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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老人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叮嘱半句,电话便径直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单调又冰冷,一下下敲在赵安国的耳膜上。
他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站了几秒,才缓缓放下手臂,掌心早已浸出一层薄汗,金属机身凉冰冰地硌着手心,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指尖发紧。
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想要把那股拧成结的压力揉散。
如果说此前直属上级的招呼,他还能找理由、讲案情,辩解着争取时间。
可这位老人亲自打过来的电话,赵安国心里就清楚——这就是最终的底线,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明天中午,就是死线。
能在这之前查扎实、拿住实锤的,就能顺势拿下;查不到、拿不稳的,就得彻底画上句号,再不许深挖半分。
这绝不是某个人的意思。
赵安国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上。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落在楼下的冬青丛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心里知晓这是更顶层的平衡,是几方势力共同默认的边界。
新能源产业集群,是龙国倾全国之力布局的战略核心,上下游牵扯的投资早已突破万亿,从矿产、制造到电网、终端,盘根错节拴着国家的利益,又关系着多少地方的就业与财政。
吕家作为这个盘子里举足轻重的玩家,顶层绝不会容许案子无限制地扩下去,打乱整个战略布局。
稳定,永远是压在最前面的。
为了个案子,动摇整个国家级战略的盘子,不值,也不允许。
这个结果,说意外,确实意外——他没想到吕家能动用这位老人的分量,直接把电话打到自己私人手机上。
可说情理之中,又真的在预料之内。
从接手案子那天起他就知道,查到赵永强是一回事,往吕家身上引是另一回事。
真动到吕家的核心利益,必然会有一只手伸出来,把案子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
现在,这只手伸出来了。
赵安国深深叹了口气,白雾似的气息打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很快又散了。
他是工作组组长,这个消息,必须得跟前线的人透个底。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放开手脚查了,得卡着时间来。
要是到明天中午还拿不出能钉死核心人物的铁证,那就得及时收手,能消化多少是多少。
至少把王家兄弟、把菜子村纵火案、把能牵出来的小喽啰都钉死,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总好过强行深查,最后案子被整体打回,连这点成果都保不住。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上午十点。
算算时间,苏铭昨晚熬了通宵审王洪峰,这会儿应该才刚从郊区的审讯点赶回专案组酒店,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合眼。
赵安国心里其实对那个年轻的大块头抱有极大的期待。
这阵子下来,苏铭屡屡打破僵局,别人撬不开的嘴他能撬开,别人摸不到的线索他能摸到,像是总能凭空多出几分底气。
可再怎么厉害,满打满算也只剩不到二十六个小时。
二十六个小时,想要拿到能对抗吕家的核心证据……
就算是神仙,也难有这般神通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心里那点渺茫的期待,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工作手机,翻出梁建国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梁建国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匆忙,背景里隐约还有人走动的动静:“赵组长?”
“老梁,”赵安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重,“你那边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我得跟你通个气。”
赵安国沉了沉气,刚要把上级的意思、明天中午的死线跟梁建国透个底,电话那头的梁建国反倒先开了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实打实的喜色,连背景里细碎的脚步声都透着点雀跃:“赵组长!正好要给您汇报呢!菜子村的案子,破了!”
赵安国刚到嘴边的话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手机:“你说什么?菜子村破了?”
“对!王家兄弟全招了!”梁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激动,“王世忠先松的口,转头王洪峰也撂了。从撺掇李喜三个小孩报复王爱国,到找外人补火、伪装成烟头失火,前前后后全交代了。
不光是菜子村六条人命,连早年砂石场的那两桩旧案,都认了!”
赵安国手里的手机都下意识地攥紧了些,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眉头猛地挑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菜子村那案子他太清楚了。
彦林市局定性的可是“未成年人过失失火”,查来查去就三个半大孩子顶罪,半点实证都没沾到王家兄弟身上,说是铁板一块的“铁案”都不为过。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一晚上加一上午,就把王家兄弟俩都拿下了?
连藏了他们身上十几年的旧案都给撬出来了?
“好家夥!”赵安国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里全是赞叹,“老梁,可以啊!我就知道你带队有一套!沉了这么多年的硬骨头,一晚上就给啃下来了?
行,回头我亲自给部里打报告,给你们专案组请集体功,你这个牵头的,首功一件!”
他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梁建国反倒卡壳了,咳嗽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打断他:“哎哎,赵组长,别……别介。这事儿……真跟我没多大关系,也不是专案组集体攻坚的功劳。”
“嗯?”赵安国眉头一皱,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实话说吧,这案件其实都是苏铭一个人审的。”
梁建国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佩服,“苏局几句话诈得王世忠露了底,转头又用囚徒困境加兄弟情,把王洪峰那老狐狸的心理防线直接摧垮了。我们几个就在外面观察室听着,连嘴都没插上。
这案子能破,全靠苏局一人的手段。我们就是打了个下手,跑了跑外围。”
赵安国站在办公桌后,彻底愣住了。
他之前就见识过苏铭的本事,知道这个年轻的大个子不简单,办案有种超乎年龄的老道和准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王洪峰是什么人?
彦林市混了三十年的老牌枭雄,手上沾着人命,反侦察意识极强。
王世忠也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就这么一早上,苏铭单枪匹马,两个人全给拿下了?
这哪里是办案,简直是神迹。
“苏铭就在我旁边呢。”梁建国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是电话挪动的轻响,“来,苏局,赵组长的电话,你跟他说。”
很快,苏铭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刚审完人的微哑,却依旧中气十足:“赵组长。”
“好小子!真有你的!”赵安国忍不住朗声赞叹,“一晚上拿下王家兄弟,啃下菜子村这块硬骨头,了不起!我给你申请个人一等功,部里那边我去说,绝对没问题!”
“赵组长,功不功的先不说。”
苏铭语气很平淡,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案子是大家一起办的,前期排查、外围取证都是弟兄们熬通宵乾的,我就是刚好撞上了突破口。
真要请功,多给下面一线的弟兄们申请几个个人三等功、嘉奖,比我这个有用。”
这话一说,电话这头的赵安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赞叹。
年轻,有本事,还不贪功,知道体恤下属。
这格局,可比很多熬了半辈子的老油子强多了。
会议室里,周峰和几个老刑侦也都看着苏铭,脸上全是服气。
本来他们对这个年纪轻轻就空降的组长多少还有点观望,这一看下来,审讯手段神乎其神,功劳还全推给下面,谁心里不竖大拇指。
这大块头看着粗犷,实则心里透亮,太有领导样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数。”
赵安国笑着点头,语气也松快了不少,“还有别的具体情况要汇报吗?王家兄弟还咬出什么人没有?赵永强那边,有没有牵连上?”
苏铭定了定神,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他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形图,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直直砸进赵安国心里:
“赵组长,有个更重要的情况。根据王洪峰的口供,赵永强不止是恒海集团的董事长,他是吕家在西陕的白手套。
并且他在铜市子午岭深处,他建了一处秘密的地下行宫,专门招待高层级的关系户,藏核心账册和所有见不得光的证据。”
“长天园只是放在外面的幌子,这处地宫,才是吕家在西陕经营十几年的核心。”
“什么?!”
赵安国猛地站直身子,撑在桌沿上的手都狠狠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刚刚才接到老人的电话,被告知维稳优先、案子适可而止,正愁没有足够的分量去扛住这股压力。
结果苏铭转头就扔出这么个重磅消息?
子午岭,地下行宫,吕家的核心据点……
这哪里是普通的涉黑案,这是直接捅到了吕家的命根子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窗外的冬日阳光落在案卷上,泛着冷白的光,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边是顶层压下来的“明天中午结案”的死线,一边是足以掀翻整个西陕利益格局的惊天线索。
这一步,是退,还是进?
赵安国握着手机,深深吸了口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等一下,”他压着声音,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反手带上门,确认走廊里没人,才重新开口,“苏铭,你说的这个地宫,有多大把握?王洪峰的口供,能不能坐实?”
“细节都能对上,王洪峰连菜子村的案件都承认了,自知是必死无疑了,所以他在地宫这事上没必要撒谎。”
苏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沉稳得像钉在桌上的钉子,“赵组长,这是个机会。只要端了这处地宫,吕家在西陕盘了十几年的根,就能彻底刨出来。”
电话这头,赵安国却重重叹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指尖狠狠揉着眉心。
刚才的惊喜劲儿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凉了大半。
“苏铭,有个情况我得跟你交个底。”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甸甸的无奈,“就在十分钟前,上面来了电话。明确要求,彦林的事不能再扩大,维稳优先。
明天中午之前,能结的案子结掉,没实锤的,一律先停。”
“也就是说,地宫这事……我们没时间查了,只能先放。”
“不行。”
苏铭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乾脆得像刀斩铁,“不能放。”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赵安国耐着性子劝,声音里全是权衡后的疲惫,“但你想过没有?子午岭多大?山高林密,沟谷纵横,我们要大规模搜山,得调多少人?动静一大,吕家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风声。
到时候他们几分钟就能毁了账册,转移了里面的人,我们连个毛都捞不着,还反倒极为被动。”
“这不是不查,是不能现在查。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们徐徐图之,慢慢摸线索,找机会。只要据点在那儿,总有端掉它的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苏铭低沉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不用大规模搜山。我不带大部队,就挑五六个最精干的队员,轻装简从。李磊他们已经在平安县摸到了廖建军的线索,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地宫入口。
我们今天就摸进去,侦查清楚,确认情况,将他们一网打尽!”
“胡闹!”
梁建国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凑到电话边压低声音劝,“苏局,不行!山里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王洪峰都说了,外围有检查站、全频段信号屏蔽、还有全副武装的安保,就几个人进去,太冒险了!
万一暴露了,连撤都撤不出来!”
赵安国也语气加重:“苏铭,我知道你想立功,可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这事儿太急不得,听我的,先放一放。”
“我不是急着立功。”
苏铭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赵组长,梁厅,你们忘了王洪峰说的?
那地宫里,不只有账册和权贵。
还有被哄骗、被胁迫进去的年轻女孩。
她们被关在深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可以等机会,可以等风头过去,可以徐徐图之。
可那些人能等吗?”
“晚去一天,就可能有人被折磨死,有人被转移灭口,有人被卖到更远的地方。
海外那座岛上的惨剧,我们听过多少回了?
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在咱们自己的国土上,而我们明明知道,却因为所谓的‘维稳’‘时机’,装作没看见。”
这话一出,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死寂。
会议室里,周峰和几个老刑侦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出话来。
刚才还在算风险、算政治账、算时机的众人,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了心口。
是啊,他们是警察。
算来算去,最不该算漏的,就是人命。
赵安国握着手机,站在办公桌后,半天没出声。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泛着冷光。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上级的压力、案子的风险、行动的成功率、还有可能存在的那些素未谋面,被困在深山里的女孩。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重重地吁了口气,像是把心里所有的权衡都吐了出去。
“行。”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我同意你去。”
“但是你听好,”赵安国的语气骤然收紧,字字都重。
“你不能单独行动!我会联系军方,给你找个特种部队与你一起行动!”
苏铭虽然有些不情愿,毕竟在他看来,一般的特种小队根本就是累赘。
但是感受到电话那头的赵安国话里的坚决,他也只能嗯了一声。
算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而赵安国却依旧极为不放心,他虽然也不认为苏铭能够找到这个地下行宫。
但是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想了想后继续道:“其次你必须要清楚,你们这次只是摸清楚位置不准贸然往里冲!”
“而且全程用保密电台联络,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不许恋战。”
苏铭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带着点绷住的劲儿:“明白!”
“我这边给你扛着。”赵安国闭了闭眼,语气沉得像铅,“明天中午之前,我给你拖住。只要你们能确认地宫位置、拿到初步证据,我就有理由跟上面申请,把案子续下去。”
“但是苏铭,记住了——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苏铭点点头应是。
......
而另一边,彦林市委大院的办公楼冷清异常,冬日的冷风卷着楼下的冬青叶,沙沙地蹭着墙根。
顶层李鸿信的办公室乌烟瘴气,冷白的灯光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横七竖八地插着,空气里裹着浓重的烟草味,混着隔夜浓茶发涩的苦气。
李鸿信歪靠在大班椅上,一身熨帖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地扯到了领口,眼底爬满了红血丝。
整整一整晚,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拨出去的电话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要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要么是打太极的官话,却是始终联系不上吕家老爷子。
直到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没有备注的号码——那是吕家老爷子的专属联络线。
他“噌”地就坐直了身子,慌忙掐灭手里的烟,清了清发哑的嗓子,才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又低又恭,像是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老爷子,您可算回电话了。”
“说。”那头只丢过来一个字,苍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冷得像冰。
李鸿信咽了口唾沫,小心斟酌着措辞,语气里藏着惴惴不安:“昨晚……龙都工作组突然动的手,直接在长天园把赵永强带走了。
走的是直批的专案程序,省厅那边都插不上手,我安排人去看守所、去专案组驻地探口风,半分消息都透不出来。
我怕……怕他们顺着永强往深了查,再牵扯出其他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声凌厉的冷哼打断。
“废物!”吕家老爷子的怒斥顺着听筒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连个人都看不住!上次菜子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这回赵永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能被人掏了窝,我养你有什么用!”
“老爷子息怒,是我的疏忽……”李鸿信额头瞬间渗出汗珠,连忙低声赔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疏忽?一句疏忽就完了?”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要不是我昨晚连夜进了红墙,挨着门拜访了几位老同志,磨破了嘴皮子摆事实、讲道理,说服他们站出来表态;
又辗转牵了好几个盟友,拿家里政治资源来做交换,才让那几位大人物松了口,共同定了调子——就凭你乾的蠢事,吕家的家底都得让你败光!”
李鸿信垂着头听训,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不假,这事要是捅开了,别说自己的乌纱帽,吕家在西陕经营十几年的盘子都得翻。
斥责了好一会儿,那头的火气才渐渐散了些。
吕家老爷子的声音重新归于沉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慌也没用。彦林市的事,已经彻底画上句号了。
上面的较量已经落下帷幕,定了调子——维稳是第一要务,案子不准再扩大,不准再往上牵连。
明天中午之前,工作组就得收兵结案。”
“真的?”李鸿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我还能骗你?”老爷子淡淡道,“专案组折腾不了几天了,让他们查,查不出实锤自然就得撤。
你给我盯紧下面的人,不该说的别乱说,不该动的别乱动,别出什么岔子授人以柄。
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了,赵永强我自然会想办法捞出来。”
“哎哎,我明白!”李鸿信连声应着,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您放心,我这边都安排妥当,绝对不会出乱子。”
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了屋内烟气的刺鼻,走到窗前,抬手将窗户打开。
冬日清冷的风随之灌入,将屋内的烟气所驱散。
还好,天塌不下来。
有老爷子亲自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那个什么苏铭,什么专案组,再能折腾,还能拗得过顶层的意思?
李鸿信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浓茶。
这场风波,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