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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提审三大犯人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7月16号。
这天，赵军他们仍然起得很早，三点半刚过，就都起来洗漱了。
「儿子。」王美兰找到赵军，问道：「昨天光说让那姓沈的写认罪书了，王三喜和牛小山咋整啊？」
说到这里，王美兰压低声音，道：「给他俩送进去吗？」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道：「对了，儿子——昨天晚上我又仔细翻了一遍，牛小山那包里头光有房契丶地契，但没有那些个什么——股票证啊。」
「妈，这得问王三喜跟牛小山呐。」赵军如此说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要不这么地吧，妈，你跟我爸，你们安排这帮人吃早饭。完了我回那边大院，我审审他们几个去。」
「这行。」赵军办事靠谱，王美兰自然是放心，当即把手一挥，道：「儿子你去吧，这边就交给妈了。妈好孬不说，绝对不带抠搜的就是了。」
对王美兰这话，赵军也是深信不疑。
就这样，母子二人兵分两路，赵军开着一辆大解放，拉着王强丶张援民丶解忠丶林祥顺丶李宝玉丶解臣丶赵金辉丶李如海丶马洋直奔分会大院。
临到地方时，途径一个小吃部，赵军停下汽车，下车买了三根油条，在本地叫大果子0
眼看赵军拿着用黄油纸包的三根大果子上车，王强忍不住问道：「大外甥，你买这三根是给谁吃的？」
以王强对赵军的了解，赵军是不会不管别人，自己吃独食的，可就三根油条够谁吃的？
「给那仨人买的呀。」赵军道：「他仨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那你买的也太少了，兄弟。」这话是张援民说的，以他的饭量，这油条得吃四五根，还得喝两碗豆腐脑。
「我还管他们饱啊？」赵军笑道：「我给他们垫吧一口，饿不死就得了。」
赵大少爷主打一个恩怨分明，他舍得请西山屯人吃五百一桌的席，却不会多给沈秋山三人买几根油条。
汽车很快到了分会大院外，赵军从兜里摸出王美兰给的钥匙，让张援民下车开门。
大门被张援民打开后，赵军驱车来到房前后，打方向盘将车横在仓房门前。
众人纷纷下车，就见那仓房挂的锁头，比锁大门的锁头都大。
一串钥匙都在张援民手呢，他过去将仓房门打开，就听赵军道：「大哥，给西边屋门也打开。」
审犯人，一开始都得挨个过堂。。
张援民跑过去开西屋门，李如海上前两步，将仓房推开，道：「大哥请！」
赵军迈步进了仓房，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李宝玉和赵金辉两大护法。
「呜——呜——」看到赵军进来，嘴被勒着的王三喜，发出微弱的「呜鸣」声，小幅度扭动身体的同时，脸上流下两行浊泪。
这三人里，王三喜的状况还算好的，起码他没挨揍。
牛小山让王强丶周建军抡着抽，两边脸都没法看了。
而三人里，最惨的还是沈秋山。
虽然昨天西山屯向沈秋山出手的只有三十多人，虽然这三十多人只殴打了沈秋山短短的几秒。
可就是这几秒，便打得沈秋山遍体鳞伤。
半天一宿后，沈秋山脸上的伤延后肿胀。此时他俩眼晴肿得都成一条缝了，脸上丶嘴角也都带上，身上被人踢打出来的伤口又疼，使得他躺在那里直哼哼。
「宝玉丶金辉。」赵军抬手向王三喜一指，道：「把这老——头儿给我带西屋去。」
赵军想说这老登，但话到嘴边嘴上又留了几分。这老东西虽然坏，毕竟年纪在那里呢。
赵军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众人跟着他出去，李宝玉丶赵金辉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三喜，将他带到西屋。
此时，赵军已坐在了西屋炕沿边。看着被抬进来的王三喜，赵军摆了摆手。
李如海见状，转身冲李宝玉丶赵金辉道：「松绑！」
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跟赵金辉将王三喜身上的绳子都解了开。
西山屯那帮人捆王三喜捆得很结实，胳膊捆一道丶腿上捆一道。从昨天中午捆到现在，身上枷锁冷不丁一去，王三喜腿都站不住了，直接单腿跪在地上。
「哎？」赵军眉头一皱，抬手一指窗户下的四角八叉凳，然后手臂一甩，又指向王三喜。
李如海见状，冲那双双去扶王三喜的李宝玉丶赵金辉喊道：「平身！赐座！」
「你给我起开这儿。」赵军将站在他身旁的李如海扒拉到一边，然后看向那哆哆嗦嗦坐在凳子上的王三喜。
「赵——大少爷。」对上赵军的视线，王三喜下意识地想喊赵军的名字。但忽然想起搭顺风车时，西山屯那帮人对赵军的称呼，这老头子急忙又改了口。
赵军倒不在意这个，他从牛小山的破兜子里，掏出那去皮后氧化成黑色的土豆大印，拿在手中对王三喜道：「这个是你们刻的吧？」
「啊？」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那王三喜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军，反问道：」
这啥呀？黑乎的？」
王三喜竟然不承认！
「嘿呦！」赵军被王三喜这无耻的样子气笑了，但想想这老头子早年落草为寇，后来当小偷，心理素质肯定杠杠的。
「行，行。」赵军想从王三喜口中问出王家股票证的下落，于是就拿出王三喜丶牛小山伪造的证明信，再问王三喜说：「那个你不认识，行，那这个呢？」
说着，赵军指着证明信上王三喜的名字，道：「啥前儿我大佬是你们养的老丶送的终啊？这证明信受益者是你，你不能再说你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啊。」王三喜瞪眼看着赵军，死不承认道：「孩子啊，我大字不识个，我上哪儿认识这玩意儿去啊？」
「我艹——」王强被王三喜这副嘴脸气得背过身去，再看王三喜无耻的样子，王强真容易抽他。
「不是，老J8登，你特么——」还是年轻不懂事，马洋骂骂咧咧就要动手，却被马胜一把揪了回去。
也不怪马洋这般反应，王三喜这一出是气人。也就是这些人讲究，不愿意跟这么大岁数人动手，要不早抽他了。
但别人生气，赵军却没动怒，他毫不退让地与王三喜对视着，笑道：「你要说那叫牛小山的不认字，我信。但你，我知道你认识字。」
「你咋知道呢？」王三喜问，赵军道：「按理我这小辈的，不应该提老人名。但你耍无赖，我也没办法了。」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道：「张广才岭底下，桥头村杨二妮，我宋奶你不认识吗？」
听到这话，王三喜不吱声了。前些日子王三喜去赵家的时候，赵军就跟他说过自己认识杨二妮。但王三喜没想到的是，那老太太竟然啥都跟赵军说了。
而王三喜更不知道的是，赵军去年就四处找他。当得知杨二妮认识王三喜时，赵军跟那老太太打听了不少王三喜的事。
当初王三喜和邵家一起搬家到岭南，邵家有放山的手艺在身，怎么也饿不死。
可王三喜就不行了，他倒是想加入邵家帮，但邵云金知道他心术不正，说什么也不收他。
入不了邵家帮，王三喜就干起了在集上掏人兜的勾当。
然后没多久，王三喜就被杨二妮揪出来了。
杨二妮什么出身？在当地可是有一号的人物，她带着人将王三喜好顿收拾，土飞机王三喜都坐过多少次呢。
但杨二妮没对王三喜赶尽杀绝，只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在教育王三喜一段时间后，杨二妮还是将他放了。
而正是因为那段经历，让杨二妮对王三喜有了一定的了解。
也正是杨二妮告诉赵军，王三喜不但识字，还会写字呢。
可即便如此，王三喜仍梗着脖子，道：「什么杨二妮？杨三妮的？我都不认识。」
「行。」见王三喜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军将手里证明信一收，道：「你不承认是吧？你等我给你送衙门去，我看衙门办不办你。你这伪造公家大印，还伪造证明信要昧我家钱，你看这笆篱子你要不蹲到死的。」
说着，赵军冲左右一挥手，道：「绑上！完了送G！他不愁没人养老，这回妥了，这回吃住不愁了。」
听赵军吩咐，李宝玉丶赵金辉上前就将王三喜按在那里了。
「哎？」这时王三喜终于知道怕了，这老头儿一向没脸没皮，无赖惯了。却没想到赵军清楚他的底细，这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王三喜也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一想到犯错的代价，这大热天的王三喜仍打了个寒颤。
想清楚了后果，王三喜直接就怂了。他挣扎着大喊：「大少爷，我错啦，别给我送衙门去！」
见王三喜服软，赵军挥挥手，李宝玉丶赵金辉退到一旁。
王三喜从李宝玉丶赵金辉手里挣脱，回头就冲赵军跪了下去。得亏李宝玉反应快，一把拽起了王三喜。
「你也不用跟我整这可怜的出。」赵军瞥了王三喜一眼，冷笑道：「你就说吧，伪造大印丶伪造证明信，你认不认吧？」
「我认——」王三喜乖乖认错，赵军看向李如海道：「给他拿张纸丶拿个笔，完了你看着他写认罪书。」
王三喜果然会写字，认罪书写的可溜了，都不用李如海指导。
写完认罪书，再按上手印，王三喜更老实了。之前那副无赖样荡然无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说吧。」赵军时间宝贵，也不跟王三喜废话，直接问道：「我家那些股票证呢？」
「股票证——」王三喜迟疑片刻，才交代实情道：「那个都在牛小眼珠子手呢。」
「牛小眼珠子？」听到这个名字，赵军又问道：「地契丶房契，他都给你们了，股票证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王三喜苦笑，道：「牛小山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家的，他就是替你们保管。这房契丶地契，都是牛小山从家偷出来的，股票证——不知道让牛小眼珠子藏哪儿了。」
「那你们偷他东西，他不知道吗？」赵军如此问，王三喜道：「知道也没招，他瘫痪了，自己都没办法自理，还上哪儿管这事儿去？」
听王三喜这话，赵军冷冷地看着他，道：「来，继续写，给那个牛小山家住哪儿丶你家住哪儿，都给我写出来。」
王三喜写完，将纸交到赵军手里。赵军拿过来看了一眼，道：「我放了了你，你不能撒丫子跑了吧？」
「不能，不能。」王三喜连连摆手否认，最后苦笑道：「就算是要饭的，还得有个支棍的地儿啊。我往再外跑，我也没地方去了。这家再不好，也是个家。出去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听王三喜这么说，赵军指了指一边桌上的黄油纸包，道：「你拿根大果子，上外头吃去吧。」
跟王三喜说完，赵军又对李宝玉道：「宝玉，你跟金辉，把那牛小山给我带来。」
两分钟后，牛小山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也是哆哆嗦嗦地坐在四角八叉凳上。
牛小山明显比王三喜好对付，赵军吓唬两句，牛小山就什么都招了。
他招供的内容，跟王三喜说的没什么不一样。
确定王三喜丶牛小山说的都是真话，赵军就让牛小山写认罪书。牛小山说自己不认字，赵军就安排李如海教牛小山写，一笔一划地教。
然后，赵军带着李宝玉丶解臣，走进东边仓房。
此时仓房里只剩下沈秋山了，看到赵军进来，沈秋山眯成缝的眼睛里发出仇恨的光芒。
都这地步了，沈秋山却仍然不服输。
当然，沈秋山如此执着于仇恨，是因为他始终认为是赵军把自己坑得这么惨。
「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赵军看着沈秋山道：「你捣乱民兵训练，冲民兵扔石头，破坏国防动员。我一会儿给你送衙门去，让你吃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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