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九章王府里的小可怜（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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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王府。
    林吟霜站在窗前，望着檐外铺天盖地的雨幕。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灼。
    怎么会下雨？
    脑子里的声音明明说有三年的灾荒，明明说整个帝国会饿殍遍野！只要她抓住机会，就能成为天下的神明，不仅能得到裴酌川全部的爱，还能收获几乎与皇帝平起平坐的民心！
    那个声音自幼陪伴她，明明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可现在呢？
    裴酌川不仅抢走了她所有的囤粮，还亲自下令将她毒哑，甚至天上还下起了雨？
    一切都和那些声音说的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稍安勿躁，这雨还有两日就会停，之后便是长达两年多的灾年。”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赶紧让任湖在皇帝面前进言，将你塑造成紫微星转世，这场灾荒便是你收拢民心的大好时机！”
    任湖是她的青梅竹马，更是钦天监少监。
    又一道声音更为尖锐：“盯紧林清欢！绝不能让那个贱人搅局，一有机会，先下手除掉她！”
    有一道声音稍稍柔和了些：“不必担忧嗓子，你是天选之人，那哑药不会让你永远说不了话，很快便会恢复的。”
    最后一道声音，尖锐可怖：“你一定要防着林清欢，一定不可以让她得逞！要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将林吟霜本就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出生就有，幼年时，她刚能听懂这些声音话中含义时，不明白这些声音为什么对她从未见过一个表妹，这样恨之入骨。
    但现在她明白了。
    林清欢就该去死！
    凭什么那个女人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而自己只能跟着那废物爹东奔西走？
    凭什么王府婚约是她的，皇子救命恩人的名头也是她的，就连整个京师都在传，淮王对未来王妃的宠爱！几乎要成为一段佳话。
    而自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吟霜猛地睁开眼，目光穿过雨幕。
    如果，真如那些声音所说，大雨之后是长达两年的灾年。那这场灾祸的祸根，是不是能推到林清欢身上？
    她逐渐眯起眼睛，眼底的暗色愈发深了。
    *
    藏书阁。
    当裴临渊与黎笙到时，门从里面打开，迎面便是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里面地龙烧得正旺，将连日阴雨的潮气尽数驱散，四处都是干燥的草木香。
    藏书阁分上下两层，满室的书卷从地面堆到顶梁。
    小德子接过裴临渊的大氅，躬身退到一旁，低声提醒道：“殿下，后室备了干爽的衣裳，您还是先换一身吧。”
    裴临渊侧身看向黎笙，语气温和：“黎娘子自便，容我去换身衣裳。”
    黎笙恭敬道：“是。”
    他离开后，宫女引着黎笙走到靠窗的书案前。
    一名宫女捧着一双崭新的软底绣鞋蹲下身来，声音轻柔：“夫人，殿下吩咐备好的。您的鞋子湿了，换上这个会舒服些。”
    黎笙道了声谢，换上那双干爽柔软的鞋子。
    她抬眼看向那宫女，问道：“敢问姑姑，还有没有其他的鞋子？我的两位婢女鞋子也湿了。”
    宫女懵了一下。
    玉莲儿赶紧摆手：“夫人，我们不碍事的……”
    王燕也跟着点头，悄悄把自己那双湿透的布鞋往裙摆后面藏了藏。
    另一个宫女立刻接话道：“夫人，有的。只是不是新鞋，怕委屈了两位姑娘。”
    说完便摆手示意让人去取，片刻便捧来两双干净的旧鞋。
    玉莲儿和王燕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黎笙替她们表达了谢意，宫女只是恭敬的欠了欠身，“夫人客气了，殿下还为您备了些吃食。”
    她拍了拍手，接到指令后，一名接一名的宫女鱼贯而入。
    宫女们手里端着一盘盘琉璃盏，盏内是精致的桂花糕、枣泥酥、松子糖，是黎笙偏爱的口味。
    糕点一样一样地摆在宽大的桌案上，最后一壶热茶落在糕点旁。
    宫女们做完这一切，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燕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干爽的布鞋，忍不住凑到黎笙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夫人，殿下对您真好……”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三人齐齐回头，便看见裴临渊已经换好了一身月白常服，气息比方才在黎宅时舒缓了些，面上虽仍苍白，却少了几分勉力支撑的痕迹。
    黎笙瞧着他这模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敖峥被打败时的样子，下意识皱起眉，“殿下身体不好，雨天不该出行，过两日雨停了再来找草民，也是来得及的。”
    裴临渊微微一怔。
    随即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柔声道：“好，我下次注意。”
    他走到书案另一边坐下，让小德子将卷宗递上来，亲自将那卷被水渍洇湿的南方奏报展开后，才抬眸看向黎笙：“要劳烦娘子了。”
    黎笙走过去落座，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面上。
    裴临渊的指尖落在那片模糊的墨迹上：“黎娘子，你看看这里。”
    窗外雨声簌簌。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端正，一个专注。
    端正的正在看着桌案上的卷宗，专注的那个，目光正定在端正那人的脸上，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的这样快，这样热烈。
    他垂下长睫，提起茶壶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黎笙面前。
    黎笙道了声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裴临渊也将自己那杯端到唇边抿了一口，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在，他吸取前三次失败的教训，投其所好，终于可以与她同行、同坐、同饮——一杯茶。
    而旁边的一行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在殿下宫中这么多年，何曾见过殿下对谁这般上心？
    *
    此时大相国寺，佛堂内香烟袅袅。
    玄澈闭目端坐在蒲团上，指尖缓缓拨过一串菩提，口中低诵着经文，这几日，他日日夜夜在佛前，为天下人乞求苍天眷顾。
    门被轻轻推开，小沙弥走了进来，脚步比往常沉了几分。
    他没有像平日那样凑到师兄身边说话，只默默走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捻起一串佛珠，却半天没有拨动一颗。
    玄澈起初没有在意，直到诵完一段经文睁开眼，才发现小沙弥正盯着面前的香炉发呆。
    他声音温和：“怎么了？出去一趟，魂像是丢了一半。”
    小沙弥猛地回过神，慌忙垂下眼：“没、没什么……”
    玄澈看了他片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到底什么事，连经都念不下去了？师弟往常可不是这样的。”
    小沙弥攥着佛珠，心里头那点东西实在压不住了，索性一鼓作气：“师兄，黎施主今日跟三皇子出去了！”
    玄澈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不太明白他话中含义：“那又如何？”
    小沙弥见他不理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黎施主的女儿说，三皇子在追求黎施主！而黎施主跟着三皇子出去，是否…”
    他还没说完。
    便听见一声脆响——“嘭”
    玄澈手中的菩提串绳骤然崩断，珠子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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