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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你把老婆孩子送到哪里不好,偏偏送到了莫斯科!(第1/2页)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区保卫部上尉快步走进大厅,在沈飞面前站定,抬手敬礼:“首长,有什么指示?”
沈飞直接说道:“带三队人,分别去县革委会家属院、县卫生院家属楼和青湾码头货栈。”
“把卢庆祥、彭有福、吴广顺带回来。”
“三个人的住处和办公室同时封存,所有能够找到的信件、账本、存折和电话记录,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把他们三个人以及直系亲属的档案全部调出来。”
上尉立刻回答:“是!”
“记住。”沈飞看着他:“行动不通知县里,也不使用本地公安。”
“三个人,一个不少,全部活着带回来。”
上尉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大厅。
院子里很快响起一连串汽车发动的声音。
几辆军车依次驶出殡仪馆,分别朝着县城和青湾码头方向赶去。
沈飞没有再回大厅,而是让人在院子东侧的屋檐下搬来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罗秋雁跟着走了出来。
可从上尉进门到军车离开,前后还不到两分钟。
军区的人没有再问这样做是否符合程序,接到命令以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执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不断有军车驶进殡仪馆。
军区保卫部的干部抱着一只只档案袋走进院子,将刚刚调取出来的材料摆到桌上。
最先送到的是三个人的干部档案和户籍资料。
紧接着是房屋登记、银行存款、长途电话记录和出境审批材料。
三十七分钟后,三辆军用吉普先后驶进大门。
车门打开。
六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卢庆祥、彭有福和吴广顺,也一个不少地被带进院子。
卢庆祥身上还穿着刚才来殡仪馆时的深灰色干部服,脸色虽然难看,腰背却依旧挺得很直。
彭有福显然是从卫生院直接带来的,外套里面还穿着白大褂,额头上满是汗水。
吴广顺最为狼狈,脚上只穿着一双布鞋,外衣的扣子也没有系好,刚走进院子便不断回头,看向身后那些端着枪的军人。
刚才那名上尉来到沈飞面前,敬礼说道:“报告首长,三个人已经全部带到。”
“他们的住宅、办公室和货栈也已经封锁,所有在场人员全部就地控制。”
“行动过程没有使用一名地方公安,也没有人受伤。”
沈飞点了点头:“辛苦了。”
上尉退到一旁。
沈飞没有立即审问三人,而是坐在桌边,继续翻看军区保卫部送来的材料。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卢庆祥三人站在桌前,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四周则停满了挂着军牌的汽车。
没有人给他们戴手铐。
可在这种地方,他们连挪动一步都不敢。
足足过了几分钟,卢庆祥终于忍不住开口:“首长。”
“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我也已经明确表示,县革委会一定会全力配合军区调查。”
“现在您又突然派兵把我从家里带到这里,总要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吧?”
彭有福也赶忙说道:“首长,我就是县卫生院的一名医生。”
“督导组驻地起火的时候,我一直在医院值班,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吴广顺紧跟着说道:“我也一样,昨天晚上我一直在青湾货栈,很多人都能替我证明。”
“那场大火不是我放的,军队凭什么封我的货栈?”
沈飞又翻过一页材料,这才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带你们过来是为了昨晚那场火?”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沈飞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一个负责主审和刑场执行,一个负责验尸,一个负责领尸。”
“正好,全都齐了。”
“那就说说吧。”
“一个1975年3月已经被公开枪决的死刑犯,为什么会在三年后重新出现在青湾码头?”
“吴德海,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吴德海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彭有福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吴广顺更是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卢庆祥。
虽然他很快便收回目光,可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罗秋雁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果然知道内情,而且彭有福和吴广顺都在等卢庆祥开口。
卢庆祥沉默几秒,皱着眉头说道:“吴德海案已经过去四年了。”
“当年的判决、行刑和遗体移交,全都符合规定。”
“至于罗长河同志后来在码头看见了什么人,我不清楚,也没有办法回答。”
彭有福立刻说道:“我当年确实负责验尸,如果有人说三年后又看见了他,那一定是认错了人。”
吴广顺也连连点头:“没错,尸体是我领走的,丧事也是我们吴家办的。”
“吴德海早就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的回答听起来没有任何漏洞。
一个坚持程序没有问题,一个坚持人已经死亡,最后一个则坚持自己亲手办过丧事。
只要他们咬死当年的记录都是真的,罗长河三年前那次目击,就只能算作认错了人。
沈飞没有继续追问吴德海,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材料,随意向后翻了几页:“卢庆祥。”
“参加工作二十七年,现在每月工资九十二元。”
“你爱人何秀兰没有正式工作,一双儿女也都没有参加工作。”
“可过去三年,你爱人名下多了两处院子,一处在城南,一处在青湾。”
“你妻弟名下还有六间临街铺面和一座货栈。”
“县人民银行里,你们一家四口总共有七本存折,存款合计两万八千六百四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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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副主任。”
“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些钱和房子,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卢庆祥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可他很快便开口说道:“有些房子是何家的祖产,有些钱是海外亲戚寄回来的。”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如果组织上认为我的财产有问题,可以派人调查,我一定配合。”
沈飞看了他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这个年代的贪污手段,远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复杂。
没有层层套在一起的公司,没有绕上十几个国家的账户,更没有各种看不见真正主人的代持协议。
这些人拿到钱以后,无非是藏现金、换黄金、买房子,再把剩下的存进银行,挂到老婆孩子和其他亲戚名下。
平日里,户籍归公安管,房屋登记放在房管所,存款记录留在银行,出境材料又在外事部门。
各管一摊,谁也不会专门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起核对,自然很难发现问题。
可军区保卫部本来就是查间谍、挖内线的部门。
当整个东澜被一个师彻底封锁,所有档案同时向他们开放以后,只需要把几张名单叠在一起,谁的钱从什么地方来,又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很快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卢庆祥原本以为,自己把房产和存款全部挂在亲属名下,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离开殡仪馆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些东西便已经全部摆在了沈飞面前。
不过,
他显然还没有准备开口。
哪怕这些材料足够将他送进监狱,他也只是承认财产可能存在问题,依旧不肯说出任何跟吴德海有关的事情。
沈飞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把所有事情扛下来,老婆孩子就安全了?”
卢庆祥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垂在身侧的右手也下意识攥紧了裤缝。
沈飞重新打开材料,语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何秀兰,卢卫东,卢晓梅。”
“九天前,他们拿着省里批下来的探亲手续,从京城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国际列车。”
“按照时间算,昨天就已经到了。”
“你在东澜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最多牺牲自己一个人。”
“等你出了事,藏在后面的人会继续照顾你的家人,你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也足够让他们在外面过完下半辈子。”
“所以你不怕死,也不怕坐牢。”
“因为从我派人去抓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准备活着离开这里。”
卢庆祥死死盯着沈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但他依旧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爱人只是带孩子去探亲,他们跟吴德海案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军队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拿妇女和孩子威胁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沈飞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她们没有参与,没人会为难她们。”
“可如果你让她们把赃款、账本和其他证据一起带出了国,她们就不再只是你的家属,而是这起案件的相关人员。”
“你真以为把人送出华夏,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你把军队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你把她们送到哪里不好,偏偏送到了莫斯科。”
卢庆祥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不知道,几天前,沈飞才刚刚从莫斯科回来。
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只打了一个电话,便让克格勃调动将近四百人,在不到三个小时内,从几百万人里找出了四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骗子。
沈飞转头看向旁边的上尉:“去把通信车上的电话接进来,让军区总机转京城,再从京城给我接莫斯科。”
“告诉他们,我找克格勃。”
上尉立即挺直身体:“是!”
“等一下。”沈飞又叫住了他。
上尉停下脚步。
沈飞抬手指了指卢庆祥:“电话接通以后,先别急着问案子,让卢副主任跟他的老婆孩子聊两句。”
上尉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突然响起了卢庆祥的声音。
上尉再次停下。
沈飞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站在桌前的卢庆祥。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卢庆祥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胸口也在不断起伏。
他无法确定沈飞究竟是在吓唬自己,还是真的能够把电话打到莫斯科。
可他不敢赌。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一句话,就调动了一个师封锁东澜。
又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便把他藏在亲属名下的所有财产查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谁敢保证他没有能力把手伸到莫斯科?
足足过了十几秒,卢庆祥原本挺直的腰背逐渐弯了下去:“电话不用打了。”
“我说。”
直到这一刻,沈飞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当然没有提前联系莫斯科,甚至不知道何秀兰和两个孩子到了莫斯科以后住在什么地方。
刚才那些话,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诈卢庆祥。
可这并不代表那通电话打不出去。
如果卢庆祥真的咬死不开口,沈飞也确实可以通过军区总机联系外事部门,再把电话转给瓦西里。
现在有姓名,有证件,还有明确的入境时间,想在莫斯科找到三个人并不困难。
正因为这些话有真有假,卢庆祥才不敢拿自己的妻儿去赌。
又沉默了几秒,卢庆祥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吴德海没有死。”
“1975年那场枪决,从一开始,就是我亲手安排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