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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问私心……他恨不得转头将他放平在这御案上就这这身衣服，任由自己所有克制的相思尽数倾覆在此刻。
“朕今日不放你走了。”
沈溪亭混沌的意识微微回神，身子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可是……太后还在外面，你的奏折还没批完……”
萧渡不说话，干脆俯身打横将浑身发软的沈溪亭稳稳抱了起来，藕荷色的裙裾垂落摇曳，少年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乖乖贴在他胸口。
外间，太后无奈又宠溺地含笑摇头，这两个孩子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当真是相思入骨半点熬不住。
她抬手朝外吩咐：“都退远些，不必在此伺候，今日御书房不许任何人靠近通传和打扰。”
内殿一室静谧，余温袅袅。
空气中还萦绕着方才滚烫纠缠过后的慵懒气息，暧昧柔软又带着餍足过后的松弛。
萧渡低头替他理好散乱的鬓发，勉强抚顺皱乱的裙衫，将人轻放在里间软榻细心盖好薄衾，确认他睡得安稳沉熟才整了整衣袍缓步走出内殿。
耳尖难得微微发烫，带着几分帝王少见的窘迫与不好意思，“劳母后代劳守门，溪亭累得睡着了，儿臣稍后送他回去，母后先行回宫歇息便好，不必再挂心。”
太后哪里会看不穿内里始末，浅浅一笑半点不打趣他，只温和颔首：“知道了，你安心处理政务，哀家先走了，孩子好好的，别苛着他。”
“只要别让那些言官见着他这般模样进出御前，其余都是小事。”太后轻声叮嘱。
萧渡郑重应声：“儿臣知晓。”
只要隔扇不被掀开，便无人知晓御书房内还躺着一个熟睡的人。
“宣几位大人进殿。”
内侍得令低声传谕。
靴声笃笃，几位身着朝服的大臣鱼贯走入御书房外厅躬身行礼，启齿禀报各地政务和朝堂诸事。
萧渡端坐在御案之后神色平静淡然，指尖握着朱笔听奏问询批复，一举一动皆是帝王的持重模样，仿佛方才殿内那一场炽热的温存从未发生过。
他知道，溪亭每每这般耗尽心神过后沉沉睡去都会格外安分乖巧，安安静静蜷在榻上连翻身都极少，不会闹出半分声响，更不会轻易被闹醒。
一重隔门，隔开了一殿两乾坤。
萧渡一面听着朝堂诸事，心底暗暗记着时辰，盘算着等大臣奏事完毕夜色再沉一些，宫中行人稀少再悄悄命福安把溪亭悄无声息送回暖阁，断不能叫旁人窥见分毫。
殿外的暮色彻底沉落，殿内烛火次第挑亮。
最后一名大臣躬身告退，内侍轻手轻脚进来收拾好案头批阅完毕的卷宗，又添上新的烛油便识趣地躬身退到殿外，不敢多留片刻。
连日积压的政务方才已经尽数处置妥当。
萧渡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道雕花隔扇。
沈溪亭还沉沉睡着，当真乖巧得没有半分声响。
萧渡缓步走上前屈膝坐在榻边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熟睡的人缓缓揽进怀中。
沈溪亭本能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没有醒只是往他身上靠得更紧。
外有万里江山，国事已经落定，内有心爱之人安睡在臂弯，人生何等美满。
萧渡舍不得催醒他，就这么稳稳抱着静坐榻边，“睡得这么沉，小懒东西。”
又静静抱了许久，直到夜色彻底深浓，宫城万籁俱寂，连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轻缓，整条宫道再无往来行人再也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撞见端倪。
萧渡这才堪堪回神，不敢再耽误，抱着人缓步走出里间，行至殿门口对廊下候着的福安低声吩咐：“备软轿，走最僻静的宫道，直回暖阁，不许声张，不许任何人靠近。”
福安跟随他多年最懂分寸，垂首恭谨应下：“奴才明白，陛下，您要一同乘轿吗？”
萧渡摇了摇头，案头还有一部分次要卷宗需要过目，目光隔着轿帘落在里面的人影上，“万万不可颠簸，回了暖阁之后叫可信的宫女悄悄替他换下这身衣裳，好生安置就寝，不要惊动旁人。”
软轿一路辗转，避开主宫道穿过假山与花木掩映的僻静小路，一路平安抵达暖阁门外。
宫女细心地沈溪亭解开那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将这件惹出一夜风波的衣裙收起来妥善藏好，再换上他平日穿的素色寝衣，盖好薄软的锦被。
全程这般折腾，沈溪亭也只是朦胧地哼唧了半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半点没有清醒的迹象。
……
第59章床上叫爹爹？
夜色尽褪，天光大亮，细碎的晨光透过暖阁雕花窗棂筛进一室融融暖意。
床榻间的人睫羽才轻轻颤了颤，良久才慢悠悠从深沉的睡意里醒转。
细碎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御书房、藕荷色的宫装、太后的打趣、萧渡滚烫蝉绵的吻、被他牢牢锁在怀里的温存……
一幕幕画面猝不及防撞进沈溪亭脑海。
他昨天真的换上宫女衣裙偷偷跟着太后闯去了御书房，真的在帝王理政的重地和萧渡逾越规矩，沉溺温存！
羞赧窘迫还有一丝甜甜的软意密密麻麻裹着心口，让他根本不敢起身，一闭眼就是昨天浅倦蝉绵的画面，唇瓣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
萧渡进来第一眼就看见鼓起一团的锦被，无奈低笑出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醒了？”
熟悉的声线让沈溪亭身子轻轻一颤，“……别、别看着我。”
萧渡俯身用指尖轻轻落在柔软的锦被上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躲什么？”
昨日胆大得敢一身宫装闯御书房勾得他方寸大乱私心泛滥不肯放人走，今日醒了倒学会害羞了。
萧渡微微用力轻轻掀开一角锦被，“浑身还酸不酸？”
沈溪亭红着脸嗔怪他，“都怪你……”
怪他不肯放人走，怪他太过蝉绵，怪他让自己一回想就浑身发烫羞得无地自容。
“是朕的错。”萧渡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落了一个轻软的吻，温柔安抚。
沈溪亭安静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萧渡眉眼沉稳，待他向来百般纵容庇护，从前自己身世渺茫漂泊无依的时候，懵懵懂懂尚未开窍分不清情爱与依靠，只知道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般待他。
那时候心里总冒出来一个荒唐念头，觉得萧渡待他宽厚周全，像依靠像归宿，好几次话到嘴边几乎就要脱口唤一声爹爹。
后来亲生父亲寻回，骨肉相认，他有了真正的生父，也开窍懂了相思悸动，懂了唇齿纠缠之间的儿女情意，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对萧渡是恋人的爱慕，并非父子亲情。
可有些感觉刻得太深。
哪怕如今两情浅倦，肌肤相亲，那份被妥帖庇护被全盘包容的安稳感依旧实实在在留在心底。
有些时候看着萧渡这般事事替他思虑周全，护着他避开朝堂风波，纵容他所有小性子，连昨日那般逾矩之事也甘愿为他扛下风险心底还是会悄悄冒出来一句，这人其实真的很适合做爹爹。
念头盘旋在心口叫他有些窘迫，耳尖又悄悄热了几分。
萧渡见他忽然不说话只垂着眸子神色恍惚，便抬手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在想什么，出神成这样？”
沈溪亭抿了抿还有些微肿的唇犹豫半晌才很小声，断断续续吐露心底藏着的思绪，“我在想从前。”
“先前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世，孤零零一个人什么都抓不住，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待我太好了，好得叫我总想喊你爹爹。”
萧渡指尖一顿。
“后来亲生爹爹找着了，我也懂了事，知道我对你不是那样的父子心思。”沈溪亭抬眼望他，坦诚又带着几分难为情，“明明如今……如今我们已经是这般光景。”
“可有些时候看着你护着我，事事都替我担着，我心里还是会冒出那样的想法，觉得你还是很适合当爹爹。”
一份是恋人滚烫的相思蝉绵，一份是如同父辈一般宽厚可靠的依靠，两种情绪揉在一起缠缠绕绕全都属于眼前这同一个人。
萧渡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恼怒，反倒裹着无尽的纵容，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你有你的亲生父亲……但朕明白你的意思。”
他表面上说得克制持重，嘴上点明伦常名分，可心底是实实在在是动了一动的，溪亭这份全然的依附与仰仗，撞在他心底叫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战有感。
被一个人完完整整依赖，把软弱惶恐和过往漂泊的不安全都摊开交到自己手上，一想到溪亭心里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萧渡喉结便悄悄滚了一下。
“……真是个好古板的老男人。”沈溪亭鼻尖蹭着萧渡衣襟心里暗自腹诽，嘴上便小声嘟囔出来。
萧渡环在他后背的手一顿，垂眸看向埋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眉峰轻轻挑了一下，“老男人？”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指尖轻轻掐了一把他后腰软肉，力道很轻，只够叫人发痒。
沈溪亭身子倏地一颤，慌忙往旁边躲了躲，却还嘴硬，“本来就是，心里明明都动了偏要拎着规矩条条框框。”
萧渡被他怼得一时无言，看着少年一副理直气壮吐槽自己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又把人重新捞回怀中箍紧，“朕这叫古板？”
“若朕当真古板，昨夜便该老老实实把你送回这里，断不会纵容你一身宫装留在御书房，现下还敢编排起朕来了？”
沈溪亭见他装严肃反倒不怕，往他怀里钻得更深，笑嘻嘻地避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反正我就心里想一想，绝不喊出来行了吧。”
若是真趁着情热在床上故意那么喊一句，指不定能把这位处处守礼法的帝王迷得怎么失了分寸呢，简直能把这个人迷得神魂颠倒。
萧渡瞧他神色忽明忽暗，脸上一阵红，不由得抬手捏了捏他的下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里偷偷盘算什么？”
沈溪亭被他逼视，笑得有点狡黠，就是不肯吐露心里话：“不告诉你，说了你又要讲一堆大道理。”
萧渡眉梢微挑，指尖不轻不重地挠了挠他的腰侧，“不说？”
沈溪亭瞬间痒得缩起身子，笑着躲闪，被褥搅得一团乱，暂且先藏着这个小坏心思，来日有的是机会看他这个满口礼法的古板老男人还能不能绷得住。
来日夜里，榻帏低垂烛火朦胧，他倒要好好看一看这位万事克制的帝王究竟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声。
……
第60章体内放置
沈溪亭抿着唇偷笑，只晃了晃脑袋把话题岔开：“饿了，我要吃东西。”
他不想继续纠缠方才那个念头的，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一个口快就把心底那点小算计抖落出来。