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玄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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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在急速移动中记录的。
    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在血色晶石的幽光中穿行，最终停在一扇石门前。
    他推开门的刹那，瞳孔猛然放大。
    石室内，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中浸泡着数十具躯体，有的尚且完整，有的已经被残忍地剥去皮肤。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中央，一道漆黑的裂隙正在缓慢扩张。
    “界域裂隙。”谢清尘声音一沉。
    画面中的中年修士显然也被这一幕震慑，留影石的角度僵了片刻。
    就在这时，祭坛旁突然走出一道身影，一个他们从未见过，身穿红色长袍的女人。
    “又有老鼠？”黑雾中的娇媚声音带着戏谑，“正好，血池还差一个渡劫期的神魂。”
    中年修士转身欲逃，画面却在此刻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少年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我爹是渡劫初期，他本来可以逃掉的，都是那个人！”
    纪岁安与谢清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血池养煞，以神骨结晶为引，滋养界域裂隙。”玄凰冷冷开口，“他们在用修士的精血和神魂，扩张界域裂隙，以方便他们搜寻神骨头结晶，难怪他们手里会有那么多。”
    纪岁安看着留影石上最后一个画面，微微蹙眉，“这地方，不像是神霄殿。”
    “应该是极渊岛，”玄凰道，“这么大一座祭坛，如果是放在天水城，散发出来的气息我们不会察觉不到。”
    纪岁安转头，“看来神霄殿里有通往极渊岛的传送阵或者密道，这个人进入神霄殿后无意间发现，才会想着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却没想到被发现了。”
    留影石的画面消散，岩石洞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少年压抑的啜泣声。
    纪岁安收起留影石，那血池的景象，那红衣女人慵懒而残忍的话语，还有最后戛然而止的惨叫，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你父亲很勇敢，”她看向少年，声音放得平缓了些，“他留下的信息，对我们、对五洲都很重要。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悲痛，却也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我叫阿石。我爹说，做人要像石头一样，就算碎了，也得硌那些坏人一下。”
    玄凰闻言，倒是多看了这少年一眼，“有骨气。不过此地不宜久留，玄阴宗和战神族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
    谢清尘走到洞穴入口，神识谨慎地探查了一下周围，才回身道：“通往北冥海的区域，灵力波动最为紊乱，适合隐匿。阿石，你可知这附近是否有通往极渊岛，但又相对隐蔽的路？”
    阿石思索片刻，指向洞穴的西北方，“从这里穿过去，后面是一片临海的蚀骨林。林子里终年毒瘴弥漫，地形复杂，就算是北洲的修士也极少深入。穿过蚀骨林，能抵达一处断崖，崖下暗流直通北冥海，但水流极其凶险，几乎没有人会从那里走。”
    “几乎？”纪岁安反问。
    阿石点头：“我爹活着的时候，曾为寻找一种生于毒瘴的灵草，冒险深入过。他说在断崖下有很多罕见的灵植，但太过危险，还有很多空间乱流，他也没敢尝试。”
    “事不宜迟，就走这条路。”玄凰果断道，“本尊的凤凰真火可辟毒瘴，至于空间乱流，不足挂齿。”
    “阿石，”纪岁安看向少年，“你离开北洲，去中洲凌云仙宗，可好？那里很安全。”
    阿石有些犹豫，“可我还没有为爹爹报仇。”
    纪岁安拿出一张符箓和一瓶丹药，“那不只有你爹的仇，还有所有死去的修士，我们会为他们讨回公道。你拿着符箓和丹药现在离开，到北洲边境的时候用掉这张符箓，不会有人发现你的。你到了中洲，就去中洲凌云仙宗，把这玉瓶拿出来，他们会好好对你的。”
    阿石攥紧符箓，沉默片刻，终是重重点头：“好，姐姐，我听你们的。但你们一定要毁了那地方，让我爹瞑目。”
    “一定。”纪岁安承诺。
    三人目送少年从密道另一头离开，随即转向西北，向蚀骨林进发。
    蚀骨林比想象中更为阴森，灰黑色的瘴气在枯死的林木间流淌。
    玄凰走在最前，周身缭绕的凤凰真火将毒瘴逼退三丈，开辟出一条可通行的道路。
    在玄凰和谢清尘的实力下，这些毒瘴根本就伤不了他们。
    很快，他们穿过了蚀骨林，来到了阿石口中的断崖上。
    从这里看去，断崖之下，便是无尽幽邃的北冥海。
    北冥海在阴郁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断崖下方约百丈处，海水与礁石碰撞，激起白色的泡沫。
    而更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极渊岛。
    “那就是极渊岛。”谢清尘眯眸望向远方，“但距离这里至少还有数百里，寻常手段容易被战神族和玄阴宗发现。”
    玄凰走到崖边，凤凰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颗炽烈的光球，向海面掷去。
    火光划破昏暗，照亮了崖下汹涌的暗流，也映照出海底某些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
    “海中有妖兽。”她收回手，“而且不少，如果和他们发生冲突，天水城的人肯定会被动静吸引。”
    纪岁安眯眸，“界域裂隙确实在那里，我们如果从海上走，风险太大。”
    从水里，会遇到妖兽。从海上，会被极渊岛和天水城的人发现。
    三人正思索间，玄凰却突然感应到同族的气息，唇角微扬：“这老东西，倒是会挑地方。”
    她指尖轻点，一道赤红流光向海面某处射去。
    片刻后，原本汹涌的海浪忽然向两侧分开，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影缓缓浮出海面。
    那是一只通体玄青的巨龟。
    “小玄凰，”玄龟开口，“你传讯说急，本尊便醒了。看来，我老龟是赶上了？”
    玄凰轻哼，“你要再晚来片刻，就只能给本尊收尸了。”
    玄龟的目光扫过三人，目光停在纪岁安身上，“神主，我们又见面了。”
    纪岁安勾唇，“玄龟前辈，一路可还顺利？”
    玄龟呵呵一笑，“自然顺利，就是差点忘记北冥海的方位了，好不容易才想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靠近崖壁，海浪在他身侧自动分开，露出湿润的礁石。
    “北冥海这片水域，数万年前也是我族故地之一，水下暗流与妖兽，皆可避让。”
    纪岁安眼睛一亮：“前辈能带我们悄无声息靠近极渊岛？”
    玄龟颔首：“自然可以，不过现下看来，极渊岛上必定有战神族的布置，我们要选一个偏僻地登岛。”
    纪岁安笑，“能登岛就行，至于其他的，上了岛我自然有办法让我们不被他们发现。”
    玄龟又是呵呵一笑，“那好，诸位请到我背上来吧。”
    三人跃上玄龟宽阔的背甲，巨龟缓缓沉入海面，海水如帷幕般在头顶合拢，却未沾湿他们分毫。
    玄龟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将海水与压力尽数隔绝在外。
    光晕之外，幽深的海水中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弋而过，却在感知到玄龟气息的瞬间仓皇退避。
    “前辈，这北冥海下竟竟然这么安静？”纪岁安有些诧异。
    “非也。”玄龟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格外低沉，“只是本尊的气息，让它们不敢靠近罢了。这海底下，沉睡着不少上古遗种，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惊动为好。”
    谢清尘盘膝坐在龟甲边缘，开口：“下方有灵力波动。”
    玄龟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是海眼。北冥海之所以凶险，便是因为海底遍布这样的空间裂隙，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虚空乱流。”
    纪岁安若有所思：“那极渊岛上的界域裂隙，是否与这些海眼有关？”
    玄凰靠在龟甲一处凸起的骨刺上，闭目调息，“海眼是天地自然形成，而那祭坛上的裂隙，看样子是人为撕裂。极渊岛上或许两界裂隙早已合拢，但极渊岛本就是神魔之战的古战场，两界屏障必定有薄弱之处，而战神族找到了那处薄弱之处，并重新打开了那道裂隙。”
    纪岁安垂眸，“那战神族想做的，恐怕不只是寻找神骨结晶那么简单。”
    玄龟的速度极快，在海底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嶙峋的海底山脉。
    山脉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其间，幽暗的海水在其中翻涌，普通修士进去，恐怕会被海水死死缠住，不得脱身。
    “到了。”玄龟停下身形，“极渊岛便在那裂谷之上，岛屿与海底山脉相连，我们便在这里登岛吧。”
    他示意纪岁安他们从他背上离开，而他自己则化为了人形。
    纪岁安颔首，“走。”
    四人借着海底山脉的阴影，悄然上浮。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隐约可见一些被镌刻的符文，那是神魔之战遗留的痕迹，如今却被新的血色纹路覆盖，显然战神族在此经营已久。
    等他们浮出水面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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