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抱怨？让你跟着喝口汤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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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光大亮，永熙帝朱标亲拟的圣旨便由八百里加急驿卒快马传输出金陵，不过一日光景，便顺着京杭大运河、江南驿道，传遍苏杭、扬常、闽粤、浙赣各行省，连偏远的瓷都景德镇、渔盐之乡江浙沿海，都在第一时间炸开了锅。
    朝廷关于南洋通商的三道铁律——三等凭照按资缴银、双港双重征税、专款专用养南洋军政，一字一句传入士绅商贾耳中，当场便掀起了轩然大波，街头巷尾、商行会馆、茶馆酒肆，从皇亲勋贵到小本商贩，无不议论纷纷，吵作一团。
    最先跳起来面露怨色的，是那些早已在吕宋、渤泥、苏禄三国赚得盆满钵满的江南豪商与世家士绅。
    他们精于算计，只在心中默默一盘账：特等凭照千两起步，一年一核年年补缴，出洋入港双重课税，奢侈品更是抽走三四成利，这般算下来，朝廷竟是硬生生从东西方贸易的暴利里，切走了最大一块肥肉。
    不少人躲在自家商行密室里，捶胸顿足，暗自腹诽：“陛下这也太过严苛了！咱们出本钱、冒风浪、跑航程，九死一生赚点辛苦钱，朝廷仅凭一道圣旨，便要抽走如此厚利，这分明是与民争利，虎口夺食！”
    “马六甲港纵然是金山银山，可这般层层抽税，一年一缴凭照，到头来咱们拼死拼活，大头反倒全归了朝廷，未免太不公了！”
    就连一些手握巨资的皇亲勋贵，也对着圣旨唉声叹气，只觉心头肉被狠狠割去一块，满心都是不舍与不甘。
    那些中小商户与小本生意人，虽只需缴纳十两纹银的下等凭照，却也愁眉不展。
    十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已是数月的本钱，平白无故多一笔开销，难免心生怨言，只叹朝廷连小本商贩都不肯放过。
    一时间，抱怨之声、不满之语，弥漫在金陵、苏杭等各大商都，不少人踌躇不前，只觉朝廷的规矩太过狠辣，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可就在这怨声载道之际，那些跟着镇国公李骜真正吃过南洋红利、老谋深算的大商贾、老掌柜，却当场拍案而起，厉声呵斥住了众人的糊涂言论：“尔等简直是被铜臭迷了心窍，鼠目寸光！都给我清醒清醒！”
    一位在吕宋开矿三年、身家暴涨十倍的徽州富商，站在秦淮河畔的商会会馆之上，对着满室商贾朗声喝道：“你们只看见朝廷收了拓殖银、双重税，可曾看见那万里南洋疆土，是怎么来的？马六甲海峡，是怎么落到大明手中的？那是镇国公李骜，亲率水师将士，乘风破浪、血战千里，灭满者伯夷、收满剌加，不知多少儿郎埋骨鲸波、葬身海底！那是朝廷耗费无数粮草、军械、国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
    “朝廷没有封禁海疆，没有独占南洋之利，反而敞开大门，给咱们这些商贾南下淘金的机会，让咱们跟着喝口肉汤，赚些银钱，已是天恩浩荡！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宴席？朝廷替咱们守住航道、剿灭海盗、安抚土著、建立官府，咱们交些银钱，买的是平安，买的是资格，买的是马六甲港那取之不尽的泼天富贵！若是朝廷一纸禁令，锁死南洋，不许任何人南下，咱们便是手握万贯家财，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山银山望洋兴叹！如今不过是提前投点本钱，便抱怨不休，何其愚也！”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满室商贾瞬间哑口无言。
    众人细细一想，方才幡然醒悟，心中的不满与抱怨，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急切与惶恐。
    是啊！南洋不是无主之地，是大明将士用命换来的疆土；马六甲不是天然商路，是镇国公铁血打下来的咽喉。
    朝廷吃肉，他们喝汤，本就是天经地义。
    相比于马六甲港百倍、千倍的暴利，这点拓殖银、通商税，不过是九牛一毛，是一本万利的入场券！
    与其在这里抱怨朝廷抽利，不如立刻动身，抢占先机！
    晚一步，码头便被人占了，货栈便被人抢了，最肥的商机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念至此，先前还满腹怨言的士绅商贾，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彻底疯了。
    没有人再敢质疑圣旨，没有人再敢抱怨税重，整个江南、乃至全天下的士绅商贾，尽皆望风而动。
    金陵城内，皇亲勋贵们不再犹豫，当即派出家中最得力的管事，携带万两白银，快马加鞭直奔广州、占城；苏杭的绸缎商、景德镇的瓷商、福建的茶商，连夜打包货物、调集银钱，检修海船、招募水手，恨不得插翅飞向南方；两广、闽越的本地商贾，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时间涌向港口税关，排队领照；就连北方偏远之地的士绅豪强，也纷纷变卖田产、兑换银票，雇船南下，唯恐错失这百年一遇的富贵良机。
    不过短短数日，广州、占城两大港口，便成了全天下最热闹繁华之地。
    广州港码头之下，千帆云集，车马塞途，从江南赶来的商贾队伍绵延数十里，抬银箱的、扛货物的、牵马驾车的，挤得水泄不通。占城港作为南下捷径，更是人潮汹涌，藩属国的官吏配合大明税关，昼夜不停办理凭照。
    两大通商税关门前，从清晨到深夜，始终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
    富商巨贾们挥金如土，千两、万两白银随手缴纳，只求最快领到特等凭照，抢占马六甲港最好的码头地段；中等士绅商贾足额缴纳百两至五百两拓殖银，满脸急切，生怕晚一步便没了立足之地；小本商贩们凑齐十两纹银，小心翼翼领了下等凭照，视若珍宝，攥在手心不肯松开。
    税关的官吏、差役们昼夜不休，账簿写满一本又一本，银库之内，一箱箱雪白的纹银堆积如山，一叠叠大额银票装订成册，银钱入账的声响叮叮当当，日夜不绝。
    永熙帝与太子朱雄英原本预估，一月之内能筹得二三百万两，便足以支撑南洋布政司与水师建设。
    可万万没想到，天下商贾淘金之心太过狂热，不过短短旬日，两大税关便筹得五百万两有余的巨款，远远超出了预期，更是直接将南洋军政所需的银钱，备得足足的，半点不缺。
    至此，全天下的士绅商贾，再无一人有半分异议。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陛下与镇国公的谋划，看似严苛，实则是给他们指了一条通天富贵路。
    朝廷以铁血守疆，以税制聚财，他们以资本通商，以辛劳获利，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抱怨无用，迟疑招损，唯有立刻动身，扬帆南下，才是正道。
    江南的海船一艘接一艘驶出港口，帆影遮天蔽日，顺着广州、占城两条航道，直奔马六甲海峡而去。全天下的资本、人力、物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那座尚未建成、却已光芒万丈的超级大港。
    远在南洋的李骜接到金陵传回的急报，得知圣旨一下、天下商贾响应、数百万两银钱已然筹齐，不禁抚掌大笑。
    皇帝陛下这一手，不费国库一分一厘，不劳中原一兵一卒，仅凭三道铁律，便撬动了全天下的民间资本，为南洋霸业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官府有银建制，水师有钱强军，港口有资营建，商贾有路发财。
    大明的南洋海上霸业，自此彻底根基稳固，大势已成，再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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