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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雪半跪在湿冷的地上,手指死死按着阳阳颈侧。
下一秒,她脸色直接变了
孙雪猛地抬头。
“脉搏很弱,嘴唇全紫了。”
张佳怡眼圈通红,紧紧抱着阳阳。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点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
男孩的头软软垂着,连刚才那点微弱的哼声都没了。
没人再说话。
头顶管道滴下一滴水,砸在地面上。
啪嗒一声。
在这条封死的走廊里,响得人心口发紧。
钟强没有犹豫。
他猛地往前跨了两步,身板挺得笔直,对准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针孔摄像头,吼出了声。
“周启成!”
“你要审谁,要问谁,要清算旧账,我今天都陪你!”
“你要当年的真相,我亲自带队给你挖!”
钟强指向地上气若游丝的阳阳,额头青筋绷起。
“但你先开一条路,让孩子出去!”
“他撑不住了!”
李贺站在钟强侧后方,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黑色大喇叭,牙关咬得发响,却一句话都没说。
阿坤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陈宇攥着铁管,手背上全是汗。
戴着老虎面具的林涛站在最前面。
消防斧斜斜拄在地上。
喇叭里滋滋啦啦。
电流声刮着耳膜。
周启成隔着监控屏幕,看着他们的无力。
十几秒后,喇叭里终于挤出一道声音。
“开通道?”
周启成笑了一声。
“钟队,你是在求我吗?”
他语气一沉。
“我的孩子当年在那个冰冷的后斗里哭的时候,有人给他开过门吗?”
话音刚落。
“轰——”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重型金属门落锁的闷声。
众人猛地回头。
来时的方向,一道比普通防火门厚了好几倍的防爆隔断门,正顺着滑轨往下砸。
“砰!”
底部狠狠咬住地面,灰尘被震得扬起一片。
退路没了。
这里彻底成了一个铁罐子。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周启成已经疯了。
他把阳阳这条命,也一起摁上了这张十年旧案的审判桌。
林清悦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郑彩兰。
“你还不说?!”
她嗓音发颤,却尖得刺耳。
“那是你儿子!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快死了,你还在护谁?!”
郑彩兰瘫跪在水泥地上。
她身上全是烫伤和水刑留下的伤口,血水顺着破烂衣服往下淌。
可她的眼睛,只死死黏在阳阳那张发紫的小脸上。
她嘴唇抖得厉害。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指甲刮过水泥,愣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方阴暗处。
一直装死的黎文忠正在往墙角里缩。
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妇产科主任,这会儿像只见不得光的虫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让开,把他平放!”
孙雪一把推开慌了神的张佳怡,从她怀里接过阳阳,将男孩平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动作极快的扯开阳阳湿透的衣领,托住下颌,让头微微后仰,开放气道。
随后,她用手指快速刺激男孩脚底和胸口。
没有反应。
“溺水加重度低温,已经引起呼吸抑制!”
孙雪语速很快。
“接下来很可能心律紊乱!”
她扫了一眼四周,眼神冷得吓人。
“这里没有氧气瓶,没有除颤仪,连个能取暖的东西都没有。”
“再拖下去,他真撑不住。”
赵彦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那根带血的铁管。
没看地上的阳阳,也没看抖成筛子的郑彩兰。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个还亮着红点的摄像头上。
“周启成。”
赵彦声音很冷。
“别装了。”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孩子的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彦继续开口。
“阳阳如果死在这儿,郑彩兰就彻底崩了。她可能疯,可能自尽。”
他用铁管点了一下墙角的黎文忠。
“至于那个黎主任,现在就是个只会躲的废物。”
“你花大价钱弄来全频段信号屏蔽仪,搞出液压门,又在地下搭了这么一整套刑场。”
“你背后有人也好,你自己早有准备也好,目的都只有一个。”
赵彦停了一下,字字清楚。
“当年那条贩婴黑线,最后一站到底在哪。”
“孩子一死,郑彩兰一崩,你就永远别想听到答案。”
钟强立刻接上。
“周启成!”
“你可以继续封门,也可以继续玩你这套审判局!”
钟强上前一步。
“但你必须先放医疗急救物资进来,或者开一条单向出口,让人把孩子送出去!”
“你要供词,我给你录像取证!”
“你要旧案重查,我以这身警服担保,拼着处分不要,也把这帮畜生从头挖到尾!”
钟强指着郑彩兰和黎文忠。
“但孩子死了,线索就断了。”
“你拿什么找你的亲骨肉?”
话说完,走廊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盯着喇叭。
等周启成松口。
可下一秒,喇叭里先传来一阵粗重喘息。
随后,一声嘶吼直接炸开。
“别跟我谈法律!”
破旧喇叭被震得滋啦作响。
“十年前,在医院走廊里,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说会查!”
“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忽然笑了。
笑声比哭还难听。
“查到最后呢?”
“刘薇死了!”
“我背上命案进去了!”
“我才出生几天的儿子,没了!”
“那群披着白大褂的魔鬼,在外面活得好好的!”
“拿着卖我儿子的脏钱,吃香喝辣,甚至还步步高升!”
“现在你跟我谈法律?”
“你让我信法律?!”
喇叭发出一阵尖锐杂音。
几秒后,周启成的声音压了下来。
压得比嘶吼更瘆人。
“郑彩兰。”
“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的孩子,到底在哪?”
“他在哪!!”
“没呼吸了!”
孙雪突然厉喝。
地上的阳阳,瘦小的胸膛已经停止起伏。
脸色从青紫转成灰白。
孙雪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跨跪在阳阳身侧。
她双手交叠,十指扣紧,掌根压住男孩胸骨中下段。
腰部发力。
一下重重压了下去。
“一!”
“二!”
“三!”
按压声一下接一下。
孙雪的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三十次按压后,她深吸一口气,捏住阳阳冰冷的鼻子,俯身渡气。
一下。
又一下。
郑彩兰终于撑不住了。
她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拖着满身伤口,手脚并用地往阳阳那边爬。
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她伸出全是血泡的手,想碰阳阳。
可手指快碰到孩子脸时,又猛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
“砰!”
郑彩兰猛地转身,对着那个闪红点的摄像头,重重把头磕在地上。
“咚!”
“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郑彩兰满脸都是泪和血,额头很快磕出一片红印。
“你冲我来!”
“千刀万剐我都认!”
“你把我吊上那个十字架也行!”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放他出去……”
“求求你,放我儿子出去啊!”
封死的走廊里,只剩她破碎的哭声和孙雪的按压声。
喇叭里,周启成的声音低到发冷。
“说。”
“我要听名字。”
“地点。”
“谁接的货。”
“最后送去了哪。”
每一个词落下来,郑彩兰的身体都跟着抖一下。
她哭到几乎失声,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众人,死死看向墙角的黎文忠。
黎文忠浑身猛地一颤。
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终于露出遮不住的恐惧。
郑彩兰收回目光。
她重新看向地上的阳阳。
孙雪正再次俯下身,掰开阳阳的嘴。
阳阳那张灰白的小脸,几乎看不出半点生气。
郑彩兰嘴唇抖了几下。
下一秒,她猛地直起身,像彻底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然后,她对着摄像头,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
“我说!”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