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鬼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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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按照之前的约定，在青花坊门口集合上车。
    来接我们的是一辆旅游大巴，我们就像旅游团一样，往秦岭进发。
    大巴车从西安市区出发，沿G210国道向南，经沣峪口即可进入秦岭腹地，这条路线被誉为“子午古道”。
    不到中午，我们就抵达秦岭脚下。
    按照计划，我们准备从秦岭南山，一条废弃的古道进山。
    古道荒废了很多年，路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与苔藓，踩上去滑不溜脚的，稍不留意便会深陷其中，腐叶下隐约能看见破碎的青石板，早已被岁月与山林侵蚀得面目全非。
    古道两旁是遮天蔽日的枯树，枝干扭曲缠绕，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如无数双干枯的手。
    树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绿色老藤，藤条上黏着发黑的苔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以及一些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古道旁边偶尔能看见坍塌的石垒，不知是古时的驿站，还是路人搭建的避风之所，石缝里嵌着干枯的杂草与破碎的布片。
    山风穿过古道，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久久不散。
    外面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但是走在这条古道上，却感觉空气中都带着一丝阴冷。
    王东北摸了摸胳膊，望着遮天蔽日的枯木说道：“这里好阴森啊，这条古道感觉就跟通往阴间似的！”
    “咋的？又害怕了？”石磊问。
    “怕个球！”
    王东北嘴硬道：“我就是肩膀上的伤口有点疼，昨晚被那狗日的咬了一口。”
    “实不相瞒，这条古道又被称为‘鬼戏道’！”走在队伍前面的红菱姑娘脆生生地说道，她的声音就像黄鹂一样动人。
    我突然想起了两句古诗：“绿阴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
    红菱是青花坊的负责人，年纪不大，只有二十来岁，但却十分能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子机灵劲，青花坊能有现在这般火爆生意，都跟红菱的努力分不开。
    而且红菱也是青花坊的当红招牌，她的嗓音极好，偶尔也会亲自下场唱上几段，昨晚那个唱秦腔的女孩子就是红菱。
    当然，红菱的美貌更不用多说，能够成为青花坊的当红招牌，颜值和才华缺一不可。
    相比柳如烟的那种性感妖娆，红菱则是另外一种美，一种淡淡的，如小家碧玉一样的美，长得有点像佟丽娅。
    如果说柳如烟是那种张扬的美，红菱就是那种含蓄的美。
    据说很多富家公子来到青花坊豪掷千金，就是为了一睹红菱芳容。
    甚至有人为了请红菱吃一顿饭，开出五十万的天价。
    这次我们前往秦岭，红菱也是主动请缨，担当起队伍的“向导”。
    刚才在来的大巴车上，王东北就一直盯着人家红菱看，看得哈喇子都流了一桶。
    “鬼戏道？！大白天的，不要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好不好？”王东北环顾四周，阴森之感令他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红菱呵呵笑了笑，“看你人高马大的，胆子这么小吗？”
    王东北当然不愿承认自己胆子小，脖子一耿，三两步来到红菱身旁，“我胆子小？笑话！来，你来跟我好生说道说道，这条山路为啥子叫鬼戏道？”
    “这其中自然是有故事的！”红菱迈腿走上一个台阶。
    “哎，小心地滑！”王东北这厮，打着伸手去扶红菱的幌子，实际上是想趁机揩油。
    哪料，红菱何等机灵，早就识破王东北的“阴谋”，足尖轻轻一点，人如轻燕般窜上两三个台阶，王东北这一扶，登时扶了个空，脚下一滑，一跟头摔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满手都是苔藓。
    我们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红菱还不忘回头挖苦王东北：“王哥，你可要顾好自己呀！”
    面对众人的哄笑，王东北爬起来，气呼呼地在屁股上擦了擦手，嘟囔道：“善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红菱止住笑：“王哥，莫要生气，你不是要听我讲鬼戏道的故事吗？这个故事的由来，是在民国时候……”
    远在民国时候，这条秦岭古道便是戏班子往来深山村落演出的必经之路。
    后来，有一次进山演出的时候，戏班子遭遇山匪拦路抢劫，这些山匪不讲规矩，穷凶极恶，不仅屠杀了整个戏班子，最后还浇上汽油，放了一把火，将几十号人的尸体全都给烧了。
    从那以后，这条古道就开始变得愈发诡异起来，据当地人说，每到大雾天气，古道上就会传来戏班子的演唱声和锣鼓声，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演出。
    可等人们走近了，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剩这条荒芜的古道在深山里静静蛰伏。
    再后来，为了躲避战乱，山里很多人都跑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还在坚守。
    到了六七十年代，有个姓卫的老汉，他家世世代代都驻扎在山里，没有离开。
    卫老汉是个采药人，常年在秦岭深山里采药，对鬼戏道的传说，自小便有耳闻，他向来谨慎，从不走鬼戏道，哪怕那条道更近，更省力。
    可有年冬天，卫老汉为了追踪一味罕见的药材，不知不觉进入了鬼戏道。
    彼时，山里起了大雾，能见度非常低，寒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冷。
    卫老汉裹紧身上的棉袄，小心翼翼地在古道上行走，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古道上，传来锣鼓声，同时还有女子的唱戏声，声音婉转悠扬，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冷，一点也不像是活人的声音，更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顺着雾气，飘进他的耳朵里。
    “大冬天的，谁会在这荒郊野岭的大山里唱戏？”
    卫老汉心里一紧，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大雾中，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像是一群穿着戏服的人，在古道上唱戏，有生有旦，有净有丑，锣鼓声、戏腔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诡异的是，如此热闹的场面，却感觉不到丝毫人气。
    而且古道上格外寂静，只有这诡异的戏声在飘荡，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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