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调虎离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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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凛捏着那张折叠整齐的名单，指节泛白。
    “这份名单，比我们摸排了两个月的线索还要细。”他压低声音，喉间带着看完内容后的沉郁，“后勤处的老郑，营部的文书小田，还有西门岗的带班班长，这三个人我们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抓到实据，他连这几个人接头的时间、用的暗号都标得一清二楚，绝不是临时编的。”
    方绵绵靠着桌沿，直到此刻，后颈的冷汗才慢慢凉下去。
    她抬眼看向周时凛，“他赌的就是我们不敢拿军区的安全开玩笑。这份名单是投名状，也是枷锁，给了我们，就等于把半条命递到了我们手里，要么信他，要么立刻抓他，没有中间路可选。”
    周时凛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明明可以让黄凤传信的，非要一个人硬抗。要是他真动手，你受伤了怎么办？”他太了解自他媳妇了，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比谁都果决，刚才独自面对一个身份不明的潜伏者，能稳住心神跟他交谈。
    全是为了护着里屋方婶母子俩。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暖意裹住她的指尖。
    “他来找你谈合作，而不是找我，明显是有能拿捏你的东西。”
    “沈砚这个人，能在雀组潜伏三年，还能全身而退伪造身份混进我们军区，心思深，手段硬。下次要告诉我，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我是你丈夫！”
    丈夫，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调。
    方绵绵顺势依偎在他怀里，“我知道了，我的丈夫。”
    周时凛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无奈又宠溺，“你最好是给我记住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他这么做，要么是真的忍辱负重想翻案，要么就是挖了个更大的坑等着我们跳。三天后他打电话来，我来接，你不用出面。”
    方绵绵没有反驳。
    她知道沈砚要找的本就是军区的掌权人，这种事她出面反而不合规矩。
    她把桌角的针灸包往怀里拢了拢，淡淡开口：“我不管他是真冤还是假忠，只要他敢动家里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留手。”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操场上的电影早就散场，只剩下远处岗哨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
    方绵绵躺在里屋外侧的床上，听着小床上小圆子的呼吸声，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能清晰听见院墙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来回走了两圈，又悄无声息地退走，不是沈砚，也不是营区的哨兵，暗处还有一双眼睛。
    周时凛把她拢在怀里，声音暗哑，“不用管他，睡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时凛就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没吃早饭，直接去了营部。
    他没有声张沈砚的事，只是以例行排查内部人员为由，叫来了保卫科的科长，单独关在办公室里，密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保卫科科长脸色铁青，后背的军装都被冷汗浸透了，对着周时凛敬了个礼，转身，沉着脸出了团部。
    不明所以人还以为活阎王又发飙了，一整天没人敢上来触霉头。
    军区里看似和往常一样，早操的号声准时响起，士兵们列队跑操，口号声震得地面发颤。
    家属院的女人们提着菜篮操持家里，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热闹得和平时没两样。
    只有暗地里，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悄撒开，对准了名单上的那些人。
    方绵绵也照常去军区卫生所上半天班。
    她刚换好白大褂，小钱就过来说东区调来的陈望同志来拿药，说是昨天训练扭了腰。
    方绵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护士，神色平静：“让他进来。”
    片刻后，“陈望”走了进来。
    还是昨天那副黝黑周正的样子，穿着士兵的军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走路微微弯着腰，一副腰伤犯了的难受模样，和昨晚那个眉眼阴鸷、浑身煞气的沈砚，判若两人。
    关上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望”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站直身体，眼神恢复了锐利，只是对着方绵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副师长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开口，还是昨天那口冰冷的京腔，没有半分憨厚的口音，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方绵绵低头整理着药柜里的药材，没有看他，声音平淡：“名单我们收了，核查名单真实性需要点时间。三天后的电话，他会接，你不用来这里找我，人多眼杂，你反而容易暴露。”
    沈砚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走到桌边，压低声音：“我今天来，不是问这个。是提醒你们，雀组第二批人，已经过了邻县，今晚半夜就会到青山营区外围。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还是他们安插进来的内线，会主动来找我接头。”
    方绵绵的动作终于停了，抬眼看向他：“他们来干什么？”
    “抓你，或者杀你。”沈砚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周时凛能一次次破了他们的局，还有你一手医术支持，他们觉得你是变数，必须除掉。
    本来他们想等樱门的事了结后再动手，似乎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什么人介入了，他们着急出手了。”
    方绵绵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怕自己遇险，怕的是这些人狗急跳墙，又做出危害人民群众和她家人的危险行为。
    沈砚看着她神色微变，语气放缓了几分：“有我在这，我不会让他们进家属院。今晚接头，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到营区外的后山荒地，那里偏僻，没有百姓，你们提前布控，能一网打尽。这是我给你们的第二份诚意。”
    说完，他不等方绵绵回应，重新弯下腰，又装出腰伤疼痛的样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还憨厚地跟护士道谢，演技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看出破绽。
    方绵绵站在诊桌前，心情复杂。
    沈砚的消息来得太精准，要么是他真的在雀组内部有极深的眼线，要么，就是这一切都是他和雀组串通好的，设下的一个圈套。
    她跟李医生说了一声，让他先带班一会儿，她直接去了营部找周时凛。
    周时凛刚开完会，听到她带来的消息。立刻让人埋伏在邻县到青山营区的所有路线。
    半个小时后，侦察兵回来汇报，昨晚半夜，确实有七个形迹可疑的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邻县县城，身上都带着包裹，看着不像普通百姓。
    “不管沈砚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今晚必须要布控。”周时凛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兵下令，“调一个排的精锐，带枪，不许鸣枪，活捉为主，我亲自带队。保卫科的人，继续盯着名单上的内线，不许打草惊蛇。”
    方绵绵拉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万一这是圈套，后山荒无人烟，你们进去，很容易被埋伏。”
    “别担心，武力、火力我们都能压制，即便他们有樱门的手段，我会找你的。”周时凛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再说了，雀组的人已经摸到家门口了，这次不解决，以后永无宁日。我必须去。你在家锁好门，我会让鹏飞在暗中守着家里。”
    他这么做就是怕有人使调虎离山计，沈砚也不能全信！
    方绵绵知道劝不住他。
    周时凛是军人，保军区平安，是他的责任。她只能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个缝好的药包，塞进他的口袋里：“这是止血的，这是解毒的，还有这个，遇着迷香之类的东西，闻一下就能醒。其他的都在空、家里的药柜上。你带着，务必小心。”
    周时凛把药包贴身放好，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动作温柔，和刚才杀伐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等我回来。”
    当天夜里，家属院早早熄了灯。方绵绵哄睡了小圆子后，手里握着针灸包，耳朵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月亮升到半空，依旧是圆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如白昼。
    半夜子时，营区外的后山，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声音隔着几里地，隐隐约约传过来，方绵绵的指尖瞬间攥紧，银针的尖端抵在掌心，沁出一丝血珠。
    她不知道后山的情况怎么样了，只能死死守着家门，护着一屋子老弱妇孺。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突然传来极轻的翻越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落地无声，动作利落，直奔堂屋而来。
    方绵绵的心猛地一沉。
    中计了？是谁？
    脚步声不像是她认识的人。
    沈砚说，雀组的人都会去后山跟他接头，可现在，竟然有人绕开了后山，直接闯到了家属院。
    难道他根本不是想和他们合作，他是想把周时凛的主力引到后山，调虎离山，让他家空虚，方便他的人进来抓人。
    所谓的投名状，所谓的潜伏翻案，全都是假的！
    门外的人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踹门。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冲了进来，脸上蒙着面，手里握着闪着寒光的匕首，进门就直奔里屋，目标明确，就是要抓方如意和孩子！
    方绵绵眼神一冷，没有半分犹豫。
    她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了上去，指尖的银针瞬间出手，精准地扎向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脖颈穴位。
    那男人闷哼一声，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一招出奇制胜，先发制人，成功放倒一个人。
    “鹏飞！”方绵绵大喊一声！
    外头立马就传来了脚步声。
    另外两个人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医生身手这么利落，更没想到这宅子还有埋伏！
    对视一眼，挥着匕首就朝方绵绵刺过来。
    匕首带着风声，直逼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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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调虎离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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