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2章柔若无骨(第1/2页)
今儿凑一块儿,不过是图个场面好看。
彼此打照面,不过颔首点头,连寒暄都吝啬。
今日是正月初二。
按规矩,各房女眷要聚在东暖阁饮春茶,说吉祥话,讨个吉利。
偏生薛语嫣见她不应声,还以为人家端着嫡小姐的架子瞧不上自己,立马又夹枪带棒地哼了两句。
“哟,这是茶太烫,还是心太冷?怎么一句话也懒得回?”
“倒也是,有些人生来就占着好位置,连开口都不必费劲。”
站在薛安兰身后的雅楠和阑珊对视一眼。
阑珊的手指悄悄攥住袖角,指节泛白。
雅楠下巴微抬,目光盯住薛语嫣手边那盏未动的桂花蜜茶。
两人谁也没出声,只是肩背绷得更直。
阑珊一向懂分寸,赶紧笑着打圆场。
“六姑娘您可别这样说,您才刚满十五,好姻缘还在后头排着队呢!”
雅楠性子急,嘴皮子更利索。
“就是嘛!咱府里哪位姑娘不是主子?还分什么露脸的?我们还真没听明白这话是啥意思!”
薛语嫣当场被堵得嗓子眼一噎。
话卡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急忙低头去看,茶水没洒出来。
可杯底那枚沉底的干桂花,早被泡得发软了。
正要张嘴回呛,对面一直低头摸牌的薛落凝,忽然掀了掀眼皮。
她是三房另一个庶女。
名字是老夫人亲自取的,取自婉兮清扬,柔若无骨。
出生时三房老爷还没升任大理寺少卿。
她生母是府里教琴的乐伎,因擅弹《潇湘水云》得宠两年,便有了这一胎。
手里捏着牌,心却早飘了。
眼神轻轻一斜,直往东边敞厅那边溜。
那边正坐着南浔那几位公子,推杯换盏,酒香都飘过来了。
东边敞厅离这儿不过隔着一道垂花门。
帘子半挑,风一吹,酒气混着脂粉香,一股脑儿钻了过来。
薛语嫣大概猜出她盯的是谁,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把手中象牙箸往碟沿上一搁。
随即扭过脸去,不再看薛落凝的方向。
这时主子们茶喝光了,乐雅端着几盏新沏的露芽,踩着碎步过来了。
薛语嫣正愁没处撒气。
一抬眼,就看见乐雅托着那只朱漆描金的茶盘,稳稳当当地走来。
再定睛一瞧。
哟,这丫头生得也太扎眼了!
薛语嫣在府里住了十几年,见惯了各院里来来去去的丫鬟,愣是头回见这么水灵的丫鬟!
她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八成是刚调来的新人。
火苗腾地就窜上脑门儿了。
她装作伸手去接,胳膊却猛地往上抬。
“哐当!”
乐雅腕子被撞个正着,托盘一晃,整盏滚烫的茶连盖带碗,全泼在自己脸上!
她只来得及啊半声,脸上顿时像泼了烧刀子,辣得钻心。
茶水顺着脖子一路往下灌。
狼狈得连脚趾都想缩进鞋里。
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胡乱拿袖子抹脸。
可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根本拦不住。
薛安兰一拍桌子,声音又脆又硬。
“薛语嫣!你疯啦?!”
乐雅可是她院里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冲她撒气,是觉得我好欺负?
雅楠和阑珊也吓了一跳,赶紧围过去看乐雅脸上烫成啥样了。
乐雅脸颊通红发烫,手足无措地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柔若无骨(第2/2页)
帘子一掀,外头的风就灌了进来。
薛濯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他第一眼就看见乐雅那张通红的脸,皮都快燎起来了。
“谁干的?”
乐雅鼻子一酸,泪珠差点滚出来。
在她眼里,薛濯就是个铁面神,只认规矩不认人。
说不定还会怪她自己没躲开,活该被泼?
她耳边还回响着他过去训她的话。
“别忘了自己的位置。”
满屋子亮堂堂的,她一只手捂着脸。
屋里的光线太刺眼,照得她眼皮直跳。
一扯嘴角就疼得眼前发黑。
左脸颊火辣辣地灼烧,皮肤底下像是有细针在扎。
怎么不是老夫人来?
她早该听见动静了,按理说这会儿该跨过门槛,稳稳坐在上首,把事情问个清楚。
这会儿,真他妈疼啊……
雅楠憋不住了,往前一步。
“大公子!奴婢亲眼瞧见的!”
她语速飞快,手指下意识指向薛语嫣的方向。
“六小姐明明看着乐雅端茶走近,手却突然一抬,撞翻了茶碗!”
“那水刚离炉子,烫得能剥皮!”
她嗓子发紧,后半句几乎是脱口而出。
薛语嫣身子一晃,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大堂哥,我、我真没看见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说话都打颤,眼睛偷偷瞄薛濯。
这堂哥平日里话不多。
可光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腿软。
雅楠差点跳脚!
瞎说!
六小姐那会儿眼睛就没离开过乐雅,还盯了三回!
指不定是看不惯三小姐嫁得风光,一半是烦乐雅一张脸比她清秀!
可她再气也只能咬住舌头。
她是丫鬟,刚才开口已是越界。
阑珊一直死死拽着她胳膊,生怕她再说错一个字。
三小姐心善,回头肯定不会撒手不管。
再说这么多人看着,主子们面子要顾。
一个小丫鬟的事,真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门外已隐约传来脚步声。
薛濯眉心拧紧,俊脸上一点笑影都没。
他低头看了看乐雅,忽然解下腰间一块雕着龙纹的圆玉,啪地塞进雅楠手里:
“拿这个,赶紧去请个好大夫,别耽搁。”
乐雅听见他声音,猛地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雅楠已经麻利地福了一礼,转身就扶住她,半拖半搀地溜出了门。
人走干净了,薛濯才侧过脸,看向边上一直没吭声的薛落凝。
“七妹妹,你站那儿,瞧见什么了?”
薛落凝一愣,嘴都张圆了。
这还是头一回,这位连她名字都叫不全的堂哥,主动跟她搭话。
“大、大堂哥……”
她和薛语嫣都是三房庶出的女儿,面上掐得厉害,私下却早被嬷嬷们千叮万嘱。
自家姐妹再怎么不对付,对外也得一条心。
三房这些年越来越淡出府里视线,连个撑场面的男丁都没有。
日子过得跟墙角的灰一样不起眼。
她当然看见,薛语嫣伸胳膊那一下。
“我……我刚才光顾着瞅手里的牌了,压根没留神!”
薛濯盯着她,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
“七妹妹,这话得想明白再出口,万一查出来真是六妹妹动的手,你这证词可就不是帮她遮掩,是往自己身上扯火线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