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失控的裴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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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过了，那辆面包车也找到了，不过没有任何结果。”
    裴娜在来到派出所的第一时间就是堵住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刘所长，将刚刚几个杂碎的事情汇报上去之后，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而且没有任何人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任何证据，监控我也查过了，那几个人虽然有绑架的行为，但一次都没有得手，甚至还反过来被揍过一顿，说实话，没法立案。”刘所长也挺无奈的，在穆小雅给他打电话那天，他就立刻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了——毕竟是镇子的土皇帝要求的，他可不敢怠慢，“事情我已经和穆小雅说过了——怎么，她没告诉你们？”
    “也就是说，那群家伙还要继续骚扰我们？派出所就不能有点作为？”裴娜有些不甘心，她倒不是怕自己会受伤，而是怕万一有一天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反过来把那几个笨贼给吃了。
    虽然属于自卫行为，但她尽可能不想做无谓的杀生。主要是除魔部那边特别难搞，就算自己的行为正当，过后也是要配合除魔部调查的。这一调查，就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小娜，你以前是法医，对我们人类的法律应该也了解不少了。”刘所长早就从穆小雅那里知道了裴娜的身份——不完全了解，只是知道她不是人类。为了让派出所在暗五行的事件中不会和万妖楼产生误会，穆小雅已经将大多数妖怪的身份告知了他。
    当然，整个派出所，只有刘所长一人知道。
    换成别人也不会相信就是了。
    刘所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扑克，先抽出了两张4，又抽出了两张5：“就像打扑克一样，那几个笨贼要先出两张4，作为法律的两张5才能跟上，这就是法律。”
    裴娜明白刘所长是什么意思，她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娜，刘所长笑了笑，将两个4放在了裴娜手里：“不过……这两个4，也可以由你来出。”
    “……什么意思。”裴娜没听明白。
    “他们都是未遂，”刘所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让他们‘遂’了不就行了。”
    “刘哥，你这是钓鱼执法，违规的。”裴娜叹了口气，果然，最狡猾的还得是人类。
    “可别叫我刘哥，折煞我了。”刘所长赶紧摆手，好家伙，这声“哥”他可受不起，从岁数上来说，对方叫自己“小刘”都算是客气的，“而且这算什么钓鱼执法，你又不是我们派出所的人——你有警号么？”
    “没有。”
    “你有证件么？”
    “……没有。”
    “你从派出所领工资么？”
    “…………没有。”
    “你就是普通的公民——那你在顾虑什么？”
    裴娜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晚上多去外面走走，哎你最近低血糖是吧？多注意补点糖分，别走走路晕倒了。”刘所长收起了扑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这几天嘛，我都在所里加班，就不回家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装晕倒？”裴娜捶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啊，你自己学的，出事了别把我说出去。”刘所长挥手赶人，顺便给自己又泡了一杯茉莉花，“还有，尸检报告记得交，写快点，归完了档你也好回家休息。”
    “……我不是不在派出所上班么？！”
    “‘现在’不在，但‘前段时间’我们特聘你回来了，现在你是在收前段时间工作的尾巴，别想用这个借口逃掉。”刘所长笑得和一个奸商一样。
    “刘哥，我知道你的头发为啥越来越少了。”裴娜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所长办公室。
    人类的一生在妖怪的眼中十分短暂，但这短暂的一生中，人类却传承下来了无穷的智慧。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现在统治世界的是人类的根本原因吧。人类没有利爪和尖牙，绝大部分也不懂得法术，可他们的智慧，却让人类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这点，裴娜无话可说。
    又是一个晚上，裴娜回家吃完饭之后，照例回派出所加班。走到昨天那个位置的时候，忽然，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紧接着靠在了旁边的墙上，慢慢坐了下去，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周围很安静，裴娜也不着急，她知道那几个笨贼肯定还在周围晃着，只要看到她晕倒，一定会对她下手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就在裴娜的耐心快要消耗干净的时候，忽然，后面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因为天气转凉的关系，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她走得又是小路，更是安静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发动机的声音和她擦肩而过，但很快就停了下来，又慢慢倒回了她的身边。
    车门打开了，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捡起了路边的一根树枝，慢慢撩起了裴娜的头发——
    “哎大哥，这不昨天那女的么？！”
    “你好好看看，别认错了。”
    “肯定是她！这张脸我记一辈子！昨天可吓得我报销了一条裤子呢！”
    “真是她？”
    “真是她！怎么办？老大，绑还是不绑？”
    “绑啊！这好机会还不下手？！”
    “哥几个快点！帮个忙！”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裴娜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用胶带粘住了她的嘴巴，可就在几人将裴娜抬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了几盏远光灯。
    ——不仅是前面，后面也是一样。那些远光灯的上方，还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
    几个人从对面走到了他们的面包车旁，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随后掏出了证件贴在了玻璃上。
    “千柳镇派出所，下车，把车钥匙拔下来，双手放在头上。”
    警服这种东西，光是穿在身上，就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至此，五个笨贼才知道，自己可能是上当了——人家好像是有准备来的。
    千柳镇派出所，审讯室。
    五个笨贼戴着手铐，在墙角蹲了一排。裴娜一边扯着脸上的胶布一边走到了刘所长旁边：“怎么样了？”
    “嘴挺硬，”刘所长吐了口烟，隔着监控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了，问出什么来了再告诉你——对了，我们从他们的面包车里搜出了这个，看看有你认识的没？”
    刘所长拿出了一沓照片递给裴娜，裴娜翻了几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刘哥，我能审他们么。”那几张照片上的人，全都是万妖楼的住户。
    ——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的？！
    “按规定来说，不能。”刘所长拒绝了，随后拿起了旁边的对讲，对着审讯室中说道，“收队，今天太晚了，明早再审，他们几个就留在这里。”
    派出所的人陆续走光了，但刘所长一直没走，还站在原地等着，同时示意裴娜也别走。等到确定没有人了，才掏出审讯室的备用钥匙，关掉了所有监控之后，朝裴娜歪了歪头示意她跟上。
    裴娜沉默地跟在后面，一直和刘所长来到审讯室内。刘所长关上了门，又从里面反锁，还摘下了帽子挂在了墙角的摄像头上——虽然已经关了，但万一值夜班的人回来打开了呢？
    “刘哥，你最好出去一下。”裴娜背对着刘所长，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得看着你点儿，闹出事来会很麻烦。”刘所长怕裴娜做事会冲动——他不是不相信穆小雅的人，只是对方就算再像人，终究也是冷血的猛兽。他是法律的捍卫者和执行者，千柳镇镇民的保护者，不是野兽和暴力的帮凶。
    这是刘所长的底线。
    “好吧。”裴娜没再坚持，她来到五个笨贼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将手中的照片扔到了地上，“这是谁给你们的。”
    五个人一语不发，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低下头去。
    “说出来，我会考虑放了你们。”裴娜尽可能耐着性子和对方交流。
    可对方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我现在没有多少耐心。”裴娜逐渐烦躁起来——万妖楼的信息只有楼里的人、骆青和柳垂莲他们知道，就算是镇上的妖怪也不可能把她们认得那么全。这些人能够搞到这些照片，明显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
    ——比如，最近穆小雅一直在调查着的，关于鬼仙的事情。
    “再问你们一遍，这些照片，是哪来的。”裴娜的眼睛变成了一条竖线，额头也开始出现了网格形的图腾，耳朵后面和手背的位置，也开始渐渐浮现细密的鳞片。
    当五个笨贼仍旧用沉默回答她的时候，自战争以来压抑许久的裴娜不想再忍了——鬼仙将三界玩弄于股掌，还伤害了她的同类，如今仍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干涉她平静的生活——
    好大的胆！
    刘所长察觉到裴娜情绪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随着一阵衣服的布料撕碎的声音，裴娜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数息的时间，一条比人类的腰还粗、长达十几丈的漆黑眼镜王蛇随着她身体的抖动逐渐化形完成，巨大的体型差点儿塞满了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小小审讯室。
    “过山峰”昂起了硕大的蛇头，脖子的部分已经变得扁平，那是代表着即将进攻的危险信号；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两颗令人战栗的细长毒牙瞬间弹了出来——
    【最后问你们一次！照片是哪来的！】裴娜双眼通红，庞大的身躯不停蠕动，巨口中传出了低沉的嘶吼，【我的毒可以麻痹你们的呼吸系统！让你们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再破坏你们的身体细胞结构！让你们全身溃烂而死！我向你们发誓！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你们会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滩烂泥！最后变成一堆无法分辨出彼此的烂肉！你们放心！我对毒的把控很精准！你们将会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刘所长现在明白为什么裴娜让他出去了——他曾经想过妖怪会是什么样子的，也回去补了不少相关的电影、电视剧之类的，自以为应该适应一些了。可如今，面对着眼前体型大到不符合常理的怪物，他感觉自己还是太自大了。
    电影中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法术，没有华丽的特效和外形；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有最原始、最野性、最危险的血腥猛兽，以及令人战栗的、恐怖而古老的压迫感。
    这才是一头妖怪的真实面目。
    现在，他有些后悔带裴娜进来了。
    慢慢将手伸到腰间——刘所长的手已经抖得连枪套都打不开，可身为一名警察、一名保护者，还是让他强撑起最后的勇气，冲过去挡在了裴娜的面前。
    “小娜，你……冷静点！”
    【让开！这件事与你无关！】毒液已经慢慢从毒腺中渗出，顺着毒牙滴了下来。她是万妖楼中少有的用毒大师，知道什么样的剂量可以让人以最慢的速度死去。
    神经毒素、血循环毒素、细胞毒素、出血毒素、抗凝及促凝血毒素以及混合毒素，还有那对无坚不摧、可无限再生的毒牙——这些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眼镜王蛇大妖的猛毒，除了她自己之外，无药可解。
    “杀了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你想让穆小雅两边为难？！”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九岭山的敌人必须要死！】
    “我说！我说！照片是一个道士卖给我们的！那小子自称毒甲师！”
    ——就在裴娜和刘所长僵持的时候，一个笨贼受不了了。
    ——那人说过这镇子上有龙，可没说还有如此恐怖的怪物！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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