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事已至此，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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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之星的白昼，总是伴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小米有些局促地站坐在训练场中央，两只短爪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歪着脑袋，看着面前那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白金色精灵，眼中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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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法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按理说，作为光之星的贵客，又是小米的师父，埃尔法此刻应该地纠正小米错误的姿势。
    可今天，他整只精灵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
    那双眼眸虽然睁着，焦距却落在了遥远的虚空，连小米的叫声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埃法。」……所以，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单纯的能量冲击是无效的。
    埃尔法的声音空灵，视线都无法聚焦，简直像是在对着空气授课。
    他抬手向前，臂上萦绕起一圈圈金色光晕。
    那光芒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切割到扭曲。
    「法，埃法。」你需要将所有的光系能量极限压缩，摒弃多馀的华丽，只保留最纯粹的……斩杀。
    随着精灵话音落下。
    那团光晕瞬间收敛，化作了一柄直冲天际，且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光剑虚影。
    「米咔……」小米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感觉到了这招的可怕。
    「法。」这是【裁决】。
    埃尔法轻声念出了这个技能名，语气平静。
    「法法。」小米，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没有任何预兆，埃尔法手腕一抖。
    并非是对着某个靶子，而是对着训练场尽头那堵由特殊金属打造的墙壁。
    「嗡——！」
    一声刺耳的能量撕裂声仿佛在耳畔炸响。
    金色的裁决之刃脱鞘而出，化作一道惊鸿流光，眨眼间贯穿了厚重的合金墙。
    没有想像中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
    下一秒，那堵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整齐得不可思议的缝隙。
    随后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小米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用不可置信地眼神在墙壁以及自己师父之间来回扫荡。
    ？？……这也太强了吧？
    这真的是他现在这个阶段能学的东西吗？
    埃尔法甚至都没看那倒塌的墙壁。
    只是收回手，转身看向自己还在发懵的徒弟，轻叹了口气。
    「埃。」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
    「法法。」但你必须学会，小米。
    小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咪咔…」
    他不是不想学，只是……师父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差。
    埃尔法揉了揉眉心，有点想说声抱歉，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教导别人…
    昨晚的索伦森像块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需要发泄。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契机，来转移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
    思绪落到此处，埃尔法不再看小米，而是飞向了一旁的石桌。
    精灵匆匆忙忙的找来纸笔，在翻译器的辅助下，他开始奋笔疾书。
    字迹很潦草，但是能看懂就行。
    裁决的运行轨迹以及光系能量的压缩技巧，还有几种索伦森与谱尼曾教授过的战斗细节。
    甚至包括他亲身经历后，总结出的大量经验。
    几乎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
    时间转瞬即逝。
    埃尔法将纸张叠好，放在了桌子中央。
    身后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光之王和米波结伴而行来找小米。
    「小埃！哥哥！」
    远远望见他们时，米波原本想欢快的跑来。
    但是视线落在了埃尔法略显苍白的脸上，他便有些担忧。
    「发生什麽事了？这……」
    埃尔法终于看向米波，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很淡，淡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内心有多动荡。
    「埃法。」没什麽，只是想测试一下最近的力量。
    「法，埃法。」米波，这些东西留给米瑞斯。我写了一些心得，或许对他以后的成长有帮助。
    闻言，米波走上前，拿起石桌上的纸张。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安。
    这不仅是一份礼物。
    更像是一份……遗留之物？
    他回首紧盯着埃尔法的眼睛：「你这是……要走了吗？可是，煞星的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埃尔法打断了。
    「法。」不，我不走。
    「埃法。」至少，在解决煞星之前，我不会离开光之星。
    米波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埃尔法的下一句话让他再次愣住了。
    「埃。」光之王，米波。
    白金色精灵眼神认真的看向他们。
    「法，埃法。」请你们今晚，务必将煞星封印周围所有居住的精灵全部遣散。
    米波一愣：「遣散？为什麽？是封印出了什麽问题吗？」
    埃尔法摇头道：「法。」不是封印出了问题。
    「埃法。」是我要把他从封印里……拔出来。
    「拔……拔出来？」米波双眼瞪得溜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光之王眼神复杂，几乎是瞬间就会意：「……您要强行破开封印？」
    埃尔法点头继续道：「埃，法。」
    我要当着所有精灵的面，将他从封印里面拽出来。
    米波彻底懵了。
    光之王也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活了这麽久，只听说过被封印的精灵拼命想要冲破枷锁，从未听说过有精神会主动把封印里的祸害拽出来打。
    简直是闻所未闻……
    总不能真把煞星拉出来当烟花放了吧？
    光之王原本还想多言一句，这是否太过冒险了？
    可是……看到埃尔法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相处时间短暂，但他知道。
    眼前的这位强者，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我明白了。」
    光之主郑重道：「我会立刻去安排。今晚，封印之地十里之内，将不会有任何一只精灵。」
    埃尔法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见再无需要嘱咐的事宜。
    他便径直走向训练场的边缘，第一次背对着众人独行离去。
    纤小的背影在夕阳馀晖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被留在原地的几只精灵隐隐觉得……
    今晚之后，光之星或许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但这位精灵，恐怕也要离他们远去…
    小米远远眺望着自己这位相识不久的师父。
    全然不知这最后一课，
    便是——离别。
    ……
    白昼与黑夜交替得格外迅速，仿佛只是一眨眼间。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夜晚时，光之星的封印之地，已然站了一道渺小身影。
    ——是埃尔法。
    他垂眸，直直盯着煞星被封印的地方。
    距离他上次一拳把煞星哄睡着，才不过短短两天。
    两天啊……
    对埃尔法来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麽漫长。
    来自索伦森的恨意…
    小米的进化受阻症丶光之星的安危……
    这些忙碌的事件在脑海中碰撞出火花，让思绪都变得混乱不堪。
    埃尔法烦躁地轻咬下唇，直至感受到疼痛。
    他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履行对小米的承诺，教会他所有的战斗技巧。
    更没找到治愈进化受阻症的方法。
    以至于埃尔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道歉。
    抱歉啊…我这两世唯一的徒弟，看来这些，只能以后补上了。
    因为这一去，又要踏上一段漫长的旅程。
    埃尔法是必须要去见索伦森一面的。
    他本就不是什麽狠心的人，怎麽可能看到自己相处百年的「家人」饱受痛苦又坐视不管。
    而在此之前，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煞星一日不除，光之星便一日不得安宁。
    做事总不能光顾头不顾腚。
    「煞星啊……」
    「既然你喜欢躲着，还喜欢在光之星为非作歹。」
    「那我就把你拉出来，让你好好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光。」
    埃尔法轻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略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他知道自己在迁怒，可此刻的他急需一场战斗来发泄。
    就这麽任性一回吧，
    毕竟圣灵系精灵也是有脾气的。
    这念头落下后，埃尔法不再多想。
    而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仿佛连接了天地一般，将整个世界都照得亮如白昼。
    煞星：「？！」
    身处封印之中的煞星被突然剧增的光系能量震得猛地坐立起来。
    虽然上次被埃尔法一拳打到意识依旧模糊，但这突如其来又浓郁到令他作呕的光系能量，以及这致命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谁？！」黑雾怒吼出声，带着惊慌。
    还未等他多反应……
    轰隆——！！！
    又一道巨大的爆炸声，整座封印都在剧烈地颤抖。
    像是不知疲倦似的。
    反覆砸在这封印之上。
    让这屹立了数百年，历代光之王耗尽心血加固的封印摇摇欲坠，表面逐渐开始增加裂痕。
    几个呼吸后。
    厚重的封印似是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建筑碎片，又沉沉落地。
    没有了封印的阻挡。
    代表煞星的那团墨色雾气于空气中膨胀，想要向着四周扩散。
    这更像是在逃命。
    可是……
    「埃。」煞星。
    身后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让煞星浑身一颤。
    他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但那极致的压迫感，不用看便能感受到……
    身后那道代表神圣的白金色身影，此刻散发的气息杀意凛然。
    什麽代表正义秩序，这明明是从地狱来索命的修罗！
    「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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