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荒漠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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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尘暴冲天而起，将猾褢的身影瞬间吞没。
    “此乃‘举父’！”
    九婉紧盯着那些巨猿臂上熟悉的古老纹路，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震颤。
    “上古妖神座下力士，司职神宫营造，臂负妖神符文，神力无双！
    那猾褢所食，应是举父同族！如此看来，两者血仇不共戴天！”
    奥陌陌的扫描光束无声掠过战场：“小狐狸所言无误。
    ‘举父’乃此界仅存之真正上古生灵。
    猾褢……仍是‘编辑态’造物！”
    电子音冰冷地宣判着本质的差异。
    沙尘稍散，那猾褢的身影显现。
    它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灵巧地腾挪闪避，几块巨石擦着它身体砸入沙丘，激起更大的尘浪。
    它毫发无伤，甚至挑衅般朝着举父群扬了扬爪中残肢，喉咙里发出低沉刺耳的“嗡嗡”嘶鸣，一股无形的焦躁与混乱情绪波纹扩散开来，引得几只举父动作微滞，眼中血丝更盛。
    “畜生！安敢造次！”
    林安一声冷喝，手腕轻抖，一点金光脱手飞出。
    金刚镯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圆环，带着镇压诸天的煌煌佛威，朝着猾褢当头罩下！
    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压顶。
    “吱嘎——！”
    猾褢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尖啸，四肢瞬间被恐怖的压力死死按进滚烫的沙砾中。
    它疯狂挣扎，背部的金属甲片摩擦出刺目火花，口器张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低频波纹猛烈冲击着金刚镯的金光，却如泥牛入海，撼动不了分毫。
    林安面色冷峻，遥空一指：“缚！”
    金刚镯骤然收缩，金光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箍住猾褢的腰腹。
    那由金属与生物组织构成的躯体在佛门至宝的禁锢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愤怒的举父们齐齐一愣，高举的巨石僵在半空，一双双猩红的兽瞳惊疑不定地转向林安一行，臂上妖纹明灭闪烁，戒备之意陡升。
    “婉儿，”
    林安目光转向身侧白狐。
    “你出身青丘，妖神古语当是精通？”
    九婉明眸微转，瞬间领会：“公子之意是……”
    “敌人的敌人可为援手。此乃血肉生灵，非那冰冷造物。”
    林安看着被禁锢在沙地上徒劳嘶鸣的猾褢。
    “持此物上前交涉，探知此地虚实，或可引为出谷之向导。”
    九婉颔首，素手一引，一股柔和的妖力裹住被金刚镯锁死的猾褢，将其凌空提起。
    她莲步轻移，走向那只最为高大的举父，红唇微启，一串古老、晦涩、音节奇崛的音符流淌而出，带着洪荒山林的气息与韵律。
    那高大的举父首领浑身一震，赤红暴戾的兽瞳中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跨越了亿万年孤寂的狂喜！
    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回应，急促地挥舞着长臂比划，古老的语言在沙丘上回荡。
    片刻后，九婉将动弹不得的猾褢留在沙地上，返回林安身侧。
    “公子，举父首领言，此獠名‘钢爪’，狡诈凶残，屡次猎杀其族人，我等出手相助，他们感激不尽，愿为向导引我们出谷。”
    九婉顿了顿，翡翠眼眸望向沙海深处，带着一丝凝重。
    “然其言出谷之路尽头，有‘女武神’镇守，伴生旋转飞刃，锋锐无匹，可瞬间将万钧巨石削为薄片。
    他们族群曾欲举族迁徙至山谷彼端，皆被阻于彼处。
    此荒漠仅此一片绿洲为生息之地。
    公子能助其族群穿越那道绝关，他们愿献上族中所藏‘古神遗珍’。”
    “古神遗珍？女武神？飞刃？”
    林安眉峰微挑，眸中星芒流转。
    “且带路一观。”
    九婉再次上前交涉。
    举父首领听罢，粗犷的面庞上神情变幻。
    时而激动点头，时而陷入沉思，最终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安，用力捶打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表示应允。
    林安指尖微动，金光一闪，金刚镯化作流光收回腕间。
    那被禁锢的猾褢“钢爪”仍被妖力定在原地。
    “嗷吼——！”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十数只举父齐声怒吼，臂上妖纹紫芒大盛，如猛虎般扑上。
    利爪撕扯，蛮力爆发！
    那由高强度合金与生物组织构成的猾褢躯体，竟在狂暴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金属零件、仿生肌肉纤维、闪烁着电火花的管线四处抛飞。
    举父们高举着血淋淋的残肢断臂，在沙丘上跳跃、咆哮，原始的欢腾驱散了这片死地的阴霾。
    林安冷眼扫过残骸，那些断裂处裸露的精密齿轮、能量导管与生物组织的诡异嵌合，无声印证着奥陌陌的判定。
    在举父首领的带领下，队伍穿越茫茫沙海。
    灼热的风卷着沙砾抽打在机甲外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约半个时辰后，一片突兀的绿意撞入眼帘。
    那是一片不算广袤却生机盎然的绿洲，清泉汩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在死寂的荒漠中如同神赐的宝石。
    绿洲边缘，另一群奇特的生物吸引了众人目光。
    它们体型比举父稍小，形似猿猴，但双臂更长，覆盖着青灰色的石质鳞片，臂上烙印着另一种扭曲如闪电的银色妖纹。
    此刻，它们正围着一堆散落的白骨，发出兴奋的“唧唧”怪叫。
    只见一只“石鳞猴”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臂上银纹一闪，那石头竟被赋予了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随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掷出！
    咻——噗！
    石头精准地命中数十丈外一颗半埋在沙中的巨大头骨。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颗坚硬无比、不知何种生物遗存的硕大颅骨，竟如脆弱的蛋壳般应声爆裂！
    碎石骨渣四溅！
    手法精准至极且投掷速度突破音障，威势直逼元婴期一击，令林安等人不由为之侧目。
    “公子，那是‘嚣’！”
    九婉低声解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上古妖神麾下前军，生性暴戾，最喜以飞石碎骨之声为乐。
    若遇旅人，常隐匿伏击，视作活靶。”
    林安注意到那些嚣臂上截然不同的银色妖纹，又看了看绿洲中虽有界限却明显混居的两族，心中疑窦丛生。
    上古生灵领地意识极强，若非情非得已，岂会如此？
    婉儿，他神念传音，问问他们，此界从何而来？因何困守于此？
    九婉会意，再次走向高大的举父首领，古老的语言流淌而出。
    举父首领挥舞长臂，激动地指向天空、大地，又做出沉睡与惊醒的动作。
    此时，一只体型同样不小、但毛发已显灰白、眼神阴鸷的老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举父首领旁，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戒备，死死盯住林安。
    待举父首领说完，老嚣才嘶哑地补充了几句，最终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安身上。
    片刻后，九婉返回，传音入密：“公子，此界确如您所料，乃上古山海九州界崩碎后，被大神通强行糅合之碎片。
    域外‘编辑者’几乎改造了所有原生种族，举父与嚣族是仅存的漏网之鱼。
    至于为何在此……他们亦茫然无知，只知一觉醒来，便困于这山谷荒漠。
    初时两族为争夺绿洲厮杀惨烈，伤亡无数，后迫于绝境与此地神秘禁制，只得罢战共居。
    历经千年，方从绿洲深处遗迹得知荒漠彼端有沃土森林。
    然千年尝试，始终无法逾越‘女武神’之关。
    如今，他们将希望寄托于我等，许诺若助其全族迁徙，便以遗迹中所藏‘圣物’相赠。”
    “一梦千年？”
    林安沉吟，指尖无意识地在玄黑袍袖上划过。
    “有点匪夷所思！此中必有隐情。应下他们，合作互利。
    至于‘圣物’……先探遗迹，个中线索或为破关之钥。”
    九婉再次交涉。
    举父首领爽快点头，而那老嚣则闭上浑浊的眼，枯爪般的指节在臂上银纹处反复摩挲，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颌首。
    它抬起眼皮，死死盯着林安，嘶哑地通过九婉转达：圣地重地，仅容三人入内。
    林安与彭听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留下众队员于绿洲边缘戒备休整，林安、彭听风在九婉陪同下，跟随两位首领步入绿洲深处。
    草木掩映间，一座古老的祭坛显露真容。
    两尊身披上古华夏制式重甲、拄剑而立的石雕武士沉默守卫。
    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座浑圆如堡垒、形似巨大衣冠冢的青石建筑。
    举父首领与老嚣各自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举父所持似木非木，遍布绳结纹路；
    老嚣所持似石非石，亦刻满相同的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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