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江南湖畔惜别离，长安衙内查械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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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6章江南湖畔惜别离，长安衙内查械疑(第1/2页)
    “回信陛下，臣萧止焰领旨。江南之事，已有眉目，计划不变，臣会遥控指挥，确保太湖万全。长安军械案，臣即刻部署调查，由上官大人先行回京主持，臣处理完江南紧要事务后，即行返京。”
    他看向上官拨弦：“弦儿，长安军械案，涉及军国重器，背后必有玄蛇黑手。你精通医毒机关，心思缜密，由你回去主持调查，我最放心。李晔、惊鸿、虞曦可协助你。陆神医、白先生暂且留此，协助蜀王和我。阿箬……你随弦儿回去，你的蛊虫或许有用。”
    上官拨弦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即刻准备动身。”
    她知道，这是当前最优的分配。
    萧止焰必须坐镇江南，统筹全局，应对归墟遗民。
    而长安军械案，同样需要核心人物坐镇，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又要分别了。
    她看向萧止焰，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一切小心。查明真相，稳住长安。等我回去。”
    “你也是。”上官拨弦反握他的手，“太湖凶险，务必谨慎。”
    没有更多儿女情长的告别，此刻，责任重于一切。
    李阡陌闻讯赶回，得知情况后，也是面色严峻。
    “我立刻安排快船和护卫，送上官大人一行从运河疾返。同时，加派人手，确保沿途安全。”
    “有劳殿下。”
    事不宜迟，上官拨弦迅速收拾行装。
    阿箬、虞曦也立刻准备。
    李晔和萧惊鸿远在长安，只能回去汇合。
    陆登科将准备好的各类药物分出一大半，交给上官拨弦。
    白无垢则将他研制出的几件“破音笛”、“震鸣磐”样品，以及图纸，一并交给上官拨弦，嘱托她若长安发现类似机关，可依此反制。
    一个时辰后，苏州码头。
    一艘轻捷的快船已准备就绪。
    上官拨弦、阿箬、虞曦，以及十名精干的影守和禁军高手，登上船只。
    萧止焰、李阡陌、白无垢、陆登科送至码头。
    “保重。”萧止焰深深地看着上官拨弦。
    “你也是。”上官拨弦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江南之事，拜托各位。”
    船只解缆，船夫撑篙，快船缓缓驶离码头，融入运河繁忙的船流，向着北方，逆流而上。
    萧止焰伫立岸边，直到船只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收回目光，眼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厉。
    “回客栈。我们需要重新调整计划。李逍遥那边有消息吗？”
    “尚无新消息。”
    “催一催。另外，让武妙音加快联络水下好手，最迟五日后，我要看到详细的水下地形图和守卫分布。”
    “是！”
    快船之上，上官拨弦站在船头，任凭河风吹拂面颊。
    阿箬和虞曦站在她身后，神色同样凝重。
    “姐姐，这次回去，一定要把那些害人的家伙揪出来！给影三报仇！”阿箬咬着牙道。
    “不止是报仇。”上官拨弦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他们动金吾卫的军械，是想在关键时刻，让守卫京师的利剑变钝，甚至折断。所图非小。我们必须尽快查明，阻止他们。”
    虞曦担忧道：“对方连信使都敢截杀，在长安定然势力不小。我们回去，恐也危机四伏。”
    “所以更要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上官拨弦道，“影三用命换来的消息，不能白费。”
    她转身走入船舱：“虞曦，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金属冶炼、防腐、脆化的典籍和案例，再梳理一遍。阿箬，检查我们携带的所有药品和工具，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是！”
    船只昼夜不停，换人不换船，沿着运河全速北上。
    沿途，果然又遇到了两次轻微的“意外”。
    一次是夜泊时，有水下鬼祟身影试图凿船，被警觉的影守发现驱离。
    另一次是经过一段狭窄河道时，岸上林中射出冷箭，目标直指上官拨弦所在的舱室，被护卫用盾牌挡下。
    对方显然不想让他们顺利回京。
    但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上官拨弦的决心。
    五日后，快船抵达洛阳，由此转陆路，换乘马车，继续向长安疾驰。
    又三日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看到了长安巍峨的城墙。
    没有回府休整，上官拨弦直接带着阿箬、虞曦和护卫，直奔特别稽查司衙门。
    李晔和萧惊鸿早已接到消息，在衙门前焦急等候。
    见到上官拨弦，两人急忙迎上。
    “上官大人，你们可回来了！”李晔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军械案越查越蹊跷，萧尚书和崔寺卿那边压力巨大，金吾卫内部也人心惶惶。”
    “进去说。”上官拨弦脚步不停。
    议事厅内，留守的几位司内官员也在。
    上官拨弦简单听取了这几日的进展。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不仅是最初出事的那一批金吾卫装备有问题，后续抽查中，又陆续在左右金吾卫、甚至部分监门卫、千牛卫的库存装备中，发现了类似的锈蚀和脆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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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比例不算极高，但分布范围之广，令人心惊。
    这意味着，敌人渗透的，可能不止一个军械库或一道工序！
    将作监坚称自己的出厂检验没问题，矛头指向了装备发放后的保养环节。
    而负责军械存储、发放、日常保养的军器监和卫尉寺，则互相推诿，乱成一团。
    皇帝已下旨申饬相关官员，但真凶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问题装备的样本在哪里？带我去看。”上官拨弦道。
    李晔立刻引路，来到证物存放处。
    这里堆放着数十件出现问题的甲胄片、断裂的兵器（横刀、槊杆、箭头等）。
    上官拨弦戴上线手套，拿起一块胸甲铁片。
    甲片表面涂着常见的防护黑油，看上去并无异样。
    她用特制的薄刃小刀，轻轻刮去一部分油层。
    刮下的油膏颜色似乎比正常的略深，气味也有些许不同。
    刮开油层后，露出的铁片表面，竟然布满了细密的、棕红色的锈蚀孔洞！有些孔洞甚至已经穿透了铁片！
    这绝非自然锈蚀能达到的速度和程度。
    她又拿起一柄断裂的横刀。
    断口参差不齐，但在某些局部，可以看到金属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白色，晶粒粗大。
    她将断口靠近鼻尖，仔细嗅闻。
    除了金属和血腥气，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硫磺和某种酸混合后的刺鼻气味。
    “虞曦，阿箬。”上官拨弦放下断刀，“立刻检测这些油膏的成分，以及兵器断口处的残留物。重点查是否有异常酸性物质、硫化物、或者其他能加速金属腐蚀或导致脆化的药剂。”
    “是！”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搬出携带的小型化验器具。
    上官拨弦则对李晔道：“带我去见负责此案军械库管理的官员，尤其是直接经手这批问题装备仓储和发放的人。”
    李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上官大人，负责左金吾卫甲胄兵器库的，是军器监丞霍子衿霍大人。此人……身份有些特殊。”
    “霍子衿？”上官拨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是已故霍皇后，也就是靖王殿下生母的娘家侄孙。准确说，是霍皇后那位战死沙场的幼弟，在战场上收养的战友遗孤，收为徒弟，视如己出。霍家满门忠烈，几乎全部捐躯后，霍皇后和先帝对霍子衿也多有照拂。他为人勤勉低调，在军器监任职十余年，口碑一直不错。”李晔解释道，“此次事发，他的库房是重灾区，压力极大。萧尚书私下叮嘱，查案需格外谨慎，莫要寒了忠良之后的心。”
    霍子衿……先皇后霍家……
    上官拨弦想起萧止焰偶尔提及的生母家族，满门英烈，令人敬仰。
    这位霍子衿，竟是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
    “我知道了。带我去见他，公事公办即可。”
    军器监衙署内，气氛压抑。
    霍子衿是个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面容端正，肤色因常年室内工作而略显白皙，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见到上官拨弦，他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下官霍子衿，见过镇国长公主。”
    “霍大人不必多礼。”上官拨弦开门见山，“本官奉旨协查军械案，有些问题需向霍大人请教。”
    “上官大人请问，下官知无不言。”霍子衿声音平稳。
    “问题装备多出自你管辖的甲胄兵器库。据你所知，从装备入库，到发放至金吾卫，中间经过哪些环节？哪些环节可能被人动手脚？”
    霍子衿不假思索地回答：“装备由将作监制造完成，经检验合格后，送入军器监甲库。入库时，下官会安排库吏核对数量、检查外观、抽样测试强度。确认无误后，登记造册，分类存放。库房日常有专人巡视，定时通风，检查防潮、防火。金吾卫各卫所需领取装备时，需持兵部勘合与卫所公文，经核对后，由库吏按单发放。出库前，会再次检查。”
    流程听起来严谨。
    “防护油是何时涂抹？由谁负责？”
    “新甲胄入库前，已由将作监涂过一遍基础防护油。入库后，每半年会统一进行一次保养，重新涂油。涂油工作由库内专门的匠役负责，使用军器监统一采购发放的‘虎骨防锈膏’。”
    “近期可有更换防锈膏的供应商？或者，膏体性状、气味有无异常？”
    霍子衿想了想：“供应商一直是‘宝昌隆’旗下的‘百工坊’，三年未变。至于膏体……”他微微蹙眉，“大约两个月前，新到的一批‘虎骨防锈膏’，颜色似乎比往常略深一些，气味……下官曾闻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酸味，但当时百工坊派来的管事解释，是因天气炎热，部分药材成分略有变化，不影响效果。下官命匠役试用后，未发现明显异常，便收货了。”
    宝昌隆！
    又是它！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那批有异样的防锈膏，可还有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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