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1 章忘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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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语山感知到危机，立马唤出自己的本源法器，护在周阳身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离开这里。”
    “……”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抹红色。
    似乎，是一个人？
    轰隆！
    轰然，又一道惊雷划破黑暗，照亮了这个无色的世界，也将那人的白发照的格外惨白。
    只见他自遥远的地平线尽头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就连时间也愿意为他驻足。
    他白发如霜，红衣似火。
    他白绫缠目，手持黑剑。
    明明他就站在眼前，但却几乎无法感知到气息，仿佛天地间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察觉到此，周阳有些慌了。
    他立马运转灵气，可随即惊恐的发现，在这个无色的世界中，一切都化作了虚无，根本感应不到其他法则。
    ——虚无，否定了一切的「真实」。
    陌语山也察觉到了异样，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剥离，无法与之接触。
    渐渐的，两人的思维也变得无比缓慢，一刹那的瞬间在此刻被无限延长。
    明明那红衣男子只是走过数百米的距离，但在他们的感知中，却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来到他们身前。
    他说：
    “此地，是何处？”
    “今夕，是何年？”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这个几乎被虚无吞没的世界终于重新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至此，周阳才得以喘息。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力道：
    “前辈，您能不能先收了神通，我们两个实力低弱，禁不起这般打压。”
    “……”
    顾盛酩愣了一下，然后回眸看了眼屹立在地平线尽头的虚无黑日。
    后者明白他的想法，开始一点点坍塌，同时那片笼罩方圆万里的「无之界」也随之缩小。
    很快，庞大的黑日便坍塌成一个极点消失，世界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时空再次流动。
    凝固在空中的雨滴密密麻麻落下，不一会儿就打湿了顾盛酩，可他似乎感知不到这一切，依旧傻傻地站着。
    见此，周阳眼神有些古怪，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里是浊鸣域，灰萤神州，道尽谷，如今是玄辰历一八四零年，四月十二。”
    “浊鸣域……”
    听到这个陌生的域名，顾盛酩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是位于哪方大界？”
    “啊？”
    周阳愣了愣，随后立马想到什么，心中顿时掀起万丈波澜。
    随后，他立马冲顾盛酩恭敬一拜：
    “回前辈，此地是古龙大界。”
    “古龙大界……”
    顾盛酩念了念这个域名，然后凭着感觉看向某个方向，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悲伤：
    “是啊，古龙大界。”
    “赤明，我带你回家了。”
    说罢，他也不管旁边神色古怪的周阳和陌语山，淋着雨就往前走。
    见此，周阳眼珠一转，喊到：
    “前辈且慢！”
    “若是找人，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然而顾盛酩并未回应，只是头也不回地走着，所过之处，留下一片转瞬即逝的灰色。
    不知来路，不知来时。
    不问去处，不问归期。
    那混乱的自言自语，如同虚无的呢喃。
    “赤明……究竟是谁？”
    “我…又是谁？”
    “回家……何处是家？”
    望着这一幕，周阳和陌语山面面相觑，最后啥也没说，踏上飞舟便消失在天际。
    “喂，陌语山，你说这老前辈不会是在横渡界海的时候撞到脑子了吧？”
    后者闭目养神，冷冷回道：
    “闭嘴吧你。”
    ——
    古龙大界，赤海天域，赤翎州。
    云海翻涌，落日辉煌。
    赤霞璀璨夺目，将半边天空渲染成瑰丽的红色，巍峨的鎏金宫殿屹立在云端，灵雾缭绕。
    身躯庞大的赤龙翱翔其中，如火一般绚丽的赤羽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光辉。
    画面一转，又见通体金色的巨龙挟裹着金雷破空而来，与一众赤龙追逐打闹。
    这里，便是赤翎古龙一族的族地。
    此时，保存龙魂的龙语殿之中。
    白发苍苍的老者望着烛台上熄灭的那盏烛火，沧桑的面容上渐渐露出一丝沉重的悲伤。
    “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你可曾后悔？赤暝。”
    望着那盏熄灭的烛火，往事逐渐在老者浑浊的眼中浮现，恍如昨日。
    他清楚的记得，十万年前，在极北寒域，赤翎古龙一族和幽海古龙一族的那场旷世大战。
    他也清楚的记得，那一战赤翎古龙一族死了多少同胞。
    他更记得，那位选择留下来的后辈。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来到他身后。
    “禀告族长，赤渊葬龙谷第一任守墓人，赤暝龙尊，羽化…沧溟。”
    “……”
    老者顿了顿，缓缓叹了口气。
    “去，传召六龙司。”
    “明灯三千，焚羽招魂。”
    “若他一日不回，那便不日不熄。”
    “！！！”
    闻言，男子脸色顿时大变：
    “族长！此举恐伤族运，三思啊！”
    “非也，非也……”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身前燃烧千万盏烛火，眼中逐渐亮起一抹明光，已然明悟。
    “赤宁啊，你也知道，我族最大的禁忌，便是不可为同族赐佑。”
    “但那孩子不一样，他是唯一的奇迹，也是这片天地赐予我族的一线生机。”
    “他沐浴着千万同族的赐佑走向新生，体内也流淌着千万同族的鲜血。”
    “他便是那条浩瀚到足以包容一切，代表一切的大河，也是我族挣脱血脉枷锁的希望。”
    “此刻，这盏代表希望的灯火熄灭了，我们也该站出来，以千万缕微弱的火苗，令其重燃。”
    “就像……那些被他安葬在葬龙谷之中的同胞一样，以自身魂飞破灭为代价，赐予他绚烂的新生。”
    “……”
    男子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的。”
    “可……”
    他顿了顿，问道：
    “若是一直唤不回来呢？”
    “不会的……”
    老者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转头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等到时机成熟，他自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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