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牛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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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认真听着，待吴又可说完后，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有法子，那就便依此办理，太医院与医学院需全力配合。”
    “然，隔离消杀，乃治标之法，若要治本，乃至永绝此患，需另寻他途。”
    “朕曾闻海外奇谈，亦翻阅过一些前朝杂记，提及一法，或可预防天花。”
    “乃取牛痘之浆，种于人身，可令人轻症感染，之后便终身不再染天花。”
    “牛痘？”
    吴又可、傅懋光、陆家明三人同时一愣，面露疑惑之色。
    吴又可皱眉道：“陛下，人痘，臣倒是听说过，前宋的时候，就有医家将已经痊愈之人的痘痂，烧成灰吹进人的鼻孔中，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愈发天花，但这牛痘……？”
    朱由检开口解释道：“据闻，欧罗巴那边的挤奶女工，常接触生痘之牛，手部会生类似天花之小疮，但病症极轻，几日便愈，且此后便不再感染人痘。”
    “朕思忖，此牛痘病毒与人痘病毒相似，但毒性远弱，种之人体，可激发其产生……嗯，可激发人体内产生抵御天花之抗力，犹如小战练兵，可御大敌。”
    他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来描述免疫原理。
    吴又可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异彩，他本就对瘟疫病原有着超越时代的认知，此刻听闻朱由检所言，虽觉匪夷所思，但内在逻辑似乎与他的一些猜想暗合！
    越想越觉得有理的吴又可，登时变得激动起来：“陛下！若……若此法果真可行，实乃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之举，臣……臣愿即刻着手验证！”
    傅懋光与陆家明则显得更为谨慎，傅懋光迟疑道：“陛下，此法闻所未闻，将牛身之疾种于人身是否……是否太过凶险？若引发恶疾，恐……”
    朱由检开口打断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天花在前，岂能因循守旧？”
    “吴又可，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立即在皇家医学院内设立试验所，寻觅生有痘疮之牛，采集其痘浆，先行于倭人身上试验，确认安全有效后，速报于朕！”
    “臣领旨！必竭尽全力！”
    吴又可深深一躬，一脸兴奋的应道。
    朱由检又看向温体仁和内阁诸臣身上：“首辅，待太医院与医学院，制定出详细的防疫条例，要立即刊印成册，下发顺天府及京畿各县，严格照章执行。”
    “并通过大明报刊，每日刊登疫情进展及防疫要点，务使家喻户晓，安定民心！”
    “告诉百姓，朝廷正在寻觅预防良策，让他们谨守法令，不必过度恐慌！”
    “臣等遵旨！”
    温体仁等人也赶紧躬身领命。
    ……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空前紧张。
    九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军增加了数倍。
    街道上，随处可见警察部的巡警和锦衣卫的校尉、力士，押运着满车石灰，沿街洒扫。
    衙役们敲着锣，反复宣读着顺天府的告示，要求百姓注意卫生，发现发热、出疹者立即上报。
    各大药铺的板蓝根、金银花等药材被抢购一空，米铺前也排起了长队，但好在户部也开放了粮仓用以平抑粮价，并未发生大的骚乱。
    大明报刊连续刊发文章，详细解释天花的传播途径和预防方法，强调隔离的重要性。
    并着重向百姓讲明，皇家医学院正在吴又可院士的带领下，加紧试验预防天花的方法。
    一旦成功，便可让百姓不再惧怕天花。
    朝廷一连串的动作，虽未完全驱散恐慌，却也让京城及周边的百姓暂时安稳下来。
    朱由检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几乎每日都要召见李若琏和警察部的王永光、洪承畴，询问京城及通州疫情控制情况。
    再说通州方面，在医学院和太医院的人抵达后，迅速在城北设立了大片隔离区，所有病患被强制移入。
    虽然初期仍有零散病例出现，但在严格的隔离和初步的草药对症治疗下，疫情蔓延的势头似乎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六天，吴又可带着满身的疲惫来到了乾清宫。
    待吴又可在内侍的引领下，进入暖阁，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臣参见陛下，臣等取痘牛之浆，种于十名倭人手臂上，如今已经过了三日，皆只于种痘处出现轻微红肿、小疮，伴有低热，三五日间便自行结痂痊愈，并无大碍！”
    “臣以为，已经是时候给通州和京城的百姓种痘了。”
    虽然实验的时间并不长，但吴又可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很是紧急，早一天给百姓种痘，就可以早一天遏制住天花的传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朱由检还是霍然起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长长地舒了口气，朱由检满是赞赏道：“天佑大明！此乃黎民之幸，社稷之福！吴卿，你立下了不世之功！”
    “此皆陛下指点迷津，臣不敢居功！”
    吴又可连忙躬身。
    朱由检大手一挥：“不必谦逊。”
    “即刻起，朕命你总管种痘事宜！”
    “王承恩，传旨！”
    “命户部、警察部、顺天府，立即收拢京城及周边各县所有耕牛，逐一排查，凡生有痘疮之牛，单独隔离，由皇家医学院统一采集痘浆！”
    “命内阁六百里加急，传旨漠南蒙古诸部，令其立即向关内提供大量健康活牛，越快越好，数量越多越好！朝廷按市价收购！”
    “命顺天府及京畿各州县之药局，立即专设种痘之所，为军民百姓种痘。”
    “首批，优先为京营、亲军、医者、京中各衙，及其家眷接种，随后逐步推广至全城百姓！”
    “种痘所需费用，均由内帑支应，百姓分文不取！”
    “将牛痘成功之消息，即刻登报！昭告天下！”
    王承恩赶紧躬身领命。
    “对了，宫里也要种上，就从……”
    “皇爷，不如先从内廷各衙门开始。”
    王承恩赶紧出口打断了朱由检，他还真怕自己这位皇爷，会一开口就要从自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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