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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提着消防斧走在最前。
鞋底踩过水痕,发出一阵轻微的黏响。
他没有回头,只把斧柄往后一横。
众人立刻放慢脚步。
林涛伸手推开铁门。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工业酒精味混着腐烂味扑了出来,冲得人胃里直翻。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型铁架。
王元国就吊在上面。
他身上只剩腰间半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双脚离地半尺。
胸口还在起伏。
皮肤上全是深紫色淤青,还有一块块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
“王元国……”
陈宇认出了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站住。”
林涛的声音从老虎面具后传出来。
赵彦也同时伸手,死死拽住陈宇的后衣领。
他没看陈宇,目光一直盯着王元国脚下那圈水渍。
还有铁架旁边几根连到吊铐上的裸露铜线。
“别碰。”
赵彦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点发哑。
“周启成费这么大劲把人摆在这,不是请我们来救人的。”
陈宇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
额头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林涛往前走了一步。
消防斧斜着挑起。
他用斧柄轻轻拨开王元国脚边的一块破布。
破布下面,一个简易压感触发器露了出来。
上面夹着几个生锈的通电夹。
线头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钟强越过人群,死死盯住墙角那个针孔摄像头。
“周启成。”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滋啦——”
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周启成的低笑。
隔着电流杂音传出来,反而更让人头皮发麻。
“钟队,别急着救他。”
“这种人,多挂一会儿。”
“他体内的脏血,才流得干净。”
广播里的声音压低了。
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王元国,江城【老黑货运】的独苗,外号王老黑。”
“十年前,他那辆挂着【民生保障】牌子的货车,可是江城夜线上跑得最勤快的。”
“钟队,你猜猜。”
“他车里运的,是什么?”
钟强脸色铁青。
牙关咬得发紧。
李贺站在后方,手机举在半空。
“他车里装的,是货。”
周启成的声音突然拔高。
“是裹在江城市妇幼保健院蓝色包被里,还在哭的货!”
房间里一下没了声音。
张佳怡猛地抱紧怀里的阳阳。
力道太大,阳阳发出一声虚弱的哼声。
她这才慌忙松了半分,眼圈却已经红了。
“所以他……”
张佳怡声音发颤。
“他不是普通司机?”
“滋啦——”
广播里忽然插进一段杂音极重的录音。
王元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我说!”
“货是从后门接的……”
“郑姐给的消息,黎主任签的字……”
“我只管开车。”
“到了省界,有人接应……”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广播里只剩周启成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擦着电流杂音。
听得人耳膜发麻。
“听见了吗?”
周启成轻声问。
“我的儿子,在他们嘴里,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打上了货的标签。”
“郑护士长。”
“黎主任。”
“你们还能说你们在这冤枉了吗?”
林清悦搀着郑彩兰。
她明显感觉到,郑彩兰的身体在这一刻软了下去。
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
“噗通。”
郑彩兰跪倒在湿滑地面上。
她满是血泡的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不敢听。
也不敢看阳阳。
另一边。
被陈宇和阿坤架着的黎文忠,在听见“黎主任签字”这几个字后,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猛地撑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
像是想解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们听见了。”
赵彦拎着铁管,声音冷得掉渣。
“当年那场失踪案,根本不是什么监控坏了。”
“是产科技术干预,加后勤运输的一条龙服务。”
“王元国接货。”
“郑彩兰漏人。”
“黎文忠检查。”
赵彦扯了下嘴角。
“分工这么明确,不去申遗都可惜了。”
周启成像是在摄像头后欣赏够了众人的反应。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开口:
“赵彦。”
“你脑子确实比这帮警察转得快。”
“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停了一下。
声音重新压回去。
“郑护士长,既然你记性不好,那我帮你回忆。”
“十年前,九月七号。”
“那天晚上,是你值班吧?”
“你让谁,把三床那个男孩,抱去了原本已经锁上的三号复查区?”
郑彩兰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她死死咬着牙。
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说?”
周启成冷笑了一声。
“没事。”
“我也没打算听你说。”
“活人会撒谎。”
“死物不会。”
“啪!”
房间一侧墙壁上,一台老式投影仪突然亮起。
泛黄的光打在白墙上。
一张满是褶皱的登记单被投了出来。
边角发黑,纸面发皱。
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内部文件。
《婴儿跨区复查登记流程单》。
婴儿信息:周小然。
父亲:周启成。
护士交接处,签着三个字。
郑彩兰。
而在最关键的主任审核章旁边,还有一串潦草的手写签名。
钟强看到那个签名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冲到投影前。
他的影子盖住大半张登记单。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签名位置。
“这东西……”
钟强的声音在发抖。
“当年的专案组查了三个月。”
“所有登记单都说毁在配电房火灾里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黎文忠。
眼神几乎要吃人。
“这张单子为什么还在?!”
“为什么当年卷宗里,没有这份签字件?!”
黎文忠嘴唇抖了抖。
血沫从嘴角往外冒。
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彦站在光影边缘,盯着那串签名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看向旁边那枚主任审核章。
“不是没有。”
他低声开口。
“是这份东西,在火灾发生前,就被人从档案夹里精准抽走了。”
钟强猛地看向他。
赵彦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处签名。
“章是真的。”
房间里更安静了。
黎文忠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整个人直接瘫在阿坤肩膀上。
“滋啦——”
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周启成不笑了。
他的声音平得吓人。
“这只是开胃菜。”
“王元国被我拔掉第七根指甲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张佳怡下意识捂住了阳阳的耳朵。
孙雪脸色发冷,却没有阻止。
所有人都知道。
后面的话,可能更脏,也更重。
可他们必须听。
“他当年在那条黑线上,跑了三年。”
“每一趟车,后斗里都装着不少于三个这样的货包。”
周启成停了下来。
广播里的电流声变得格外刺耳。
几秒后,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刚才亲口招了。”
“十年前那天晚上,他从妇幼保健院后门接走的……”
“根本不止我儿子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