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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暗流(第1/2页)
林荡走出黑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西的巷子里没有灯笼,只有从道路两旁屋子里漏出来的昏黄灯光,一条一条地铺在青石板上,像破碎的布条。他走在阴影里,脚步很轻,轻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比脚步声清楚。几只老鼠从墙根的垃圾堆里窜出来,看到他又缩回去了,尾巴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他脑子里在反复过柳三娘说的每一句话。
碎片。林渊。无极宗。后天到。灵药商会保你。
她在催他做决定。但催得不够急。如果真的着急,她不会只派一个驼背老头传话,不会只谈半个时辰,不会在他拒绝之后就这么走了。柳三娘这种人,林荡上辈子见过类似的——不是一模一样,但套路差不多。她在等。等林渊来了之后,看他怎么应对。如果他扛住了,她的价码会更高,甚至可以开出他拒绝不了的条件。如果他扛不住,那她就不用出价了,到时候她会在林渊动手之前先动手,把碎片从林渊手里抢走。
两种可能,她都不亏。
林荡拐进城南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子很长,两边是连排的老仓库,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地上坑坑洼洼,积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雨水,水面发绿,漂着浮萍。他走到最里面一间仓库门前,门还是他走时那样虚掩着,门缝里塞着一根枯草——他走之前塞的,如果有人进去过,枯草会掉,或者位置会变。
枯草还在。他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草的位置没有动过,颜色也没变,还是干透了的灰黄色。这说明没有人碰过这扇门。
林荡推开门,闪身进去,从里面把门插上。
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照在地上,像一条细细的白蛇。空气里全是霉味和灰尘味,吸进去嗓子发痒。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走到角落里,把堆在那里的破麻袋和木箱重新垒了垒,在墙根处清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
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在地上摊开。
灵石牌,一堆。他蹲下来一枚一枚地数,手指在灵石牌上拨过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四万六千,一枚不多一枚不少。培元丹,三百二十颗,分装在四个瓷瓶里,有的瓶口封蜡已经裂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药丸。聚灵丹,一百八十颗,三个瓷瓶,两个满的,一个半满。百年灵乳,十五滴,装在那只白玉瓶里,瓶塞塞得很紧。火灵矿精,两块,拳头大小,摸起来温热。爆破符,九十二张,用皮筋扎成一捆。天罡符,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阴雷珠,两颗,鸽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两颗小炸弹。
铁木盾,一个,残损,盾面裂了一道缝,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玄铁甲,一件,暗灰色,甲片上有几道划痕,但整体完好。金刚镯,一个,银白色,符文完整。护心镜,一面,巴掌大,镜面磨得发亮。中品灵器飞剑,一把,剑刃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雷元诀》功法玉简,一枚。还有那枚让他头疼的无极宗外门弟子令牌。
林荡把令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铜制的,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无极”两个字,笔画深,力道足,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背面刻着“外门丙三十七”,字迹浅一些,也细一些,像是后来补刻的。他用神识探进去,令牌内部有一层薄薄的禁制,像一个微型阵法,作用是记录持令者的灵力特征。每个无极宗弟子在领取令牌时,都会注入一缕自己的灵力。这缕灵力像指纹,全世界独一无二。无极宗的人可以通过法器追踪这枚令牌的位置,也可以通过令牌验证你的身份——你把灵力注入令牌,禁制会比对灵力特征,对了就亮,不对就没反应。
这东西带在身上,确实会被找到。他之前猜对了。
但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对方能追踪到什么程度?是只要令牌在百里之内就能感应,还是需要特定的法器和条件?距离越近信号越强,这是肯定的。但能不能精确到具体的位置,还是只能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
林荡没有答案。他需要试一下。
他把令牌放到一边,拿起《雷元诀》的玉简。八千灵石买的,地阶下品功法,还没来得及修炼。原身修炼的是陈玄传下来的一套基础功法,名字都没有,他翻遍原身的记忆也没找到这套功法的名称,只知道是陈玄从一个散修地摊上买来的,花了五十灵石,练了三年才发现是残本,缺了最重要的筑基篇。陈玄就是靠着这本残破的功法,硬生生练到了炼气巅峰,但始终突破不了筑基。
林荡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
功法内容像一条河流涌进他的脑子。总纲、心法、灵力的运转路线、突破窍穴的顺序、每个境界的注意事项、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法。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经脉运行图,一页一页地在他眼前展开。他看得很快,但不是囫囵吞枣——他先把整个框架记下来,细节以后再说。
地阶下品功法和入门功法的区别,最大的差别在灵力运转的效率上。入门功法像一条人工挖的小水渠,水流慢,水量小,稍微遇到一点阻碍就堵住了。地阶功法像一条天然形成的河流,河道宽阔,水流湍急,遇到石头会绕开,实在绕不开就冲过去。同样的灵力,用地阶功法催动,威力能高出三到四成。但代价是修炼难度也高了——灵力运转的路线更复杂,对神识的控制要求更高,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林荡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功法总纲。没记住多少,但够了。他不需要现在就把整本功法吃透,他只需要知道怎么用它来突破筑基。
但改修功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需要先把原身的灵力全部转化到《雷元诀》的运转路径上,这个过程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在转化完成之前,他的修为不会有明显提升,甚至会因为灵力路径的混乱而比平时弱一些。相当于在一条高速公路上拆了旧路修新路,只能单车道通行,速度反而比之前慢。
他没有这个时间。
林荡把玉简收好,目光落在无极宗令牌上。他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要利用这枚令牌。
不是卖掉,也不是丢掉,是还给无极宗。但需要一个中间人——陆子明。
他拿起令牌,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铜质的,不算重,拿在手里像拿着一部老式手机。他把令牌凑近月光看了看,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不是字,是一个符号,“⊥”形状。应该是黑衣人自己刻上去的标记,可能是他的代号或者队别。
如果陆子明拿到这枚令牌,他会怎么做?
首先,他会用追魂剑回溯令牌上残留的灵力印记,确认那个黑衣人的最后位置。然后他会发现黑衣人没死——因为黑衣人的命符没碎,人还活着。他会推断出林荡没有杀他,而是放了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荡在故意留活口,在故意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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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会收到林荡的“传话”——东西确实在我身上,让林渊自己来拿。这句话是林荡让黑衣人带回去的,现在黑衣人没回去,令牌却回来了,但话已经传到了。陆子明会认为林荡在挑衅。
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挑衅无极宗执法堂?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林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陆子明急。一个人急的时候会犯错,会低估对手,会做出平时不会做的决定。后天林渊就要到了,如果在这之前陆子明先出了事,林渊就会提前知道天元城的情况,会提前做准备。但如果不把林渊引来,只在陆子明身上下功夫,他就多了一张牌——一个知道林渊底细的活口。
他可以把陆子明抓了,问出林渊的修为、功法、弱点、习惯、带了多少人、带了多少法器。所有这些信息,在他和林渊交手的时候都可能变成他的优势。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令牌送出去。
林荡把令牌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他决定明天去找陆子明。不带剑,不带杀意,不隐藏修为,就这么走过去,把令牌扔给他,说几句话,然后走。
不是为了激怒他,是为了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我不跑。
一个不跑的目标,比一个在逃的目标更容易掌控。陆子明会想:反正他跑不掉,那就等到林渊来了再处理。这几天他不会动手,只会监视。
这就给了林荡三天的时间。三天里,他可以安心花钱、涨修为、做准备。
林荡把其他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储物袋。灵石牌码好,丹药瓶塞好,法器用布隔开防止碰撞。只剩下三样东西摆在地上——无极宗的令牌,火灵矿精,还有那枚超额消费卡。
他把超额消费卡拿起来,卡面上五十万三个字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荧光。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系统提示显示:可用额度五十万灵石,还款期限三十天,已用额度零。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用了就欠债,欠了就要还,还不上系统会怎么处理?他没试过,也不敢试。
他把卡收好,拿起火灵矿精。拳头大的矿石,赤红色,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像血管一样搏动。炼化需要至少半个月,周期太长。但可以留着,以后有机会再用。
他把矿石塞进储物袋最里层。
最后剩下那枚令牌。林荡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角落里有一堆破木箱,他把木箱搬开,露出后面的一堵墙。墙上有一块活动的砖,是他白天睡觉的时候发现的,砖块比旁边的松,用手一推就能推进去。他拨开砖,把令牌塞进墙洞里,再把砖塞回去,外面用木箱挡住。
东西不能带在身上。陆子明有追魂剑,能追踪灵力印记。如果他把令牌带在身上,陆子明就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他还没准备好让陆子明找到他。
做完这些,他回到角落里坐下,背靠着墙,面朝门。双腿盘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这是打坐的姿势,原身的记忆告诉他的。
林荡闭上眼,按照《雷元诀》的总纲,试着运转了一遍灵力。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指定的经脉路线走了一圈。不太顺畅,有些地方的经脉比功法要求的窄,灵力流过的时候像水在沙子里渗一样慢。但能走通,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培元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灵力在胃里化开,顺着血管流到丹田。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消费:培元丹×1(已购)】
【修为提升:筑基一层→筑基一层(2%)】
百分之二。他又掏出一颗。
百分之四。第三颗。百分之六。第四颗。百分之八。
林荡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不再看系统提示,只盯着面板上的百分比数字跳。培元丹吃完了吃聚灵丹,聚灵丹的药力比培元丹猛多了,一颗下去能涨百分之三到四。
吃到第二十颗的时候,修为到了筑基一层百分之四十二。
吃到第三十颗的时候,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吃到第四十颗的时候,百分之八十八。
第五十颗。
【修为提升:筑基一层→筑基二层!】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的时候,林荡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痛。不是剧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痛,像是感冒发烧时全身关节在疼。他的左手指尖在发麻,从小指一路麻到手腕,像是压到了什么神经。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筑基二层。灵力比一层浑厚了将近一倍,质量也更高了——一层的时候灵力像水,二层的时候像稀粥,更稠,更重,流动的速度也慢了,但每滴灵力里压缩的能量更多。
林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嚼完的聚灵丹。丹药的苦味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修为:筑基二层(0%)】
【余额:四万六千灵石】
从筑基一层到二层,花了大约五万灵石。他没有花完五万,因为他买的丹药有一部分是之前剩下的,不在今天的消费里。实际消费金额比系统显示的少。
从二层到三层,大约需要七万到八万。他有四万六现金,加上十五滴灵乳(一滴值一万),卖掉一些用不上的法器,凑一凑,能凑到十三万左右。够冲到三层,甚至四层。
够了。
林荡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关节。腿麻了,左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他扶着墙走了几步,血液循环恢复了一些,脚底的麻木感慢慢褪去。
窗外的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经是凌晨了。他没有睡意,也不想睡。地上太硬了,躺也躺不舒服,不如打坐。
他重新坐下去,这次没有吃丹药,只是闭着眼,按照《雷元诀》的路线运转灵力。一圈,两圈,三圈。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感觉越来越顺畅,像是一条新挖的渠道,水流过几次之后,渠底的泥沙被冲走了,水流就快了。
他一边运转灵力,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事。
陆子明。令牌。后天。林渊。
一个一个来。先解决陆子明,再想林渊的事。
林荡睁开眼。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