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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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司马钰在那边经历了什么，在庄雯和顾知许带着她沉睡的身体刚刚来到红家铺子那天，穆小雅正在和裴娜谈话。
    “你是妖怪，怎么可以在凡人面前现原形。”穆小雅有些头疼地坐在刘所长的办公桌上，裴娜坐在了她对面——穆小雅是为了她现形的事情来的，裴娜现形的时候刘所长的手抖得很厉害，但总算是按下了手机的拨号键。
    在枪和手机面前，刘所长最终还是选择了给穆小雅打电话——他不确定三发9mm的子弹是否能对眼前的怪物造成什么有效的威慑力，搞不好还会惹恼对方。再三权衡之下，他决定直接联系妖怪们的管理者。
    事实证明刘所长的选择是对的，妖怪们确实忌惮人类的热武器，但也是分种类的。至少派出所的配枪对裴娜这种大妖的鳞片来说，真的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早点通知穆小雅过来，也能尽快将有可能的损失降到最小。
    刘所长在按下手机中穆小雅的名字之后就打开了免提功能，之后才冲到了裴娜身前阻止她，两人的对话也让穆小雅听了个八九成。好在裴娜还算是克制，虽然很烦躁，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至少她还知道自己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不过挨一顿骂肯定是跑不了的。穆小雅借用刘所长的办公室和裴娜“聊”了一个小时，刘所长则蹲在大门外，和那五个笨贼一起抽了整整两盒烟。
    直到现在，刘所长的手指还是哆嗦的。那五个笨贼更惨，其中一个甚至换了条裤子——也不能怪他们，对刘所长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来说，这辈子是不可能见到妖怪的，妖怪有妖怪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在人类面前现原形。
    怕吓到对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类如果太过恐惧的话，容易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历史传说中的那些“捉妖”、“降妖”一类的故事就是这么来的。无论结果如何，惹到人类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妖界最重要的规矩就是禁止在人类面前现原形。
    至于另外五个笨贼，虽然不知道他们受教育程度如何，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估计对妖怪也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才会被吓得这么惨。
    “你们一共几个人。”抽烟的时候，刘所长看着无边的夜色，问着身边的五个笨贼——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是“老六”。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有六个人。这五个是出门“办事”的，应该还有至少一个藏了起来。
    五个笨贼仍旧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他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刘所长也料到了他们的反应，扔掉手中的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一边点燃一边继续说道：“你们得清楚一件事情，关于你们的处境，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不然老老实实交代犯罪经过，由我们派出所来处理；要不然继续负隅顽抗，我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把你们交到‘她们’手里。”
    “……你、你必须保护我们！我们也是公民！”其中一个笨贼还不算笨，知道这种时候需要依赖一下法律。
    虽然他们是罪犯，但眼下的情况，法律才是最能保护他们的。
    “原则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刘所长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靠着身后的墙壁坐下，安逸地弹了一下烟灰，“但刚刚来的那位，她的地位和关系网远超你们的想象——这么说吧，别看我是派出所的所长，刚刚那女人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我换下去。”
    说完，刘所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五个笨贼，他停顿了一小会儿，给他们五个一点思考时间，随后才慢慢问道：“配合我的调查，你们就是安全的；但落在她们手里的话……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了，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五个笨贼不是真傻，他们只是搞错了下手的对象而已。刘所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当然比谁都清楚。
    “那就好办了，说吧，你们一共几个人？”
    “七个。”
    “姓名？”刘所长嗯了一声，果然不止五个人。
    “姓皮，名字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亲兄弟啊？”刘所长愣了一下，敢情还是全家出门作案的？！
    “嗯……”皮大点了点头。
    “……真叫这个名字？”刘所长还是不敢相信——哪有人取名这么随便的？！
    “俺们家在大山沟里，爹妈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皮三从衬衣上缝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打开，看着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刘所长点了点头——行吧，叫什么是人家的自由，这点派出所确实管不着。还有这家伙藏钱包的位置，怪不得只搜出了五只手机，藏得可真够隐蔽的，刘所长还以为他们没带在身上呢。
    “以前是做什么的？”
    “干力士的。”
    “……什么是力士。”刘所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就是村儿里谁家有白事，我们哥几个给人抬棺材的。”皮大解释了一下，“别的时间就跟俺爹妈种地，要不然就是谁家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俺们师父去开坛做法。”
    听到这，刘所长大概明白这几个笨贼的家乡是什么样的了——确实国内有一些这种地区，文化程度不高，还在搞老封建那一套糟粕，比如土葬什么的。这种地方一般都很麻烦，因为和他们讲不通道理。
    没办法，国家太大了，人也太多了，顾不到每一个地方。国家已经在努力了，希望能彻底消除这些落后的地区吧。
    毕竟人口以“十亿”这个数量级来衡量的，全球也就俩国家。
    “你们为什么要来千柳镇干绑架的勾当？”了解完对方的背景，刘所长心里就有数了。
    “因为……”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该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毕竟谁也不想面对屋子里那头怪物。
    那是以人类的认知所无法理解的、真真正正的怪物。
    “……有人和师父说，这个镇子里有龙。只要把龙绑回去，俺们就能分到龙的力量！”
    “噗咳咳咳……”刘所长一口气没顺上来，让自己的烟给呛得直咳嗽——
    好吧，他承认这个世界或许和自己概念中的唯物主义世界还是有些差别的，虽然有些事情仍旧无法解释，但穆小雅曾经说过，妖怪其实也没有那么神秘。妖怪们也在遵循着这个世界的规则生活着，所谓的妖法也只是通过伴随寿命而不断增长的生命力带来的副产品。
    法术也是同样的道理，所谓的法术就是人们将某种未公开的能量储存起来，通过和大自然进行交换来达到某种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
    总体来说，还是没有脱离“唯物主义”和“能量守恒”这两个大概念的。
    妖怪说白了就是极少数找到了长寿方法的野兽，可能体型和人类理解中的野兽有所出入，总体来说还是没跳出“现有物种”和某些“已灭绝物种”这个圈子的，至少还都是地球上出现过的生物。
    而“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刘所长实在是不敢苟同。
    这哥七个啊，大概是让人给忽悠了。
    “那你们找到龙了么？”
    “找到了，那人给师父一张照片，师父说按照那张照片来找就行了，具体范围就在这个镇子里。”皮大盯着刘所长手里的烟盒，问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保留都不敢有。
    没办法，屋里那怪物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也听说过妖怪，但没亲眼见过。一开始他们也以为妖怪、鬼魂什么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看来，师父好像没有骗自己。
    刘所长看着皮大的视线，将烟盒扔给了他。皮大赶紧捡了起来，从里面抽出了烟火，又给自己的弟弟们发了一圈，用烟麻醉着未散尽的恐惧。
    “另外两个人在哪？”
    “老二和老七在宾馆里接应，我们得手了，就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走。”一根烟下去，皮大的脸色好了许多。
    “嗯。”刘所长进了屋，不一会儿拎了一个口袋出来，里面是五个人的手机。将口袋放在皮大面前，刘所长再次坐了下来，“给他俩打电话，让他们来派出所——或者我让屋里的两位姑娘去接他们？”
    “我打！打！这就打电话！”皮大赶紧翻出了自己的电话，虽然双手还铐着有点不太方便，但还是尽最快速度摸到了自己的老式旧手机——还是塑胶按键的那种——哆哆嗦嗦地给留守的两个兄弟打了电话。
    ——师父保佑，可别让屋里那两位姑奶奶出来了。
    落在派出所手里最多判几年，落在那两个姑奶奶手里，搞不好命都没了。一想到怪物形容的那种死法，皮大就感到不寒而栗。
    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刘所长进了派出所小楼，打算把自己问出来的东西和穆小雅说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这五个跑了。穆小雅说，这镇子里没几个正经活人，绝大多数都是她们那样的妖怪。
    这要是还能让他们跑了，这几个笨贼也算是个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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