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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会，何顺带着侦察班出了坑道。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山风刮得人脸生疼。
老赵把棉袄扣子紧了紧，凑过来：“小子，孔司令这回把宝全押在穿插上了。”
“押就押呗。”何顺把勃朗宁往腰里一别，“咱们侦察班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那倒没有。”老赵咧嘴一笑，“不过这回不一样——”
“第4师是阿三精锐，邦迪拉虽然只有一个营守着，但沿途哨卡不少，咱们五个人要摸出一条路来，不容易。”
“不容易才叫硬仗。”何顺把步枪往肩上一背，回头冲侦察班四个战士一挥手，“弟兄们，走了！”
五个人趁着夜色摸出了达旺山口，沿着东侧山脊往南去了。
身后达旺城里的灯火渐渐远了，前面是黑沉沉的山林，偶尔有阿三的巡逻车沿着公路开过去，车灯在山谷里扫来扫去。
何顺趴在石头上等车灯扫过去，回头冲老赵比了个手势：“走！贴着山脊，别上公路！”
11月1日拂晓，西山口前线指挥部。
孔捷蹲在沙盘前面，面前摊着何顺昨晚发回来的第一份侦察报告——
南卡方向阿三一个连驻守，公路东侧山脊有巡逻队，每隔两小时一趟，西侧山脊没有设防。
“西侧没有设防？”孔捷拿木棍点在沙盘上，“何顺这小子，一晚上就摸出这么重要的情报。”
参谋长凑过来：“西侧没有设防，穿插支队可以从西侧山脊绕——但西侧山脊更陡，全是悬崖，骡马过不去。”
“骡马过不去，人就过得去。”
“告诉穿插支队，重武器拆开扛，骡马留在达旺，人背弹药上去。”
“西侧山脊虽然陡，但阿三没设防，正好钻空子。”
“明白！”
正说着，机要员又送进来一封电报。
孔捷接过来一看，笑了：“何顺第二份报告——”
“南卡以南十五公里，阿三一个哨卡，兵力一个排，两挺机枪，换岗时间是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中间没人值班。”
“好小子！连换岗时间都摸清楚了。”孔捷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告诉穿插支队，南卡哨卡让何顺带侦察班摸掉，大部队从旁边绕过去，不许恋战。”
“是！”
命令传到穿插支队，155团团长把各营营长叫到一起：“孔司令命令——今晚天黑出发，走西侧山脊，绕开南卡，何顺的侦察班在前面带路。”
“重武器拆开扛，骡马留达旺，每人背七天干粮、两个基数弹药。”
“团长，西侧山脊全是悬崖，晚上走太危险了。”一营营长皱眉。
“危险也得走。”团长把地图一收，“阿三在西侧没设防，正好钻空子。”
“白天走暴露目标，只能晚上摸。”
“告诉战士们，把绳子带上，陡的地方互相拽着上。”
“明白！”
11月1日夜里，穿插支队三千多人，趁着夜色摸出了达旺山口，沿着东侧山脊往南去了。
何顺带着侦察班走在最前面，五个人拉开距离，沿着山脊上的兽道快速突进。
老赵走在何顺后面，一边走一边喘：“小子，这路真他娘的陡！阿三要是知道咱们从这儿走，都不用打，拿石头往下砸就能把咱们砸下去。”
“所以阿三没设防。”何顺头也不回，脚下踩得碎石哗哗响，“他们觉得这条路没人能走，咱们就走给他们看。”
“南卡哨卡还有多远？”
“三公里。”
“我昨天夜里摸到跟前了，一个排，两挺机枪架在路口，帐篷四顶，哨兵六点换岗——”
“咱们赶在五点之前摸上去，正好趁他们换岗之前最困的时候动手。”
“行！你带路，我跟着！”
五个人沿着山脊快速突进，身后三千多人的穿插支队拉开长队，背着拆开的迫击炮、扛着弹药箱，拽着绳子往悬崖上爬。
团长走在队伍中间，一边爬一边压着嗓门喊：“快！快！天亮之前必须翻过这道梁，天亮之后阿三的飞机要来侦察！”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何顺摸到了南卡哨卡外围。
他趴在石头后面往下一看——果然跟昨天摸的一样，一个排的阿三兵，两挺机枪架在路口，帐篷里鼾声如雷，哨位上就一个兵抱着枪打瞌睡。
“赵哥，你带小刘摸机枪，我带大李摸帐篷。”何顺压低嗓门，“五分钟解决，不许开枪。”
“明白！”
五个人分两路摸上去。
何顺带着大李摸到帐篷边上，拿匕首挑开门帘往里一看——十几个阿三兵睡得跟死猪似的，枪靠在帐篷杆上，靴子脱了一地。
何顺冲大李比了个手势，两人同时蹿进去，一手捂住嘴，一手拿匕首顶在脖子上。
阿三兵惊醒过来，瞪着眼珠子不敢动。
“别出声，出声就捅。”何顺压低嗓门，拿匕首在俘虏眼前晃了晃。
另一边，老赵和小刘摸到机枪阵地上，哨兵还在打瞌睡，被老赵一把捂住嘴摁在地上。
两挺机枪一枪没放就易了手。
五分钟，南卡哨卡解决。
一个排的阿三兵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蹲在帐篷里。
何顺拿步话机向后面报告：“团长！南卡哨卡解决，一枪没放，俘虏三十一个，两挺机枪完好！大部队可以上来了！”
团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好小子！干得漂亮！大部队马上到，你们继续往前摸！”
“明白！”
何顺把俘虏交给后面赶上来的部队，带着侦察班继续往南摸。
老赵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乐：“小子，三十一个俘虏，一枪没放——这仗打得痛快！”
“痛快还在后面呢。”何顺把步枪往肩上一背，“前面还有两个哨卡，摸完咱们就到邦迪拉了。”
“邦迪拉那个营好对付，关键是阿三后面还有没有援兵。”
“侦察营在邦迪拉以南盯着呢，有援兵早报了。”何顺脚下不停，“快走！穿插支队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摸到邦迪拉外围，晚了就暴露了！”
五个人加快脚步，沿着山脊继续往南突进。
身后三千多人的穿插支队踩着他们摸出来的路，一路往邦迪拉方向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