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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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爷侧开身子，算是让了路。
    杨水生没有多废话，抬脚走到病床边上，先伸手搭上老人的脉，凝神片刻，眉头微动，没有出声。
    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两个保镖说了一句：“过来个人，帮我扶他坐起来。”
    其中一个黑衣年轻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宋爷，见宋爷微微点了下头，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靠在床头。
    杨水生从随身布袋里取出针具。
    那布袋看着旧，里面却整整齐齐地插着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针尖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取出一根银针，右手轻轻在老人的手腕内关穴上按了按，然后下针。
    动作不快，但稳，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一根、两根、三根，他先后在老人心包经、肺经和胃经上取了几个穴位下针，又用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其中一根针尾，手法细腻而缓慢，像是将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渡进去。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苏大年紧张地站在角落，两只手攥在一起。
    黄永祥站在杨水生身后两步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担忧慢慢变成了专注，又变成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吃惊。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站在床尾，抱着手臂，嘴抿得紧紧的，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耐烦一眼就能看穿。
    宋爷则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落在那根根银针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杨水生下完最后一针，闭了闭眼，右手并起两指，沿着老人胸前正中线缓缓下移，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掌往下送，到脐下三寸处停留了片刻，才收了手。
    这中间他的呼吸一直很稳，额头上却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他这才开始起针，手法和落针时一样稳当，一根一根地取下，放回布袋。
    老人原本灰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多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喉间那口浑浊的气息也顺了些。
    黄永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搭上老人脉，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中年妇女也看到了老者脸色的变化，脸上的不屑消退了几分，多了一丝惊疑，脱口便问：“这就好了？”
    “好不了。”
    杨水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平静：“今天这一趟，只是先把要断的气续上。”
    “原本老爷子最多撑两天，现在的话，撑半个月不成问题。”
    中年妇女一听，原本稍微缓和的表情立刻又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绕了半天，结果还不是就这？”
    “只多撑半个月，有什么用？”
    杨水生没有理会她的语气，自顾自地把针具收好，然后才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一周之后，我需要再做一次追加治疗。”
    “等那一趟过后，老爷子的性命之忧就能彻底解除，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身体。”
    这话一出，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黄永祥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嘴角动了动，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这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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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水生没有多解释，只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然后转向宋爷，语气淡淡：“人能救，但只救这一回。”
    “我是看在黄老的面子上才出手的，回头要谢，就谢他吧。”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
    “小兄弟留步。”
    宋爷却喊住了他：“你要去哪儿？我安排车送你。”
    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用。”
    杨水生头也没回，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黄老，苏叔叔，我先走了，回头见。”
    说完便径自出了病房，步子干脆利落。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爷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转身望向黄永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中年妇女却低声说道：“大哥，你真就这么让他走了？”
    “万一他骗我们呢？”
    “他说什么能多撑半个月，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跑路找的借口。”
    宋爷没有接话，目光沉沉地落回病床上，老人脸上的血色比方才又明显了一些，呼吸也稳了许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了一句：“他要是真想跑，就不会开口说另半个月了。”
    杨水生从县人民第二医院出来，没有停留，直接沿着街往东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摩的，说了句“第一人民医院”，便坐了上去。
    县城不大，第一人民医院在城中心，坐车也就几分钟的事。
    他下了车，快步走进门诊大楼，在导诊台前问了一句：“昨晚送来的刀伤病人住哪个病房？”
    值班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一下记录：“住院部五楼，外科506。”
    杨水生道了声谢，便直奔住院部。
    上了五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护士站后面的护士正埋头写着什么。
    杨水生没有多问，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506病房的门。
    房间不大，一共三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裹满了白色的纱布，左臂吊着，右腿也缠着厚厚的一层，胸口和肩膀等处都有包扎的痕迹，纱布边缘还透着一点淡淡的血迹。
    杨水生走到床边，看清了那人的脸。
    老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
    他看到杨水生出现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嘶哑着嗓子开口：“阿生……你咋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虚气，像是说句话都会牵动伤口。
    “今天刚到县城就听说了昨晚的事。”
    杨水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目光沉了几分：“你伤得这么重，是谁干的？”
    “是虎门的人。”
    老陈苦笑了一下，说话有些吃力：“昨晚他们突袭了我们的场子，好几个场子同时出了事。”
    “当时场面太乱了，我只顾着护着身边几个兄弟，被打散之后，连砍我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说着，像是牵动了某处伤口，眉头紧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我只记得他们来了不少人，下手都狠，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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