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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离去(第1/2页)
九个循环算做一次行功,一次行功则刚好一个时辰。
那么九次就是九个时辰,倒是与她先前所说相同,时间上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萧锦年渐渐放下心来,回神之际才发现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而此时,左侧的院落隐有人声,似乎是那名为燕昊的越国质子正在到处拜会。
先是那临渊与玄烨,再就是齐恩与秦岭,之后便到了怀安和昭宁。
众人的院子相隔不远,谈笑风生间有些张扬,他自然能隐约听到。
接着,齐恩、秦岭、怀安与昭宁等人也开始四处走动,路线大概一致,都是从临渊与玄烨开始,逐渐向后。
这让萧锦年有些紧张。
毕竟,他的屋子里还有个不可见人的存在。
不过事实证明,他是想多了,那些人虽然在相互走动,却并没有任何一个来到他的院子。
挺好的,他现在本就不希望身上有过多眼光,大家把他当做空气,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接下来,萧锦年未再待在房中,而是离开了御子馆,前往热闹的坊市之间,一路闲逛。
待在房中整日不出就显得太过深沉了,他虽然假设要因为被刺杀一时转变心性,但第二日就有如此转变,难免让人生疑。
况且若大衍有所察觉并入户搜查,找到那女子,而自己并未在现场,也还有几分余地可以周旋。
另外,他还能够在坊间的流言之中听到一些风声,提前有所准备。
坊间已有巡视者来回游逛,严禁路人闲聊此事,似是因为天宫被人斩破一事太过不光彩.
除此之外,外城倒是一片风平浪静。
看来大衍皇室的重点目标,仍旧在内城之中。
游逛之间,萧锦年来到了聆楼,点了一坛赤阳铭,隔空见了见那些曾为祈国奔命者。
身在大衍境内,他们不好当面接触,所以没有走近,也没有言语,但萧锦年可以看得出,他们眼神之中的欣喜。
当然,他也见到了正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冉青婵,见到了她借舞姿对自己的徐徐下拜,一如当年。
不过就在此时,楼中忽然响起一阵骚乱声,吸引了各处酒客的回头。
那是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想要往楼内硬闯,却被守楼的护卫给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
“你这穷小子,一个月来八次,连个铜板都不肯花,真当我这儿是做善堂的?”
“我是来见青娥的,青娥和她姐姐都是被你们请来的,可不是被卖来的,是自由身,你们分明认识我,却次次刁难,是何道理!”
那书生跳着脚一阵怒骂,喊得满楼皆知。
闻听“青娥”二字,萧锦年的目光不禁集中在了那闹腾之处,眉心微微紧蹙。
随后他就看到那男子扑到台前,对冉青婵喊了一声阿姐,求她开口应许。
冉青婵看了一眼萧锦年,随后眉心紧皱着,挥手示意那些守卫将人放开。
那书生当即大喜,爬起身来就跑到了后院,再出来的时候,怀中已经多了一只木箱。
见此一幕,萧锦年轻轻端起酒杯,眼中一阵忽明忽暗。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一个穿着酒坊布衣的男子抱着酒壶进来,给他添了酒,并给他留了张纸条。
上面是冉青婵的字迹,写着“苏良”二字。
原来是他。
萧锦年想起了当年与冉青婵的通信。
当年姐妹俩被送进大衍时,正巧遇上了匪祸汹汹,她们与柳卫等人暂时走散,途中被一贫苦之家所救。
这苏良,就是那家人的儿子。
当时冉青娥的年纪尚小,与他们相依为命,苦难中的青梅竹马一起长起来,暗生情愫也不是什么怪事。
他当年给这些人去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便说过,大衍不错,国力强盛,外敌不侵,既然他们拿到了大衍身份,就该忘记前尘,好好过活。
冉家姐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相信对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么她们如何生活、认识何人,自己也不便管太多。
萧锦年将那纸条丢入酒杯,待到墨迹化开后举杯饮下。
随后他一直在楼中坐到黄昏,这才转身在众人的凝望之中离去,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御子馆。
馆前院,燕昊与齐恩等人正在把酒言欢,见他入内稍稍点头,但并没有请他一叙的意思。
萧锦年则惦记着屋里的那个刺客,就此穿过了听香水榭,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推门而入,女子已行功完毕,正在床榻之上坐着,似是在等他。
而墙根的那把刀已经不见了,杏黄色的肚兜也毫无踪影,屋中除了淡淡的雅香再无其他痕迹。
见此一幕,萧锦年微微拱手:“姑娘慢走。”
“今日之事多谢,我会遵循与你的承诺,今日之后便当从未见过。”
女子说罢,身后一阵波光汹涌,如同涟漪一般扩散而来,将自己的身形缓缓淹没。
待到那身影彻底不见,阴暗的院落中则多了一道清风,无声而去。
见此一幕,萧锦年不禁松了口气。
像这样的意外,其实是最难防备也最难处理的,自然是他最不想遇到的。
如今人走了,便如一颗定心丸,让他能稍稍轻松一些。
至于她是谁,夜袭皇宫为何,萧锦年一点也不关心,只希望那女子能遵循约定,与自己像是从未见过一般。
两日未眠,再加上多日的劳累,此时随着他心中的那口气一松,顿时化作无尽的疲惫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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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年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躺到了床上。
不过刚刚躺下,他就目光一沉,右手下意识地朝着床板与墙壁的缝隙伸去。
那是一块圆形的白玉,质地莹润皎洁,细腻油润,阴刻长剑一柄,上方是弯月疏星,下方则是漫卷流云,玉面沾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萧锦年对这玉佩凝视许久,眼眸不由的微微眯起。
随后的几日,日子渐渐变得稀松平常,燕昊等人仍旧四处结交,早出晚归。
至于临渊与玄烨,则宴请不断,多次与那些官家小姐进进出出,据说在竭力想要促成与大衍通商一事。
只是很可惜,他们终日忙碌却始终未见任何成效。
反而是祈国边境开放的消息传回,让他们颇为愤怒,觉得萧锦年什么都不做,每日混吃等死,只是受刺一场就能为国家换来此等好处,当真不公平。
至于萧锦年,他则一直留心着内城的情况。
那女子离开后不久,大衍就有一群守城官被杀了。
但后续则完全没了风吹草动,也无人前来向他问讯,说明那女子已经安全逃出了,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于是他开始整日混迹于坊间,走街串巷,收集着各种有用的或者无用的信息。
例如大衍国境广阔,修行门派众多,光是记录在册就有一千多家。
其中公认最强的,则是一个名为太玄的教派,被大衍尊称为国教。
此教起源于偏远北地的西昆古国,在大衍兴兵之时传教于此,迅速扎根,吸引信徒无数,是个带有信仰色彩的宗门。
大衍外城就有他们教观,通体雪白,全是汉白玉堆砌,圆屋尖顶,上刻烈日升空,恢弘大气。
而在太玄之下,则有青冥剑宗、无量禅宗等数之不尽的宗门。
另外,关于机关术、法阵和丹药的来历,萧锦年这几日也大概听了个差不多。
大衍的机关术有两个至高门派,一个叫做千机阁,一个叫做正器盟。
至于法阵之首则是天纹宗,另外就是兵器大家神铸谷,还有以灵丹妙药闻名天下的丹宫。
结交、赴宴、打探,这样的日子固然自在,但随着时间一长,御子馆的七人就渐渐开始眉心深皱。
因为他们发现自那夜入宫朝见之后,他们似乎就被遗忘了,至少在大衍皇室的层面上,无人再来理会他们。
至于那日在神宫东殿,五皇子答应可以让他们修行的事情,则也完全没有了下文。
五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晨光熹微,晴空万里。
燕昊等人在院中对座,桌前煮着一壶清茶。
连日来的宴请不断让他们酒气入脑,以至晨起昏昏,便时常会在清晨煮茶解酒。
此时,燕昊将茶壶提起,给临渊与玄烨倒上,同时开口道:“当日那五殿下言之凿凿,如今看来莫不是一句空话,临渊兄和玄烨兄你可知晓内情?”
临渊眉心紧蹙着摇摇头:“赢国和昭国等一众祸国这些年一直四处征战,若真是大乾挑唆,大衍确实不会坐视不理,况且五殿下当日言辞也算恳切,不该是空话才对。”
“那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也许还是因为那刺客吧,内城大阵如何被突破,宫中是否有人相助,此时关联甚密,五殿下一时顾不上我们也算正常。”
燕昊听后有些烦躁:“那要等到何时?”
临渊看他一眼:“急什么?越殿下如此心性,怎会对修行有利?”
闻听此言,燕昊眉心一皱。
他是越国王储,与这临渊算是平级,怎可任由他来呵斥?但考虑到以后,他终归未能回嘴,就此陷入沉默。
萧锦年此时就站在几人的旁边,目光平静无澜。
自亲眼见过那女刺客行功之后,他对修行一事便也更加热切。
因为未来若不想被别国要挟,靖王这个人,他必须是要亲手杀掉的。
只是对那位五殿下的话,他倒觉得可信之处不多。
他说八皇子是他的副手,目前来看没有依据,他说所谓力排众议劝大衍出兵助战,目前也还存疑,也就是说,大衍皇子之间的局势到底如何还需确认。
不过临渊有句话是对的,五皇子那日的话应该不是空话,因为空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这修行未必没有下文。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因为当前的七个质子都在此处,那么往馆中走来的就必然是外人。
果不其然,随着目光汇聚,玄庐正卿陈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各位王储,近日可好?”
临渊闻声起身:“陈大人,许久未见了。”
“是啊,许久未见了。”陈贺轻轻点头。
自从杀手斩破藏星楼开始,京都内城就一片肃杀,所有人都将精力放在搜查凶手一事上,谁曾想最后竟一无所获。
这件事牵连了护城司、令旗司和禁卫军,导致一批人被杀,血腥整夜,他也是直到今日才腾出时间,前来此处。
见状,心情急切地燕昊起身上前:“敢问陈大人,今日所来为何?”
陈贺轻轻扬起眼眸:“奉殿下御令,请诸位王储收拾行囊,随我前往道门游学。”
“今日?”
“午时动身。”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眼前骤亮。
尤其燕昊,鞠躬飞快,转身就朝着自己的院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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