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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毒蛇眼角的烧伤烂疤抽搐了两下。扯得他半边脸跟着发麻。
他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废钢厂里发酸的凉气。这破地方到处都是生锈的铁渣子味。
他把心底那点没来由的邪火强行压下去。
这他娘的就是个四岁半的奶娃娃。自己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江湖。
还能让个穿开裆裤的把魂给吓丢了？
老毒蛇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脚底下的硬皮军靴踩碎了一块绿色的破啤酒瓶子。发出刺耳的咔吧声。
碎玻璃碴子乱飞。
他一把拔出后腰上别着的三棱军刺。
军刺上头的放血槽里。还结着好几层黑褐色的陈年老血痂。散发着一股子死老鼠的腥气。
刀尖直接顶在了小平安肉乎乎的鼻尖上。
只差不到半寸。就能扎破那层细嫩的油皮。
“小子，哭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老毒蛇呲着一嘴熏黄的烟屎牙。狞笑着放狠话。
小平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把塞在嘴里啃着的大拇指拔了出来。拉出一条亮晶晶的哈喇子丝。
这小子在自己那件印着奥特曼的短袖上随便抹了两把。
短袖上全是黑泥巴和刚才蹭的机油点子。
“光头爷爷。”
小平安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哈欠。鼻子底下的清鼻涕泡跟着鼓了一下。啪嗒破了。
他拿肉乎乎的小手。啪的一声拍在指着自己鼻尖的三棱军刺上。
“叔叔，你的刀太钝了。上头全是红铁锈，一点都不好玩。”
老毒蛇愣住了。
握着刀柄的粗手僵在半空。虎口被这小孩一拍，竟然震得有点发麻。
他还没搞明白这小崽子叫他爷爷又叫他叔叔的辈分问题。
耳朵里突然钻进一声叫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小平安坐在那把焊死在水泥地上的破铁椅子上。无聊地撅了撅小嘴。
他那两条跟胖藕似的小胳膊。就这么随意地往外一扩。
“崩！”
一声沉闷得像是过年放二踢脚一样的巨响。
在空旷的废钢厂里平地炸开。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拇指粗细的合金铁链。那可是用来绑起重机钢材的加厚链条！
在小家伙肉嘟嘟的胳膊轻轻一震之下。
直接从接口的地方。寸寸碎裂！
十几截指头长短的碎铁块。像崩飞的炮弹一样四下乱飞。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噗嗤！”
一块带锈的铁片子。直接削掉了旁边黄毛的半只左耳朵。
血柱子瞬间喷出来。洒了黄毛半边脸。
血腥味一下子在厂房里散开了。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没了！”
黄毛捂着脑袋。在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来回打滚。凄厉地嚎丧。
老毒蛇和蝎哥全傻眼了。
后面那三百多个端着冲锋枪的外籍雇佣兵。也都像木头桩子一样傻站在原地。
铁椅子上。小平安拍了拍短裤上的铁锈渣子。
光着两只黑乎乎的小脚丫。站了起来。
他扭了扭胖乎乎的脖子。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响。
“老陆说在外面不能随便打架。可是你们好臭啊。”
小平安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风。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
“熏得我肚子都饿了。”
他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厂房里。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干掉他！开火！给老子开火！”
老毒蛇嗓子都劈叉了。指着小平安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溅在前面的废铁桶上。
三百个雇佣兵如梦初醒。手指头死死扣住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整个废弃工厂。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
子弹壳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弹起一片晃眼的火星子。
硝烟味混合着劣质火药的臭气。呛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足足扫射了半分钟。枪声才停下来。
等黄乎乎的烟尘散去。铁椅子早被打成了马蜂窝。烂成一堆废铁。
上面却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人呢？！那小崽子人呢！”
蝎哥端着枪。眼珠子四下乱转。冷汗把后背的黑背心全湿透了。
“蝎哥。上……上头！”
一个雇佣兵哆嗦着手。指着厂房顶上的龙门吊轨道。
小平安正蹲在十几米高的生锈铁轨上。
两条小胖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撇了撇嘴。
“你们打枪也太慢了。连我都瞄不准。这下轮到我玩了哦。”
话音刚落。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快。快得人的眼睛根本抓不住。
空气里只听到“嗖”的一声音爆。像是有什么重型炮弹撕开了气流。
一个身高两米多、体重两百多斤的外籍白人壮汉。正端着一把加特林机枪四处乱瞄。
他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胸口处传来一股根本没法挡的怪力。
“砰！”
那两百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三十多米远。
后背重重砸在厂房的承重柱上。
粗壮的水泥柱子咔嚓一声。裂开七八道巴掌宽的黑缝隙。
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壮汉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顺着柱子滑到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法克！他在下面！开枪！”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雇佣兵红了眼。
端起手里的AK47就要扫射。
小平安粉嫩的小脚丫子在烂泥地上轻轻一点。
他小身板子猛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肉乎乎的小脚掌直接踹在AK47的枪管上。
“咔吧！”
精钢打造的突击步枪。被这一脚硬生生从中间踢成了两截！
枪管子打着旋儿飞出去。噗嗤一声。扎进旁边一个倒霉蛋的大腿根里。
“哎哟卧槽！疼死老子了！”
那人捂着大腿在地上杀猪一样乱叫。血流了一地。
小平安借着踢断枪管的力道。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小拳头随便一挥。砸在刀疤脸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脸满嘴的黄牙全被砸碎了。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整个人在半空转了三圈。重重摔进一堆废弃的汽车轮胎里。爬都爬不起来。
“这特么是鬼！这小崽子是魔鬼！”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谁见过穿开裆裤的奶娃娃。能一脚踢断钢枪的？
这哪是绑架。这特么是单方面的大屠杀。
“跑！快跑！老子不干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三百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扔了枪就往大门口挤。互相踩踏。
小平安嘟起嘴。两只手叉着水桶腰。
“你们太没礼貌了。都不陪我玩完就想走。”
金色的残影在破烂的厂房里疯狂穿梭。
废弃工厂里响起了如同爆豆般的拳肉碰撞声与凄厉惨叫！
砰！啪！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撞翻铁皮桶的闷响。雇佣兵绝望的嚎叫。全混成了一锅粥。
小平安一拳一个。一脚双响。
专门挑那些个头最大、长得最凶的揍。下手那叫一个黑。
也就五分钟的功夫。一首儿歌都没唱完。
三百个拿着重火力的境外雇佣兵。全躺在了长满杂草的水泥地上。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
一个个抱着脑袋在满地机油的烂泥里打滚哀嚎。嗓子都喊哑了。
地上全是粘稠的血水和脱落的黄铜弹壳。踩上去直打滑。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几十个半米深的大坑。
碎石子混着黑泥到处乱飞。砸烂了厂房的玻璃窗子。
老毒蛇没跑掉。
他刚才趁乱想从后门的狗洞溜出去。
上半截身子刚爬进洞里。就觉得脚腕子一紧。
一股子蛮不讲理的怪力。直接把他从狗洞里生生扯了回来。
他在粗糙的砂石地上拖行了十几米。半张脸的皮都快磨秃了。留下一道血印子。
老毒蛇吓得肝胆俱裂。
裤裆里一阵温热。一股子尿骚味顺着裤腿流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他这辈子杀人越货。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看着眼前这个拿脏手背擦鼻涕的四岁奶娃。
他是真体会到了什么叫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哪是人啊。这是怪物生出来的纯种小怪物。
“大……小爷爷！小祖宗！”
老毒蛇顾不上脸上的烂皮。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脑门在水泥地上砸得砰砰响。皮肉都磕破了。
“我错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平安背着小手。迈着八字步走到他跟前。
他歪着脑袋瞅了瞅老毒蛇光秃秃的脑门。
又看了看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绿色大垃圾桶。
垃圾桶里全是发馊的剩饭剩菜和腐烂的死老鼠。绿头大苍蝇在上面嗡嗡乱转。臭气熏天。
“你刚才说要剥我的皮。还要我老陆挑断手脚筋。”
小平安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小脸板得死紧。
“我虽然是个小孩。但我记仇可是很厉害的。”
他伸出两根白嫩嫩的小手指。直接揪住老毒蛇的后衣领子。
就那么随手一甩。
老毒蛇一百四十多斤的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啊——！”
噗通！
一声闷响。
老毒蛇被倒栽葱一样，直挺挺地插进了那个满是酸臭泔水的大垃圾桶里。
两条沾着泥水的皮靴在垃圾桶外头疯狂乱蹬。
烂白菜帮子和发臭的油水飞溅出来。弄脏了旁边的墙根。
小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满地打滚的雇佣兵里溜达了一圈。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破轮胎坐下。
他伸手进自己那脏兮兮的裤兜里掏了半天。
摸出一块化得软塌塌的巧克力。剥开银色锡纸。直接塞进嘴里。
巧克力糊了满嘴。弄得像长了黑胡子。
他拿黑乎乎的小手抹了一把脸。把巧克力抹得更匀溜了。
小家伙从刚才老毒蛇丢下的废铁桶里。把那个裂了屏的卫星电话抠了出来。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亮。屏幕闪着蓝光。
小平安用沾着巧克力的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戳了两下。
他把电话举到耳朵边上。冲着电话那头扯开嗓门。
“歪？是不是大彪叔叔呀？你快带人来接我吧。”
小家伙撅着油乎乎的嘴。语气里全是装出来的委屈。
“这里好臭啊。连个玩滑滑梯的地方都没有。我肚子饿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雇佣兵的脑袋。那人吓得赶紧缩起脖子装死。
“我想回家吃我妈炖的排骨了。多放点糖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