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会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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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园会晤（四）(第1/2页)
    仇世谅当然听得出屠门贞的话外音，他假作不知，道：“此番他们能顺利回镇州，总算是好事。”
    屠门贞点点头，道：“嬴恒这东西最喜东游西逛，将来总有机会除掉他的。”
    “干爹英明！对了，据说嬴恒的护卫抓了个刺客，但那刺客在押往大理寺途中被人杀了，您听过这事吗？”仇世谅道。
    屠门贞看了一眼微笑的明光庭，得意道：“方美，你要永远记住，干爹的眼线遍天下！告诉你吧，那刺客就是干爹派人做掉的，干爹做事向来万无一失！”
    原来，押解刺客骨力的禁军将领崔信是屠门贞的亲信，屠门贞密令他取走嬴恒和汪礼净等人可能栽赃给自己的信物，并将梁授骞府上特有的腰牌暗中放在骨力身上。
    崔信绰号“鬼手无形”，他在押解骨力的途中，一拳将骨力击昏，他对骨力上下其手，将汪礼净放在骨力身上的邢王府的腰牌取出，并将梁授骞府上的腰牌放在骨力身上。随后，明光庭派杀手用毒箭射死骨力。
    仇世谅本想找到可把屠门贞置于死地的证据，但屠门贞的敏感和谨慎确实令他感到吃惊。如果这次不是事先没打招呼就进来，那么自己就根本看不到屠门贞从信鸽身上取下纸条的一幕。
    其实，单凭那纸条上的文字，无法断定具体事情，纸条上没写收信人和落款人，所刺杀的人也没明确所指，行刺者的身份更是看不出来。因此，即使仇世谅将那纸条呈给孝帝，也无法置屠门贞于死地。
    纵使如此，屠门贞还是把纸条从仇世谅手中拿了过去，他亲手点燃纸条，看着纸条化为灰烬后，对着那灰烬吹了一下，灰飞烟灭，连灰烬都杳不可寻了。
    仇世谅知道，要从屠门贞身上找到能将其置于死地的证据，太难！于是，仇世谅更坚定了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付屠门贞的想法。他想到了联合嬴恒和汪礼净来一起对付屠门贞。于是，他派心腹刘世远秘密联络汪礼净，向汪礼净表达了自己欲投到汪礼净门下的意愿。汪礼净对此将信将疑。
    仇世谅暗中送给汪礼净的心腹鱼注大量金银。鱼注巧舌如簧，他向汪礼净分析了和仇世谅结盟的种种好处，汪礼净果然下了与仇世谅联手除掉屠门贞的决心。
    仇世谅很清楚，自己和汪礼净不可能一直合作下去，待自己力量足够强大时，必须除掉汪礼净！但现在必须要联合汪礼净，同时要尽可能发展自己的力量，把自己人放到重要岗位上。鱼宏治就是仇世谅新提拔起来的人，此人一身的好武功，头脑灵活，对仇世谅绝对忠诚，因此成了仇世谅的心腹。
    另外，仇世谅在暗地里依旧雷打不动地按照双犄牛王的指点修习《生起圆成》。此时，他虽没恢复正常的男儿身，但已明显感受到身体某部位气机的微妙变化……
    *
    而今，仇世谅终于和汪礼净第一次私下会晤了。汪礼净望着仇世谅的眼睛，道：“什么原因使方美下此决心？”
    “跟您说实话，世谅原本家有爱妻，我做宦官完全是被逼的！我两个月前才知道，原来当年向圣上进言让我进宫伺候圣上的人，就是屠门老狗！是他亲口对当时还是郡王的圣上说我仇世谅自愿进宫伺候圣上。是屠门老狗害得我妻离子散！害得我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害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此仇不报，我仇世谅誓不为人！”仇世谅双拳紧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满眼是仇恨的怒火和腾腾的杀气！
    此时，在汪礼净和陈宏治的眼中，眼前的仇世谅竟不再是被阉割的人，而是有血性的壮士男儿！汪礼净和陈宏治听得心惊肉跳！又不由得暗自佩服仇世谅！
    仇世谅如此直接的回答，使得室内的其他宦官都产生了共鸣。仇世谅的这番话，也让他们的脑海再次浮现出他们一生中最痛苦、最耻辱、最想忘记却又永远无法忘记的那一幕……
    汪礼净心里不得不承认仇世谅说的是大实话。对于宦官这群生理上有缺陷的人，尽管他们嘴里不承认，但他们心中都得承认，他们最在意的，最令他们感到自卑的，就是他们没了正常的男人器官！仇世谅认为，自己原本是正常的男人，却被屠门贞陷害，失去了一个男人生理上最重要的东西！也失去了一个男人心理上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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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礼净不得不承认：仇世谅应该而且必然对屠门贞充满无比的仇恨！
    仇世谅的这番话瞬间拉近了他和汪礼净、陈宏治之间的心理距离！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某人一句发自肺腑的话，会让另一人在瞬间就对他产生完全的信任！
    汪礼净身体略向仇世谅倾斜，道：“方美，老夫信得过你！”
    “大人，今年五月十二，您和太子殿下在春满堂遇刺，如今有凶手的消息了吗？”仇世谅道。
    “唉！一想到此事，老夫就一肚子火！倒是有个刺客被捉，孰料那刺客被干掉了，这案子至今还没破！”汪礼净叹道。
    “世谅知道那些刺客的幕后主使人是谁。”仇世谅道。
    “屠门贞？”汪礼净道。
    “大人英明，就是屠门老狗！世谅也是在五月下旬才知道的。”仇世谅道。
    汪礼净望向金城方向，恨恨道：“屠门老匹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人若想除去屠门老狗，世谅愿尽份力。”仇世谅道。
    汪礼净望了望仇世谅，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方美，你和屠门老匹夫相识多年，一定对他很了解。若你能取得他派人行刺太子殿下和老夫的确凿证据，则这老匹夫必死无疑！”
    “这老狗向来行事谨慎，且身边保镖如云，他对所有人都设防，想要取得证据，依世谅的看法，几乎不可能。”仇世谅道。
    “依方美的看法，老贼就没弱点了？”汪礼净道。
    “大人，屠门老狗的优点是行事谨慎，心细如发，但也就是因为他过于心细，做事反倒放不开手脚，反倒在关键时刻不能当机立断！这是他致命的缺点！所以，只要咱们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可先下手为强，杀他个措手不及！在此之前，最好是先稳住他，不让他感受到危险的降临。”仇世谅道。
    “方美言之有理。只是这合适的时机真难找啊……方美，老贼最近在忙什么？”汪礼净道。
    “屠门老狗最近在为嬴蕴能登上太子位而四处活动。据世谅观察，圣上在屠门老狗的蛊惑下，确实动过改立嬴蕴为太子的想法。”仇世谅道。
    汪礼净看了看陈宏治，随后道：“这老贼贼心不死啊！依方美之见，太子殿下此时该如何做？”
    “依世谅的看法，目前，太子殿下在表面上应以孝谨的态度面对圣上和天下人，好为日后登基做准备，在恰当的时机，必须先发制人，除掉屠门老狗！”仇世谅道。
    “方美所言甚是！那就请方美忍辱负重，依旧潜伏在老贼身边。咱们时刻保持联系，一旦时机出现了，咱们就先发制人，联手除掉老贼！”汪礼净道。
    “世谅当尽力为之！”仇世谅道。
    仇世谅等人离开后，汪礼净和陈宏治重新回到室内。
    陈宏治道：“大人，您真认为仇世谅和屠门老贼反目了？万一是他俩定的计策呢？”
    汪礼净道：“老夫不会看走眼，虽然这仇世谅心机极重，但是他确与屠门老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原来屠门老贼当年耍了手段，害得他没了命根子。那一刀是剜在了他的身上，但那仇恨却是刻在他的骨头里，这就叫刻骨仇恨啊！”
    “纵然如此，也难保他一直死心塌地跟着您啊！”陈宏治道。
    汪礼净眼睛微眯，道：“这一点，老夫早就想到了，仇世谅阴毒狠辣，岂是肯一直为老夫所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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