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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雨夜定计,强援抵达(第1/2页)
韦重山像是被人猛地捶了一记,脑瓜子嗡嗡作响。
震惊到模糊之间,他甚至不记得三叔公刚刚说完的遣词造句,只记得他让自己去拿下镇海王的义父义母。
他上一次感受到这般恐惧,还是在幼年丧父的时候。
那一次,是族里帮他解决了困难,而这一次,困难却是来自于族里。
老者看着他的反应,面色平静如常,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怎么?怕了?”
老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
韦重山不是怕,那是非常怕,手脚都已经开始发抖。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嗓音因为恐惧都开始发颤,“三叔公,您真不是在说笑吧?”
老者看着他,“你觉得如此大事是能拿来说笑的吗?”
韦重山的神色之中充满了惶恐,语气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焦急,“三叔公,那可是镇海王啊!”
老者缓缓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给出了结论,“你如今在这苏州同知的位置上,此事便只能由你来。其余家族想要搏这个功劳还没机会呢!”
“你放心,如果我们最终取胜,你就是我韦氏一门的绝对功臣,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不说,未尝不能竞争族长之位。”
他顿了顿,“哪怕是输了,你也可以安心地去,族中会如以前一样关照好你的妻儿,我看那孩子聪慧,将来之成就或许比你更高。”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提醒,同时更暗含着威胁。
那言下之意便是:你别忘了,你有如今的成就,都是因为族中的庇护和帮助,你才能够安心读书,成功科举,并且在官场上一路顺遂。如今该是你为族中尽孝的时候了。
若是不同意,便自己想想家中妻儿的下场吧。
韦重山自然听得懂这些话,但他同时依旧不理解族中的这个决定。
在这种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可是,咱们为什么要去挑衅镇海王啊?”
在他看来,镇海王实力强大,又深得圣宠,最关键是能力超群。
若非必要,谁愿意去招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平白树敌呢?
而自己朝镇海王的义父义母下手,那就是奔着结死仇的情况去的。
老者显然也知道,不把这个问题解释过去,韦重山怕是真有可能不会应这个事情,于是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是我们要朝他动手,而是他不给我们活路。”
“你瞧瞧这些年,江南士绅被欺负、被抄家,如今我们关中大族也已经被逼入绝境。那对君臣胡作非为、残害忠良,哪儿还有之前海晏河清的太平光景?接下来,河北、巴蜀、荆襄,屠刀也迟早落下!届时,废奴令剥皮、查赋税抽筋、清丈田亩更是会掘断我等之根基,他们这是要断掉我们所有人的活路!”
说到这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也想当大梁的好臣民,甚至我们一直便是大梁的好臣民,但他们不仁,便休怪我们不义,我等只能放手一搏!”
他看着韦重山,“你放心,如今汪直已经被调出了海,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秦洪涛应该不会直接插手,陆十安远在金陵,你所需要的就是对付高远志一人而已。等你点燃这把火,顶住一开始的压力,朝堂地方自有我们剩下的人为你摇旗呐喊!”
韦重山很理解三叔公的话,也理解族中的担忧;
同时,他也明白,族中让自己做的事,定然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这个计划起于何时,具体为何,他都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他只是需要竭尽全力,去办好这一件事就好。
以镇海王的强大权势与实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知道,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族里会出手替所有族人遮风挡雨,但这风雨怎么来的,那你就别管了。
老者起身,拍了拍韦重山的肩膀,“还有两日的时间,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起身走了,带走了那张盖着族长印鉴的信纸。
韦重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明白,三叔公口中的好好想想,不是让他想要不要答应,而是让他想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春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像是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眼。
一番苦思,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法子。
苏州城,雨夜。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陆家,马车看上去架子还不错,远瞅着也像那么回事,但细看下来,车棚已经有些破损,各种配饰也已经显得寒酸,内饰更是老旧不堪,一如现在的苏州陆家。
陆洪从马车上跳下来,靴底踏起水花,他浑不在意,沉着脸大步朝着府中走去。
府门开着,门洞里缩着身子的门房老头正和风中摇摆的灯笼“相依为命”,听见动静连忙站起来恭敬问安。
陆洪理都没理,径直穿过前厅,绕过影壁,进了正院。
一路走着,看着空荡荡的府邸,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以前的陆府不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没了官面上的底蕴,但陆家还是苏州有名头的富户,生活也都是大家豪族的样子。
但仅仅三年多,府里的仆役走的走、卖的卖,就剩下不到十个,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走起路来都有回音。
一路走到花厅,他已是忿怒难平,想要摔点什么,左看右看,只瞧见了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疼得龇牙咧嘴。
陆老太爷和陆老夫人缓缓从里间走出来,陆老太爷手里拄着拐杖,步履已然有些蹒跚。
在这短短三年里,这位先前还有能力抄起拐棍打人的老头,苍老了不止十岁。
“又怎么了?”陆老太爷在椅子上坐下,声音略有些沙哑。
陆洪却完全听不出这些细微的差别,当然他也不在意。
“还能如何?生意不顺呗!”
陆洪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次和二叔去谈的绸缎庄的生意,咱们给的条件是最好的,结果那狗娘养的王员外直接就是一句不行。”
陆老太爷皱了皱眉:“爷爷记得,王员外的儿子和你不是常常一块喝酒吗?”
陆洪冷笑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你还能不清楚这些变故吗?我也去找了他,他直接面都不见,他的小厮都敢对我说,老实接受,留点面子大家都好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一把抓起丫鬟刚刚端上来的茶盏,狠狠往地上一掼。
啪地一声,茶盏碎成几瓣,茶水溅了满地。
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陆老太爷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陆老夫人抿了抿嘴,幽幽道:“要我说,当初咱们就不该对三丫头那么绝情。”
一听这个,陆老太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老夫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埋怨,“若是没有那些事,三丫头成了镇海王的义母,咱们陆家怎么也能沾些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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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这次轮到陆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老夫人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抹着眼角。
陆洪看了看爷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爷爷,要不咱们把祖宅卖了吧?”
陆老太爷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你说什么?”
自小被骄纵长大的陆洪才不在乎爷爷的表情,理直气壮地道:“我说卖了这宅子!您看看咱家现在这光景,守着这么大一座宅子有什么用?卖了,换些银子,我们在生意上也好周转,那些人总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到时候.”
“闭嘴!”陆老太爷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提起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咚的一声,震得陆洪住了嘴。
他盯着陆洪,一字一句地道:“这是祖宅,你知道什么叫祖宅吗?那是我陆家的根!这根不断,陆家就还有复兴的希望,若是卖了祖宅,那是数典忘祖,那才是万念俱灰!”
陆洪被这么训斥,也缓过味儿来了,梗着脖子道:“根根根,根能当饭吃吗?您看看以前一条巷子的赵家,卖了宅子去金陵做生意,如今风生水起了!咱家守着这座破宅子,能守出什么来?它是能下单还是掉肉啊?”
“你”陆老太爷气得想要挥动拐杖,但已然力不从心。
“我什么我?”陆洪的声音更大,“当初要不是您把小姑得罪得死死的,咱家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这不也是在想办法吗?总比等死强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正中陆老太爷最薄弱而致命的要害。
他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精气神。
手垂了下来,拐杖失去了掌控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碎了。
花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大了起来。
一阵脚步声,也悄然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门房老头匆匆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躬着身子说:“老太爷,有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要紧事,让老太爷务必亲启。”
陆老太爷皱着眉头,看着那封信,迟疑了一下。
已经有很久,没人给陆家,给他送过信了。
他最终还是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浑浊的老眼中,瞬间凝聚出精光。
陆洪见状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谁的信?说啥了?”
陆老太爷没有回答,而是将信折好,塞进袖中,站起身来,捡起拐杖,对门房说:“备轿。”
门房迟疑了一下,“老太爷,府上已经没有备轿子了。”
陆老太爷深吸一口气,“那就马车。”
陆洪连忙追问道:“不是,爷爷,这么晚了您去哪啊?”
陆老太爷没有回答他,只是扭头说了一句,“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而后盯着自己的老夫人,“你盯着他。”
说完,他拄着拐杖,蹒跚地走进了雨幕里。
听月楼。
是苏州城中,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
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平日生意也就不温不火,这会儿更是早已没了什么客人。
陆洪在门口下车,在府上管家的搀扶下,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一处雅间,门扉半掩,透出昏黄的光。
陆老太爷吩咐管家下楼等候,慢慢朝着雅间走去。
雅间里坐着一个人,见他进来,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面带微笑。
“陆老先生,冒昧相邀,还望海涵。”
陆老太爷认得他。
苏州同知,韦重山。
这些年,他与苏州知府高远志配合默契,将苏州城治理得颇为安宁,官声不错。
“韦大人客气。”
陆老太爷在对面坐下,手还拄着拐杖,目光直接地看着韦重山,“不知大人相召,所为何事?”
韦重山没有急着回答,先给他斟了一杯茶,然后将茶盏推过去,动作不紧不慢。
“陆老先生,你我会面隐秘为上,本官就开门见山了。”
他看着陆老太爷,“令嫒如今是镇海王的义母,尊荣无比。可陆家似乎没享受到什么好处吧?不止如此,那些从前巴结陆家的人,如今见了您,怕是要绕着走吧?”
陆老太爷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家乃是江南当之无愧的豪门,但如今,陆十安陆大人贵为巡抚,周陆氏亦为镇海王之义母,人人尊敬,可苏州陆家不仅没有分享荣光,却反倒被打击,听说陆家已经遣散了大多数的奴仆,生意艰难,日子拮据。”
陆老太爷平静道:“韦大人若是想要奚落老朽,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韦重山看着陆老太爷,目光平静如水,“本官是想问问老太爷,你就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陆老太爷握着拐杖的手悄然紧了紧,“韦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韦重山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本官欲置周家于死地,希望老太爷相助。”
陆老太爷骇然抬头,眼中流露出一种【你怎么敢】的情绪。
韦重山沉声道:“陆家等死也是死,不如与本官赌一把,事成之后,陆家会重新成为苏州第一豪门。”
陆老太爷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摇了摇头,“镇海王实力太强,老朽不敢。”
韦重山忽然笑了。
笑容镇定之中透出几分玩味,“本官能不知道镇海王实力强吗?老太爷不妨想想,本官为何敢唆使您做这种事?”
陆老太爷抬起头,看着他,面露疑惑。
韦重山却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多的本官不能跟你说,本官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这是很多人的意思。”
他尤其强调了一个词,“很多!”
陆老太爷似乎被这言语之中的阴谋气息所浸染,神色悄然间变得锐利。
韦重山的目光落在陆老太爷脸上,一字一句地道:“以镇海王的权势,这是陆家翻盘唯一的机会。”
陆老太爷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指节上老年斑星星点点。
他想起了陆家以前辉煌的样子;
他想起了他们曾经在周陆氏面前的绝情模样;
他想起这些年陆家一步步滑落的种种委屈;
他想起今日孙儿说卖掉祖宅时的那种理所当然。
陆家,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抬起头,看着韦重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需要老夫做什么?”
韦重山微微一笑,端起了茶盏,朝他举了举。
“老太爷深明大义,你一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与此同时,苏州城外,一艘商船,停靠在了阊门码头。
日夜兼程来此的宋徽站在船头,眯眼望着雨幕之中,灯火如星的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