很熟悉，前几年小丫头在海子公园的游船上落水时，还是他跳下去救起来的，关系极为亲密。
    “我看是陌生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我这就给小爱妹妹回过去。”周远志也是忍俊不禁，急忙道。
    “履新了，好好干，做一番成绩出来！”钟东亮微笑着勉励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周远志急忙将电话给钟小爱回了过去，没想到，小丫头片子生气了，竟然也挂了他两次电话，第三次时，才笑嘻嘻的接通，道：“远志哥哥，没生气吧？可是谁让你挂人家的电话呢？听说你要来江城了？一定要来家里看我啊，还不来的话，我就一辈子再也不理你了。”
    “好，一言为定，我一到江城就去看你。”周远志笑呵呵的应了下来。
    这些年，为了避嫌，他几次前往江城，都不曾拜会钟东亮。
    许久不见，小丫头已经高考完，即将步入大学校园，想来已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周远志陪着钟小爱又说了会儿家长里短，听钟小爱絮絮叨叨的给他讲了些省委大院里的八卦，这才挂断了电话。
    江港大院，书记楼。
    上身白T恤，下身粉色棉质运动短裤，青春活泼，热力四射的钟小爱放下手机后，立刻欢呼雀跃，一把抱住了床边的布偶熊，藕段般纤嫩雪白的长腿一挑一挑，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笑嘻嘻道：“臭远志哥哥，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
    【省委这潭水，不平静！
    现在去省委督查室，是高升，但风险系数也很高！】
    周远志回到出租屋，洗了把脸后，回忆着刚刚钟小爱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八卦，目光凝重。
    钟小爱在电话中笑称，钟东亮昨天在家里言及吹牛的事情时，说华中最大的吹牛皮大王是省长李大康，信口一吹，华中省的全省GDP瞬间被增长2个百分点，全省统计局连夜开工平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钟小爱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他听，可周远志却是从中听出了钟东亮对李大康的不满，否则的话，不会用【吹牛大王】这种极刻薄的语言讥讽华中省的二把手，他的搭档！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华中省这边，省委和省府的矛盾已是到了近乎白热化的程度。
    而且，有些话，不能听，还要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
    他虽然只是个正科级，可是，心怀华中，也在时刻关注全省局势。
    就他所知，两周之前，省纪委突然出手，留置了湖口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隔离审查。
    湖口高新技术开发区不仅是整个华中的明星开发区，经济发展的引擎，是华中经济的重要一环，也是省长李大康主政江城时一手打造出来的明星项目。
    这两者一结合，便可以看出来，拿湖口高新技术开发区动手一事，应当是钟东亮在向李大康亮剑。
    这一场，虽然是钟东亮占据了上风，但周远志清醒的认识到，这只是一场较量的开端而已，而非是结束，李大康曾在江城做了四年的市长，外加三年的市委书记，然后转任省委副书记半年，继而接任的省长，对于这座省会城市的控制度极高。
    钟东亮想要击垮或者是压服李大康，绝非易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李大康的疯狂反击。
    钟东亮现在调动他去省委督查室，担任二处处长，或许不止是让他当耳朵和眼睛，还是要让他当手中那柄可以绝对信任的利剑。
    毕竟，省委督查室是省委办公厅的实权部门，负责中.央、省委重大决策、重要工作部署贯彻落实的督促检查和情况综合；负责中.央和省委领导同志重要批示和交办事项的督办及落实情况的反馈，负责省委和省委领导同志决定事项的督促办理等工作。
    简而言之，省委督查室的职能很复杂，只要省委领导发话，什么都能管，什么都能涉及。
    但钟东亮为什么要让他去省委督查室呢？
    是省委督查室那边的有些不可靠吗？还是有别的缘故？
    不过周远志知道，等他抵达江城时，钟东亮会为他解惑，告诉他在电话中无法说出的真相。
    但毫无疑问的是，此行必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越是想，周远志越是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奔腾的江河，目光凌厉。
    而今的省委和省府，就如不远处的这条滔滔长江般，看起来或许是波澜平静，可实际上，平静的水面下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着无比凶险的急湍暗流，稍不留神，就会被无情吞噬。
    站在窗前沉默少许后，周远志转身回到书房，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万历十五年》，静静看了起来。
    【权势就像香烟一样使人上瘾，一旦尝到，就再难以割舍！】
    书中岁月长，周远志沉浸在了万历皇帝、首辅张居正、大学士申时行、清廉表率海瑞的斗智斗法中，无法自拔，直到身体有些僵了，拿红笔划出一句重点后，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周远志哑然失笑，着实没想到，他这个书虫竟然还能不知饥渴一回，揉揉肚子后，便准备出门觅食。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周远志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扬，这个节骨眼上，会是谁来看他。
    当即，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便看到一名穿着一袭米色风衣，戴着大墨镜，拿领口遮住半张脸，手里拎着几个盒子，偷感很重的女人。
    【高菱！】
    虽然女人遮的很严实，但周远志还是认出了对方。
    这女人，还是不死心啊！
    周远志冷笑一声，便要转身离开。
    “远志，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知道你在门口，求你让我进去见你一面，你要是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就守在你门口不走了。我真的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而在这时，沿着门外，传来了高菱的声音。
    【看看这女人想说什么……】
    周远志目光变幻，思忖少许后，抬起手拧开门，然后便转身向客厅走去。
    这次的事情，他现在回头想，有些邪性。
    他是不愿原谅高菱不假，可是，如果不知道除了高菱之外，还有谁这么干，谁在害他，那就太便宜那些家伙了！
    高菱看到门打开，慌忙挤了进去，当看到周远志不在门口，心里暗骂：以前都是你给老娘开门关门，现在好了，尾巴露出来，不管不问了。
    不过，她现在也只敢在心里腹诽，脸上堆着笑容，一路小跑来到客厅，向周远志点头哈腰道：“远志，我就知道，你大人大量，虚怀若谷，肯定会见我的……”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周远志看着高菱，淡淡道。
    高菱听到这话，贝齿轻咬红唇，不假思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低下头，哽咽道：“远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只要你肯原谅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周远志冷笑一声，低头向高菱看去，刚想要讽刺两句，可目光一垂，眼睛直了。
    高菱还真是有备而来，这道歉的诚心，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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