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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亲归乡(第1/2页)
等接上颜落落父母时，刚好是腊月三十的下午2点，此时云市的风早已裹上了年的味道，巷口的小卖部挂起了红灯笼，连平时吵吵嚷嚷的鞋材批发市场，都比往常安静了大半，多数铺子已经关了门，老板们赶着回老家过年。
云克将二老接至新家后，因为还是有点不放心，便赶往公司的办公楼里，再次看看还有什么事没安排好和忽略的。还剩最后半天班，各个部门都在收尾对账，整理假期值班表，空气里飘着点人心浮动的年味，又带着点收尾工作的紧绷。
肖克的办公室门开着，林晓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身后跟着管行政的周文静。“肖总，放假通知已经发下去了，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今天下午就可以走了。”林晓把值班表放在桌上，“仓库留了梁守义梁叔带两个小伙子值守，直营店各留两个导购轮班，电商部陈莎莎带两个客服轮值，生产部汤厂长安排了两个保安看厂。名单都在这儿，您过目。”
肖克拿起值班表扫了一眼，指尖在“梁守义”三个字上顿了顿。梁叔踏实靠谱，每年过年都主动留下来值班，回去也是闲着，不如帮年轻人多顶几天。
“梁叔那边，年后多给补三天假，值班福利按三倍工资发，再每人发两百块的过年红包。”肖克放下表，抬头看向周文静，“年货都发下去了吗？”
“都发了肖总，每人一袋米一桶油一双云翎商务鞋，还有两百块的购物卡，值班的额外加了一箱坚果礼盒。”周文静连忙应声，“大家都挺满意的。”
“嗯。”肖克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财务那边，工资和年终奖都按时打了吧？”
“昨天就全部到账了，没人有异议。”江雨桐刚好抱着账本进来，接了话，“还有，翼省莫总的预付款、七个市级代理的货款，昨天也全部到账了，账上资金很充裕。”
肖克松了口气。一年忙到头，最要紧的就是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按时结，大家安安稳稳过个年。“行，那你们也收拾收拾，早点下班回家准备过年。”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下午去星城接落落爸妈，直接回老家了。有什么急事打我电话，一般的事，你们看着处理就行。”
“好的肖总，您放心。”三人异口同声。
肖克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颜落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手揣在口袋里，看见肖克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都忙完啦？”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肖克的胳膊，“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后备箱放了给妈带的营养品，还有给亲戚们准备的云市特产。”
“辛苦你了。”肖克揉了揉她的头发，拉开副驾的车门让她坐进去，“三个多小时车程，累了就靠会儿。”
“不累，跟你一起回去，高兴。”颜落落笑着系上安全带，指尖轻轻抚了抚小腹，“宝宝也高兴，第一次跟爸爸回老家过年呢。”
肖克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听见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侧头看了颜落落一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是啊，第一次带着妻子和岳父母，带着未出生的孩子，回老家过年。
父亲要是看见，应该会很高兴吧。
车子驶进云溪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哪怕就是一个多月没见母亲，肖克再次见到时，还是那么容易高兴和激动。
“妈。”肖克停下车，赶紧下来帮忙拎东西。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多沉啊。”身穿一件朴素棉袄的肖母赶忙过来帮忙。
肖克立即制止，“都是岳父母做的腊鱼腊肉，还有晒的干菜，他们说你们那边吃不上正宗的云市味。”肖克拍了拍箱子，语气淡淡的，眼里却带着笑意，“还有一些过冬的衣物，这样我没在你身边，也不怕你冷着了。”
“小傻瓜，快叫岳父母进家里吧。”肖母像个孩子般被肖克拉到颜落落一家面前，“亲家，落落一路辛苦了，快进家里来，外面冷。”
“亲家母，打扰了。”颜父笑着点头，颜母也笑着打招呼。
”妈，我们回来了。“颜落落也跟着快步走向肖母。
肖母慈祥地拉着颜落落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上下打量着媳妇：“怎么样，最近反应大不大？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挺好的，肖克都照顾着呢。”颜落落挽着肖母的胳膊撒娇，“他天天盯着我吃饭，想瘦都难。”
几个人把行李搬下车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苏母摸着女儿的头发，说：“名字想好了吗？男孩女孩各想一个，提前预备着。”
颜落落看向肖克：“我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好，肖克说等出生了再定，说要合生辰八字。”
“不急，慢慢想。”肖克笑了笑，“名字是一辈子的事，得慎重。”
“也是。”苏母点着头，“老头子文化高，到时候让他也帮着想想。”
颜落落靠在肖克肩膀上，家里门口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处的山，都蒙着一层冬日的薄雾，却透着即将过年的喜气。她能感觉到肖克身上的松弛，这大半年来，他总是紧绷着，不是盯生产就是跑市场，要么就是应对沈锐的攻势，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回老家过年，对他来说，不只是团圆，更是一种放松吧。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都是两层三层的小楼，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小孩子在街上跑着闹着，手里拿着摔炮，噼里啪啦的，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肖克家在镇子东头的老院子，独门独户，青砖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是肖父当年亲手栽的。一家人拎着东西进了屋。堂屋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墙上还挂着肖父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跟肖克有几分像。
肖克进门，先走到遗像前，站了几秒，心里轻轻说了句：爸，我带落落回来了，还有岳父岳母，今年咱们家团圆了。
颜父也走到遗像前，驻足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老哥，我是落落爸爸。肖克是个好孩子，落落跟着他，我们放心。你在那边，也安心。”
肖克心里一酸，侧过脸，看见颜落落正担忧地看着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招呼岳父岳母坐下：“爸，妈，坐，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肖母早就把鸡汤炖好了，盛在大碗里，飘着黄黄的油花，香气扑鼻。颜落落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妈，您炖的汤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怀着孕，得多补补。”肖母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家里养的土鸡，比外面买的香。以后我去了云市，天天给你炖。”
这是肖克难得见到母亲开怀大笑的一幕。两个母亲一边忙活一边拉家常，从孩子聊到家常，再聊到各自年轻时候的事，居然越聊越投机，一点生疏感都没有。颜父跟肖克坐在炭火边，聊起肖克说了说以前服装厂的机械工艺，也聊得很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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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落落坐在旁边，看着一屋子人，心里暖得发烫，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等招呼完岳父母去看电视后，肖克就着疲惫的身体贴完春联和”福“字，挂完灯笼，露出疲倦地笑，满意地等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克儿，福字要倒着贴，福到了。”肖母则是在旁笑着提醒。
“等晚上亮起来，肯定好看。”颜落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灯笼，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宝宝，你看，过年啦。”
肖克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年，都陪你和孩子回来过年。”
颜落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受惊一般从肖克的怀抱中挣脱，”你还没给丁父丁勇打电话吧，赶快给她老人家打电话，要不丽丽姐都要怪你了，去院子里打，别在房间打。“
肖克猛地一拍头，“对对对。”
说完，趁着年三十还未结束，肖克立刻给丁父拨了电话，十多分钟后，才结束电话。
颜落落面对着几个老人的询问，给肖克找了个接公司的电话理由，便扎着围裙进去厨房帮忙了，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打打下手，摘个菜递个碗。肖母不让她多干活，说怀着孕别累着。她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妈妈忙碌的背影，准备着初一的美食，闻着满屋子的菜香，觉得特别踏实，明天初一又是能是各种好吃的一天。
傍晚十点多，年夜饭终于上桌了，虽然晚了很多，但依然是团圆的味道。满满一桌子菜，八冷八热，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摆着一口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桌子上还摆了一副碗筷，是给肖父留的。
颜母先给颜父的碗里夹了点菜，轻声说：“老头子，过年了，亲家母和女婿都在，咱们家团圆了，你可得多吃点。”
“哈哈，好好好，我要多吃肉。”颜父也立刻开怀了起来。
屋里大笑了几秒，肖克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肖父的遗像，声音有点哑：“爸，过年好。儿子成家了，落落很好，孩子也快出生了。生意也稳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妈，好好照顾落落和孩子，把这个家撑起来，把云克做好，不丢您的脸。”
他说完，把酒洒在了地上。
颜落落也站起身，端着一杯果汁，轻声说：“爸，过年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肖克，好好照顾妈，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颜父母也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亲家公，过年好。孩子们都好，你安心。”
坐下之后，气氛就轻松起来了。肖母一个劲地给颜落落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落落，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妈，我吃不下了，太多了。”颜落落哭笑不得。
“没事，慢慢吃，怀孕了就是要多吃。”
肖克给母亲夹了块粉蒸肉：“妈，您也吃，别光顾着别人。”
“好好好，我吃。”肖母笑得合不拢嘴。
颜父端起酒杯，跟肖克碰了一下：“肖克，爸敬你一杯。这几年你不容易，一个人撑着家，撑着生意，还把落落照顾得这么好，爸佩服你。以后好好干，爸相信你。”
“谢谢爸。”肖克一饮而尽，喉咙有点发烫。
颜母也笑着说：“是啊，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以后有了孩子，我们帮你们带，你们就安心忙事业。”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聊着家常，说着过往，盼着未来。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里暖烘烘的，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六口人围坐在一起，就是最圆满的年。
吃完饭，颜落落帮着收拾碗筷，再次被肖母按住了：“放着放着，我来收拾，你去看电视，春晚快开始了。”
肖克也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歇着，有妈和妈忙活呢。”
两个亲家母在厨房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聊天，时不时传来笑声。颜父和肖克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偶尔点评两句节目。颜落落靠在肖克肩膀上，手里拿着个橘子，一瓣一瓣剥着，塞一瓣到肖克嘴里，自己吃一瓣。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热热闹闹，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肖克看着身边的妻子，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母亲，看着旁边跟父亲聊天的岳父，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么多年了，从父亲去世，他一个人背着债务，带着母亲在云市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都没怕过。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心里总空落落的，今年，终于圆满了。
爸，您看见了吗？我们家，又热闹起来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肖克的QQ响个不停。大学同学群、高中同学群、行业交流群，都在拜年，消息刷得飞快。还有很多私发的祝福，大学班长陈志远、平州的周光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个个都发来新年祝福。肖克靠在沙发上，一条条回复。
陈志远：“肖克，过年好！开春项目申报的事别忘了，材料提前准备，有问题随时找我。”
肖克回：“过年好班长！谢了，开春我去省城找你，当面道谢。”
周光辉：“肖总，过年好！祝你新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皮料的事你放心，开春保证按时供货。”
肖克回：“过年好老周！合作愉快，开春见。”
高中群里更热闹，大家都在聊近况，谁升官了，谁发财了，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有人还给肖克打广告，说“肖大老板现在混得最好，都开公司当老板了，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老同学”。
肖克笑了笑，回了个“大家过年好，都是混口饭吃，以后常联系”。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有真心的问候，也有客套的寒暄，有多年不见的旧友，也有生意场上的相识。他回复着，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人脉广是好事，多认识人多条路。现在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才明白，再多的客套祝福，都不如身边一家人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边。颜落落靠在他怀里，已经有点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像只小猫。母亲和岳母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时不时点评两句。岳父端着茶杯，看着戏曲节目，听得津津有味。
零点的钟声敲响，外面的鞭炮声炸成一片，烟花照亮了半边天。
“过年了！”颜落落一下子精神了，仰起脸看着肖克，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婆。”肖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新年快乐，爸妈！”颜落落又对着两位老人喊。
“新年快乐，克尔。”肖母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颜落落和肖克，“给你们的压岁钱，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颜落落接过红包，笑得像个孩子，肖克握着手里的红包，看着满屋子的笑脸，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心里无比踏实，所谓新年，不是祝福越多越好，是身边的人都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