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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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许清怜震惊的看着她，“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最近的公社离这儿都有十多公里，你现在这样，咱们怎么走啊！”
    “你说他能怎么搞钱？”许清月惨笑道，“他一直认为打牌是致富的最佳途径，这些年连他们老李家的传家宝都输出去了，肯定是人家做局坑他！”
    “他最后的结局，就是把我们两个，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输出去！”
    许清怜身子一震，姐姐的担忧她也意识到了。
    甚至于姐夫昨天早上突然反悔不卖自己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打算多卖几次，这样不但省钱了，还能再抢点儿东西！
    昨天不就抢到了一把刀，一杆土猎枪吗？
    “可是姐，你现在这情况，根本没办法下床。”许清怜咬了咬嘴唇，白净的小手不断揉搓着衣角，“就算跑，也得等你能下床了再说啊……”
    “按照老刘头儿的意思，七天我就能下床，那就等七天之后咱们再走！”许清月下定了决心。
    为了小妹，为了没有出世的孩子，自己必须得脱离李长海的魔爪，为此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奶头山村，位于最近的公社大致十五六公里，李长海尽管走得很快，但到了镇上还是已经快中午了。
    这个公社四面环山，有数条河从其中穿过，号称三江之源，环境非常幽静，街上还有一些穿着花花绿绿、宽松风格衣服的朝鲜人，给这个镇子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采。
    李长海四处走了走，最终在一家还算大的药铺门前停了下来。
    自己这野山参虽然没了九根须，但整体非常完整，品相极好，一般的药铺怕也吃不下。
    走进药铺，小伙计只是看了李长海一眼，就去忙自己的了。
    看了眼自己的打扮，粗布衣裳打了不少补丁，比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没赶自己出去就算不错了。
    不过李长海还是有些不悦，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八度：“这么大的药铺，连个管事儿的都没有？”
    “吵吵巴火的，干什么玩意儿？！”小伙计不耐烦的说道，“不识字么，看不到门口的牌子写着了么，本店概不赊账！”
    李长海盯着小伙计，冷笑不语。
    小伙计被盯的直发毛，一股火气当时就上来了：“你瞅啥？！”
    “瞅你咋地？！”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后面小跑了出来，“二奎，进了咱的门就是客人，你咋呼什么，不知道看茶么！”
    “掌柜的，你看他……”
    “闭嘴！”
    中年人恶狠狠地瞪了伙计一眼，这才笑呵呵的冲李长海摆手道：“小兄弟，山里来的？”
    李长海点头不语。
    “借一步说话！”中年人神色一动，立马将李长海请到了后堂，同时喊道，“二奎，上一杯上好的刺五加茶！”
    请李长海落座，掌柜的这才笑呵呵的问道：“您打算出的是……”
    李长海依旧不语，掏出桦树皮，将野山参呈现在对方面前。
    本来掌柜的还没怎么着，这会儿一双眼睛都瞪圆了：芦头碗口状，五形俱全，透着股年头的灵气，绝对是一株不可多得的好参啊！
    不过掌柜的惊喜只是一瞬间，立马又恢复了原貌，微微点头道：“这个棒槌挺不错，只可惜须被剪去了几根，整体品相差了不少，可惜，太可惜了！”
    李长海并不接茬，直接问道：“开个价吧！”
    掌柜的微微一笑，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掌柜的，这可是五十年份的四匹叶，就算去了供销社也不止这个价！”李长海似笑非笑的说道，“再抬一抬。”
    还是个老手？
    掌柜的闻言点头道：“可不是咋地，现在提倡集体化，药材买卖都得走供销社，老兄我也是冒着风险跟你做这笔买卖！”
    “咱有一说一，这参须子断了，供销社估计压价压的更狠，甚至会嫌弃不收！”
    这话倒也对，供销社如果能出好价钱，我也不至于冒着投机倒把的罪名来药铺了。
    不过，李长海还是一本正经道：“除了二十张大团结，我还需要十斤肉票，十斤粮票，二十尺布票，另外再来几张糖票、肥皂票之类的。”
    说完起身缓缓向外走去：“如果能接受，那咱们就交易，要不就算了。”
    “哎，既然是第一次合作，那老哥我就让一步，你先喝茶等着，我马上让伙计去准备！”掌柜的连连摆手，先李长海一步走了出去。
    这年头，买东西大部分都不需要钱，需要票。
    有粮票、布票、糖票、缝纫机票、烟票、肉票、肥皂票……甚至还有粪票！
    像李长海这样的农村人，粮票只能赚工分换，而布票、肉票几乎也到不了他手里，所以就算他能拿到钱，也啥都干不了。
    半个小时后，李长海拿着巨款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小伙计这才好奇的问道：“掌柜的，您怎么知道他手里有大货，看他穿着打扮比乞丐好不了多少啊！”
    “这小子身上沾着松针、裤腿带泥，怀里鼓鼓囊囊，眼神直往柜台药材上瞟，还这么大嗓门儿不客气，十有八九是山里来卖货的！”掌柜的白了小伙计一眼，“你见过衣着板正，拎着布包来卖货的么？”
    “原来这里面那么多学问！”小伙计恍然大悟，“幸好您出来及时，不然我都要跟人干起来了！”
    “你才来没多久，这里面门道儿多着呢！”掌柜的眉开眼笑，四下看着无人，这才低声道，“你让柴九他们几个跟上去，等进了山里插了他，把东西都拿回来。”
    “啊？”小伙计瞳孔一缩，“掌柜的，这可是犯法啊！”
    “那小子面生得很，保准是第一次出来卖货，估摸着只是运气好碰上了大货，一锤子买卖！”掌柜的不屑道，“再说大山里来的，路上碰到土匪、野狼也是常有的事儿，谁能确保在山里出不了事儿？”
    小伙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想要发家致富，不但得有眼力见儿，还得有点儿手段！”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这次你也跟着，跟柴九学习学习，别整天虎了吧唧的光知道好勇斗狠！”
    “知道了掌柜的，我这就去！”小伙计连连点头，小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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