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3 章汤香浮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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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京墨的眼前又出现了两座坟，黄沙堆起来的坟头，张京墨认得，这是刘家兄弟的坟茔。刘家三兄弟，二郎死在北地边关，大郎和三郎死在赎罪城，尸体被赎罪城的人挂在木桩上，还是汤四小姐给他们收得尸。
    刘家三兄弟都没有子嗣，这一家绝后了。
    张首辅就问张京墨：“你生不能为他们讨一个公道，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张京墨的身遭鬼火跳跃，一片黑暗中，还真就有熟悉的声音在问他：“少帅，你为我等洗刷冤屈了吗？”
    “少帅，我等如今不是罪人了吧？”
    ……
    声音先是一两声，三四声，随着说话声越来越多，最后有无数的声音在张京墨的耳边喊叫。诉冤的，哀叹的，寻问的，哭喊的，还有咒骂的，指责的，甚至还有不少要与张京墨割袍断义的。
    “你想报仇，就杀了我好了，”张首辅嘲讽地笑，“我是你的亲祖父，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张京墨，你是清河张氏的子弟，你只能为我们清河张氏生，为清河张氏死！”
    “这就是你的命，你摆脱不掉的。”
    这话让张京墨痛苦，清河张氏子，他为何偏偏是清河张氏子呢？！
    “张京墨，你为什么要待在张家？”
    耳边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这不可能啊！”
    原本支撑不住，要抬双手捂耳朵的张京墨猛地抬头看。
    “你再好好看看我呢？”
    汤四小姐站在了他的面前，伸手要拽他，这一回张京墨没有躲开四小姐的手，但四小姐的手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这个汤四小姐只是一个幻影。
    眼前场景再次变幻，一片黄沙地，张京墨又看见了赎罪城。
    地上倒着不少具尸体，一个黑衣蒙面的女人往汤四小姐的面前走，行走在黄沙地里，这个女人都没有留下脚印。
    “你是谁？！”汤四小姐大声问，自己的人都死了，四小姐脸上的表情也不是惊慌，而是困惑，她像是理解不了面前发生的事。
    女人到了四小姐的面前，四小姐先动的手，但女人的身形分成了五六个，其中一个到了四小姐的身后，一掌击打在了四小姐的后脑上。
    眼睁看着汤四小姐倒下，血与脑浆混在一起流进黄沙里，变成了一具尸体，张京墨目眦欲裂。
    “燕回！”
    张京墨挥起一剑，斩向黑衣蒙面的女人。
    青草早已从鹅卵石的地面下长了出来，从庭院的边缘往中间长，眼见着就要从四面八方将张京墨包围了，一股戾气席卷了整个庭院。
    在笑的张首辅变了脸色，原本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现在事情失控了。
    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块绿毯的青草瑟瑟发抖，想缩回到地下，却在下一个瞬间悉数消失，连个草屑子都没能剩下来。
    张首辅的发髻散开，老头儿披头散发了，一口血吐了出来，这老头儿周身猛地迸出一团黑沉的阴煞之气。
    戾气与阴煞之气狠狠地撞上，张京墨被撞得飞起，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旁的石灯柱上。
    还未痊愈的旧伤口迸裂，阴煞之气沿着伤口，往张京墨的身体里钻，敲骨吸髓的疼。
    大门口，国师低下了头，握成拳的手青筋绷起。
    “你这是怎么了？”丰庆帝被国师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汤国丈忙就把哭闹中的周氏夫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怕他媳妇终于把国师惹急眼了，这人要对他媳妇动粗了。
    “你说话，”丰庆帝这时也有些急眼，他问话呢，刘含光当他在放屁吗？你哪怕抬头看看朕呢？！
    护卫长跑到了大门口，硬着头皮从一队大内侍卫中间挤过，站在了汤国丈的身旁。
    “人呢？”周氏夫人顾不上国师了，忙就小声问护卫长。
    护卫长苦着脸摇头。
    没跑出去？周氏夫人也苦了脸，这要怎么办啊？
    “四小姐请您二位拖拖时间，”护卫长小声说。
    这下子汤国丈也苦了脸了，周小婉已经闹得国师要打她了，他们还能怎么闹事拖时间？
    “那什么，圣上啊，”汤国丈喊：“张府的火到现在还没有被扑灭，您不能再在张府这里站着了，水火无情啊圣上。”
    丰庆帝骂：“张府的人是怎么回事？都死了？不知道朕来了？”
    张家人现在连装装样子，出来接个驾都懒得做了？
    “您先回宫，”汤国丈给丰庆帝开路，“回头您再问罪张家，这家人太不像话了。”
    国师：“圣上要回宫？”
    丰庆帝：“朕不回宫，朕站在这里看火烧张府？”
    他光听着张府里房倒屋塌的动静，张府里已经烧塌五六间房了。
    平地起了大风，吹得丰庆帝站立不稳。
    “哎呦，圣上！”汤国丈的体重让他在大风中不动如山，国丈大人一把就扶住了丰庆帝。
    看见不少人都在大风中东倒西歪，丰庆帝好受了点，不是他一个人体弱。
    “火，火被风吹灭了！”
    张府里有人喊了起来。
    火通常是借风势，越烧越旺，越烧面积越大的，但这一阵大风，愣是像有人对着火场吹了一口气，吹灭烛火似的，将大火吹灭了。
    国师抬了头，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但他还是冲丰庆帝笑了一下，“圣上，张府的火灭了。”
    刚才的大风是这人搞出来的？这还是人吗？！
    丰庆帝和汤国丈都是一脸的惊惧，俩人恨不得抱一起，抱团壮胆了。
    “圣上，”国师提了一口气，“兵马……”
    “调兵，”丰庆帝认怂了，不等国师把话说完，就下令：“调，调……”
    汤国丈提议：“调神武军吧。”
    这是支只听丰庆帝话的兵马，汤国丈觉得，调神武军过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丰庆帝：“啊对，调神武军，速去调神武军。”
    有天问楼的天师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人影，这位传丰庆帝的口谕，调兵去了。
    “有人过来了，”庞统领这时喉咙发紧，声音变调地喊了一嗓子。
    丰庆帝这头儿的众人就都紧张起来，国师私自调兵过来了？！
    大批的京城百姓往张府大门前跑，张府门前，很快便站了满满当当一条街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丰庆帝问国师，他又被搞糊涂了，你叫这么多老百姓来干什么？
    “我知道的，”国师看看身后的京城百姓，又面向了丰庆帝和汤国丈，“有很多人是同情张京墨的，觉得圣上和朝廷冤枉了他，今天我就让大家看清张京墨其人吧。”
    周氏夫人在后边拿手指头死命戳汤国丈，你说话，这个时候汤德宝你不能装死，你给老娘说话！
    汤国丈清清嗓子，“国师啊，张京墨在赎罪城呢，他……”
    国师抬起手一挥。
    张府的大门，院墙依次倒塌，后是一栋栋房屋，亭台楼阁……
    国师温声：“都好好看看吧。”
    汤国丈面如死灰了，完球了，刘含光把整个张府都拆了，那张京墨还能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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