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棺材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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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8章棺材不行(第1/2页)
    史玉清站在大铁桶边上，低头往水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只映出自己模糊的脸。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陈秀芳。
    陈秀芳摊摊手，“我也不明白，我只在小时候听老人们聊天时说晚上回来晚了，家里有小孩的，进屋前得照照水缸，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个，你听你姥姥说吧。”
    陈母盖上缸盖往外走，吩咐了一句：“把灯关上。”
    史玉清联想到闪电眼的死，有些害怕，不敢最后出来，紧跟在陈母身后，把陈秀芳剩在最后。
    进了西厢房，陈母才说说：“没啥，你们刚从死了人的屋里出来，我怕有不好的东西，照照心里踏实。”
    史玉清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也不用怕，”陈母语气倒是平静，“你怀着孩子，身子重，万一沾上点什么，不是闹着玩的。你太姥姥那辈人就兴这个，咱们宁可信其有吧。”
    史玉清从没听过这个说法，陈秀芳也没听过，不知道母亲听谁说的，可被这么一弄，史玉清害怕了，不敢一个人住在这屋了，陈秀芳一想可不是害怕吗，一墙之隔，她一个人在屋里，刚才陈母还故弄玄虚，咋好，净添乱。
    史玉清一个人害怕，陈秀芳走不了了，她得留下和史玉清做伴，可沈临风还在隔壁，陈秀芳还想过去看看，把他叫回来，毕竟是老董家的事，他家有本家兄弟侄子，村里也有红白理事会，他总在那儿没什么必要，可这样他就出不去了，咋办？
    她想打电话，手机还在自己房间，正想让史玉清打一个，想起沈临风根本没带电话，这时陈母说：“秀芳你给悦悦做个伴儿吧，我过去看看。”
    陈秀芳一听就反对：“你一个老太太还去啥？我爸和临风都在呢！”
    没想到陈母理直气壮：“邻居住着，我不得去啼哭啼哭（他们这里的风俗，死了人，村里的女人们，不管有没有亲戚，是不是本家，都去哭几声）？”
    “这都快十一点了吧？大半夜的，哭啥？村里还睡觉不？你快等着明天和二娟妈一起去吧！”陈秀芳觉得陈母有些反应迟钝了。
    陈母听了一想也是这个理儿，“行，那就明天去，你们睡觉吧，我回屋了。”
    陈秀芳一听急了，“别呀，你陪会儿悦悦，我去把他们爷俩叫回来，一个八十的，一个客人，总在那儿干啥？”
    按他们这里的风俗，嫁出去的闺女就算客人，女婿就是正正经经的客人。
    “也是，那你快去吧！”
    陈秀芳胆子大，快步出了门，从客厅穿过去，去了老董家。
    老董家堂屋里已经换上了更亮的灯泡，把屋里照得明晃晃的，反倒显出几分冷清来。
    红白理事会的梁叔已经到了，正站在堂屋中央打电话，嗓门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听话音儿是在联系棺材。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目光扫过屋子，指挥着灵床的位置——男左女右，老规矩，灵床要搭在堂屋东面靠墙的一边。
    原本摆在那儿的旧柜子、条几、八仙桌，早被抬的抬、搬的搬，全堆到了院子里。
    两条长条凳已经南北各一条摆好了，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就等着门板来搭灵床。
    沈临风从南门口快步进来，两只手扎煞着，显然是搬东西弄脏了，不知往哪儿放，梁叔抬眼一瞅，随口吩咐了一句，他便老老实实听起了差遣，跑前跑后地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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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屋的门帘子掀开了，闪电眼的遗体已经被抬到了东屋炕上。
    老董和小董跪在炕沿边，正给她穿寿衣。老董的手有些抖，系扣子时怎么也系不上，小董红着眼眶接过去，爷俩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忙活着。陈父也在一旁搭着手，递个袖子、扶一扶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却很仔细。
    陈秀芳站在堂屋门口，心里着急，却也不好意思把自家人叫回家去。她不知道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可不可以干这事儿，她也不敢，她只能站在门边干看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正想着，南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六十朝上的老邻居抬着一块门板进来了，沈临风赶紧迎上去帮忙扶着，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门板搁到了条凳上。
    梁叔已经打完了电话，上前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指挥着放稳。
    好半天，闪电眼被褥子裹着抬了出来。老太太倒是早有准备，装老的衣裳、被褥都齐整，省得大半夜的还得四处去买。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安置在灵床上，盖好单子，梁叔又安排那两位抬门板的老伙计留下守夜看尸。
    忙活到大半夜，爷仨一起回了家。
    厢房里，陈秀芳陪着史玉清躺下，已经十二点多了。
    史玉清不知怎的今天没什么睡意，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一会儿左侧卧，一会儿右侧卧，枕头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陈秀芳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又被她推醒：“妈，我得上厕所。”
    陈秀芳摸黑把尿盆递过去，史玉清红着脸推回来，小声说：“妈，你当着面我尿不出来。”
    陈秀芳没办法，只好披上衣服陪她去厕所。这一宿，同样的折腾重复了三回，陈秀芳几乎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隔壁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女人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尖细而绵长，像一把钝刀子来回拉。接着来吊唁的亲戚一拨接一拨，进门就哭，有的嚎得真切，有的只是干嚎几声意思意思。
    响器班的喇叭也到了，滴滴答答吹个不停，调子又高又亮，搅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陈母也过去啼哭了一回，回来吃了点饭就在南门口站着一边看吹喇叭一边跟几个老太太闲话。
    有人感叹：“这人啊，活着活着就死了，还不给个信儿，哪怕在炕上躺两天呢。”
    就有人应和，“可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呢，看见没，吹鼓手坐的这儿，昨天还是玉米，她自己收拾出来给自己用了。”
    本来按老规矩，这丧事该顺顺当当地办下去。可老董家偏偏与众不同。
    七点多，棺材铺的车到了门口。
    老董从屋里出来，绕着棺材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一摆手：“行，抬走！”
    梁叔正蹲在门口抽烟，闻言猛地站起来，烟头都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主家，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老董！昨天定之前我跟你儿子当面沟通的，你也在场，一句话没反对，现在棺材都拉到门口了，你跟我说不要？你倒是说说为啥？”
    老董梗着脖子，手指戳着棺材帮子：“这么薄的板子就要三千块？这不是赚死人钱吗？你当初只跟我们说买个3000的行不，谁知道拉来的是这路货色？不行，拉走，换好的来！”
    梁叔脸涨得通红：“这是定做的！你不要了让人家卖给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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