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圣驾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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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自肃想了想道：“回陛下，青壮的价格在六十块以上，年轻女子的价格在五十至六十之间。”
    “这其中又以野人女真和建虏的价格最高，有时会高达八十，甚至是九十块龙钞。”
    听到这个价格，朱由检转头对王嘉胤道：“如此看来的话，你们一个冬天的收益着实不算低了。”
    “都是托陛下和朝廷的福。”
    王嘉胤回了一句后，又补充道：“不管是种地，还是做工，亦或是去捕奴，终究是比在陕西时强上许多。”
    “在陕西时，天灾不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如今在铁岭，家家有田有房，冬日有炕有煤，虽不算富足，却再无饥寒之忧，乡亲们皆感念陛下天恩。”
    朱由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能过活就好，这两年的光景不好，百姓能够吃饱穿暖，朝廷和朕也就放心了。”
    目光落在毕自肃和朱大典二人身上，朱由检又语重心长道：“辽东土地肥沃，每户人家的土地数量也远超关内，粮食上朕倒不是很担心。”
    “但就是取暖问题，辽东当地官府，要多为百姓想想。”
    “朕这一路走来，见鲜有种植棉花的，这方面，辽东最好是能够坐到自给自足。”
    “还有就是煤矿的开采，以及出售的价格，卿等也要看看，是不是可以多多开采，降低一些价格。”
    毕自肃和朱大典忙是躬身道：“臣遵旨。”
    看了眼王嘉胤，朱由检继续道：“辽东的开拓，正需一些有胆识、能实干之人。”
    “王嘉胤虽出身有瑕，然能改过自新，兴办实业，安置百姓，功不可没，你等当善加引导，不可因过去之事，另眼相看。”
    毕自肃忙道：“臣遵旨，王嘉胤在铁岭的作为，臣亦有耳闻，其工坊依法开设，善待雇工，确是实业典范。”
    朱大典亦道：“陛下圣明，臣以为，辽东之开拓，当不拘一格用人才，如王嘉胤这般，熟悉民情，敢于开拓者，正是边疆所需。”
    王嘉胤闻言，眼眶微红，再次跪地：“草民谢陛下天恩！谢诸位大人提携！草民必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力，万死不辞！”
    “好了，起来吧。”
    “朕观铁岭工商虽初起，然潜力不小。”
    “此地有煤、有石灰石、有林木，交通虽不便，然若能修通至沈阳的水泥路，未来可期。”
    毕自肃听朱由检再次提起修路的事，忙是开口道：“陛下放心，臣等接下来会着重修建沈阳通往各地之道路。”
    “毕竟，唯路通，商才通，商通，民方富。”
    朱由检点头道：“不错。”
    “朝廷每年的预算，虽然是有数的，但辽东地域辽阔，物产丰盈，完全可以以将来的收益为抵押，向大明银行借贷。”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由检顿了顿，认真思索片刻后，方才继续道：“十年内，朝廷可以将从辽东征收的工商税，全额返还辽东布政使司。”
    朱由检此话一出，毕自肃和朱大典二人皆是精神一振。
    二人忙是深施一礼道：“臣等代辽东百姓，谢陛下隆恩！”
    施鳯来张了张嘴，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孙承宗轻轻拉了拉衣袖。
    没有注意到二人动作的朱由检，又对王嘉胤道：“你好生经营工坊，若需贷款扩建，可向大明银行申请。”
    “待将来道路修通，你的焦炭、水泥可销往更远，朕希望你可以成为一方巨富。”
    “草民必不负陛下期望！”
    待离开城南，返回县城的途中，孙承宗感慨道：“陛下，老臣观王嘉胤此人，确有才干。”
    “昔日为乱，是时势所迫，今得宽宥，便成栋梁。”
    “可见天下人才，重在引导，重在用其所长。”
    施鳯来却道：“然其毕竟曾为反贼，用之不可不防。”
    朱由检淡淡道：“陕西饥荒，百姓失业，不得不破而为贼。”
    “王嘉胤也好，其余人也罢，皆朕之赤子，不必如此体提防。”（历史上的崇祯帝，在崇祯四年的时候，就曾经这么说过，也是这么干的，严令前线的官兵不得大加屠戮，要以赈抚为主，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以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人为首的农民军，一次次被官军平定后，又一次次的死灰复燃。当然，这不是原话。）
    “治国之道，在使天下人各得其所。”
    “昔日反贼，今日工坊主，此乃朝廷之幸，大明之幸。”
    看着马车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朱由检似是对自己说，又似是在对车厢内的孙承宗、施鳯来二人说道。
    ……
    待时间来到崇祯十二年七月底，朱由检汇合大队人马，在毕自肃等人的恭送声中，离开沈阳，沿浑河乘船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
    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朱由检，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陛下，奴儿干都司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指挥使李自成，已经带兵向西，此时并不在奴儿干城。”
    方正化挥手示意传信的番子退下后，悄步来到朱由检身后，低声禀奏道。
    一旁的施鳯来听到后，皱眉道：“朝廷并未下达对西用兵的旨意，李自成擅自领兵西进是为何故？”
    朱由检转身看向施鳯来道：“施卿，古语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奴儿干城距离京城何止千里？若事事都需要朝廷旨意，那如何应对奴儿干复杂之局面？”
    对李自成未经朝廷允许就擅自领兵离开治所，朱由检并不以为忤。
    施鳯来闻言，当即据理力争道：“陛下此言差矣，李自成身为奴儿干都司都指挥使，身兼奴儿干军政大责，岂能随意离开治所？”
    见君臣二人要顶起来，孙承宗忙是出言转圜道：“施阁老，李自成这位都指挥使不在，不是还有镇守太监高时明吗？”
    “高公公在宫中时素有贤名，有他在，想来奴儿干都司也掀不起什么乱子。”
    施鳯来依旧是有些不满：“就算是……”
    “好了，好了，朕会下旨申饬的。”
    朱由检也不想和其争论，直接出言打断了施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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